灵璃 第139章 往事?尘世英灵（一）

龙族的智慧，如星海般深邃。当祂们凝视着流淌古老“始源”血脉、蕴藏无限可能的人族时，并未选择慷慨的赐予。力量若唾手可得，终将黯淡灵魂的光辉。于是，十二股构成世界本源的磅礴法则——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暗、音、幻——被诸王从自身浩瀚权柄中庄严剥离、升华、具象。十二座通天彻地的元素试炼之门拔地而起，如同天地间的十二根支柱，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开启：唯有心志如磐石坚韧、灵魂如水晶剔透、能与元素本源深刻共鸣，且怀抱守护万物之赤诚者，方有资格踏入其中，接受那近乎残酷的洗礼。成功者，将被授予元素的权柄，成为龙王意志在人间的延伸，鸿蒙世界最初的守护神明——十二神明。

神明的宫阙并非高悬于九天之上，而是坐落在九牧大陆的中心，依山傍水，与凡尘烟火气脉相连。宫殿群虽气象恢弘，却无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反而透着一种与大地、与生灵共呼吸的温润。人族、妖族、血族、狐族……形形色色的种族在此间或聚居，或往来，共同编织着鸿蒙初开时的蓬勃画卷。传说中吸食人血的血族，偏好的是饱满多汁的红色浆果；传闻里蛊惑人心的狐族，歌声中流淌的是对和平与自然的礼赞。混沌源流虽潜藏危险，但这片新生的世界，底色是万物竞发的生机与各族的守望。

水神瀚与冰神凝，这对掌控着流动与凝固之力的兄妹神明，便是这片生机画卷中最鲜活的一抹色彩。瀚的气质如深潭般包容宁静，凝则似高山冰雪般清冷皎洁，但此刻，他们都沉浸在九牧大陆北部一处无名山涧的野趣之中。

泉水叮咚，清澈见底，蜿蜒于青翠的山石之间。凝赤着一双莹白的玉足，踩在沁凉的溪水中，水珠溅起，在她足踝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又瞬间融化，折射出细碎的阳光。她闭着眼，感受着水流拂过肌肤的温柔触感，唇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哥哥，这水里的游鱼，鳞片在阳光下像不像流动的宝石？”她声音清脆，如同冰凌相击。

瀚斜倚在一块被水流磨得光滑圆润的巨石上，手中捻着一片刚从风中飘落的碧绿草叶。他温润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又投向溪流两岸蓬勃的草木，眼神深邃而柔和。“生命，很奇妙，不是吗？”他轻声回应，指尖松开，任由那片草叶打着旋儿，落入潺潺溪水，随波逐流，去往未知的远方。那片小小的绿叶，承载着他对这方新生世界最纯粹的欣赏与守护之意。

就在这宁静祥和的氛围中，瀚那如水般细腻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自然韵律稍显不同的异动。它并非危险，更像是一缕无意识的、带着幼兽般懵懂气息的波动，来自不远处茂密的草丛深处。

瀚与凝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自身神明那无意间散逸的威压，放轻脚步，如同呵护清晨露珠般悄然靠近。瀚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浓密翠绿的草叶，眼前的情景让两位神明都微微一怔。

草丛深处，柔软的苔藓和厚实的落叶铺成了一张天然的床榻。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其上，睡得正香。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的女童，乌黑柔软的短发贴在额角，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没有穿任何衣物，只被几片宽大的、带着晨露的草叶勉强覆盖着，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草叶也微微起伏。阳光透过草叶的缝隙，在她幼嫩的脸庞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粉嫩的唇瓣微微嘟着，像一枚含苞待放的花蕾。

凝的目光温柔地扫过女孩，带着神明的洞察力。她的指尖轻轻虚点在女孩光洁的额头上，一丝极细微的冰蓝色神力探入，旋即收回。“哥哥，”凝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与怜爱，“是青丘狐与涂山狐的混血儿，如此幼小的年纪就能化形了……真是罕见的天赋。不过……”她微微歪头，眼中透出疑惑，“她的狐耳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凝的疑问，女孩头顶乌黑的发丝间，突然微微动了动，两只毛茸茸、小巧玲珑的狐耳，如同初生的嫩芽般，怯生生地、却又带着点调皮意味地“啵”一下钻了出来，轻轻抖了抖，像是在感知着陌生的空气和阳光。那耳朵尖上还带着一点深色的绒毛，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噗……”

凝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如同冰晶落在玉盘上般清脆悦耳，“原来是四声道的小狐狸呢。”她这才注意到，女孩不仅拥有这对新冒出来的、微微颤动的狐耳，在她乌黑发丝覆盖下，一对小巧精致的人类耳朵也清晰可见。四只耳朵，如同上天赋予她的特殊礼物，暗示着她可能拥有远超常人的敏锐听力。

女孩似乎被笑声惊扰，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清澈、极其纯粹的金色眼眸，如同初融的雪水汇聚成的最纯净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以及瀚与凝俯身看她的身影。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一丝初醒的懵懂和对眼前两个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大东西”的好奇。她的目光在瀚和凝的脸上好奇地逡巡，最后定格在凝带着笑意的嘴角，小鼻子还轻轻嗅了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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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璃请大家收藏：()灵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小家伙，你怎么一个人睡在这里？”瀚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如同溪水流过卵石。

女孩没有回答，只是眨巴着那双纯净的大眼睛，目光越过瀚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溪边一丛随风摇曳的蓝色小花上，小脸上露出一个无声的、纯真无邪的笑容，仿佛那花是世间最有趣的东西。

凝的心瞬间被这笑容融化了。她解下自己那件绣着冰晶纹路的月白色外衫，动作轻柔得如同包裹易碎的珍宝，小心翼翼地将女孩从草叶床榻中抱了起来，用柔软的外衫将她裹好。女孩的身体软乎乎的，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乖巧地依偎在凝带着微凉气息的怀抱里，小脑袋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四只耳朵都放松地耷拉下来。

“哥哥，”凝抬头看向瀚，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母性的光辉与一种发现稀世珍宝的兴奋，“我们把她带回去吧？正好我们成了神明，或许……也该考虑培养一位传承我们心意的小徒弟了？你看她，多特别。”

瀚看着妹妹怀中那双纯净无垢、仿佛能映照出整个世界的眼眸，又看了看女孩头顶那对微微抖动的狐耳，温和的笑容在他脸上漾开，如同春风拂过湖面。“好。”他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点了点女孩小巧的鼻尖，感受到一种奇妙的、与自然本源相连的微弱脉动，“欢迎来到我们的世界，小不点。”

于是，水神瀚与冰神凝，怀抱着一只裹在月白外衫里的小狐女，踏着夕阳的金辉，回到了位于九牧大陆中心、被各族环绕的神明宫阙——曦光神庭。

曦光神庭并非冰冷孤高的殿堂，而是由十二座风格各异、却又浑然一体的宫殿群落组成，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片灵气盎然的巨大山谷之中。山谷内溪流潺潺，奇花异草遍地，温顺的灵兽悠然漫步。宫殿本身材质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神明的侍者们也来自鸿蒙的各个种族，有人族学者、精灵园丁、石灵守卫，甚至还有几位年长的狐族智者担任顾问。整个神庭的氛围是祥和、包容且充满生机的。

小狐女的到来，在平静的曦光神庭漾开了一圈温柔的涟漪。瀚和凝特意为她布置了一间充满自然气息的房间，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茂的花园，室内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点缀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和生机勃勃的盆栽绿植。凝亲自为她缝制了柔软舒适的衣裙，瀚则用最纯净的水元素凝聚成不会干涸的露珠，为她解渴。

然而，时光荏苒，转眼一年过去。

小狐女在神庭里生活得很好，她吃得香，睡得甜，身体也抽条长高了一些，乌黑的头发更加柔亮，那四只耳朵也越发灵动，总是随着声音的来源灵活地转动。她喜欢赤着脚在铺着光滑木地板的回廊里奔跑，无声无息，像一道小小的影子。她尤其喜欢待在花园里，或是趴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随风摇曳的草木，一看就是大半天。阳光洒在她身上时，她脸上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种纯净的、仿佛与万物同乐的笑容。

唯一的问题是，整整一年了，她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

瀚和凝用尽了耐心和方法。瀚会抱着她坐在溪边，指着水中的游鱼、天上的飞鸟，用最温柔清晰的声音告诉她：“鱼……鸟……水……” 凝则会在飘雪的庭院里，用冰晶凝结出各种可爱的小动物形状，逗她开心，教她：“雪……冰……兔子……” 他们找来九牧大陆各种族语言的启蒙画册，绘声绘色地讲解。狐族的老顾问也被请来，用古老优美的狐族语言尝试与她交流。

小狐女总是很认真地听着，那双纯净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他们的嘴唇开合，看着画册上鲜艳的图案，看着冰晶凝结的小兔子。她有时会伸出小手，好奇地去触碰那些冰晶，或是画册上凸起的花朵图案，脸上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神情。当凝用冰晶变出一只扑扇着翅膀的小冰鸟时，她甚至会咯咯地笑出声，那笑声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清脆悦耳，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但她就是不说话。无论是指着水说“喝”，还是指着点心说“吃”，抑或是呼唤她的昵称“小耳朵”，她都只是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你，或是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仿佛在说：“我知道呀，但我就是不想说。”

久而久之，神庭中一些侍者私下也难免会议论几句。一个精灵侍女在修剪花园时，看着坐在秋千上安静望着天空的小狐女，小声对旁边的石灵守卫说：“小小姐真是安静得出奇呢，都一年了，一声都没吭过。”

石灵守卫的声音低沉缓慢，如同石头摩擦：“听狐族的涂山长老提过，青丘和涂山的血脉结合本就极其罕见，或许这孩子……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世界？”石灵更习惯用沉默感知大地的脉动，反而更能理解这种无声的状态。

另一位负责整理典籍的人族侍者则带着学者式的严谨推测：“也可能她的灵智开启方式与常人不同？毕竟身负两种强大的狐族血脉，又这么小就能化形……或许她的‘语言’，不是我们常用的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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