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断玉 第150章 枫得商会暗股契

巷道之内，气氛肃杀如严冬。

苏远山与石老隔空对峙，两位绝世强者虽未动手，但那无形的气势碰撞已然让周遭空间扭曲，光线黯淡。林枫身处其间，只觉得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若非混沌玉气自发护体，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压力碾碎。

“苏远山，纳命来！”

石老须发皆张，悲怒交加，积蓄了数十年的仇恨在此刻化作滔天杀意。他并指如剑，指尖未见光芒，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锋芒，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恐怖剑气，已然锁定了苏远山！

这一剑，远超他之前在商会展现的力量！林枫毫不怀疑，这一剑若是落下，整条巷道，乃至小半个街区，都将化为齑粉！

然而，面对石老这含恨而来的必杀一击，苏远山却依旧神色平静。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只是淡淡地看着石老，开口道：“石破天，你若在此动手，第一个死的，会是婉清。”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石老的滔天杀意。

石老那即将迸发的剑气猛地一滞！

婉清！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狠狠刺入石老狂怒的心头。他可以不顾一切斩杀苏远山这个仇人，但婉清……她是晴雪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方才那孩子悲痛欲绝跑开的模样，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他若与苏远山在此死战，余波必然波及整个王都，刚刚跑出不远的苏婉清绝无幸理！

投鼠忌器！

石老周身狂暴的气息剧烈波动，那凝聚到极致的剑气在将发未发之间挣扎，他的脸色涨红，最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恐怖的剑气也随之消散于无形。

他死死地盯着苏远山，眼中充满了不甘、痛苦与深深的无力感。苏远山精准地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苏远山……你……你好狠毒！”石老声音嘶哑，带着血丝。

苏远山面无表情：“我只是陈述事实。你我之间，迟早要有一战，但非今日，亦非此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复杂的林枫，最后重新落在石老身上，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石破天，你恨我入骨，我亦视你为平生大敌。但有些真相，并非如你所见那般简单。晴雪之事……其中曲折，非是三言两语所能道尽。”

“你休要再狡辩！”石老厉声打断，但眼神中的疯狂却稍稍褪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迷茫。

苏远山不再多言，转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消失，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巷道中回荡：

“照顾好婉清。待此间事了，你我之间，再决生死。”

巷道内，只剩下喘息未平的石老和默然不语的林枫。

良久，石老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

“师父……”林枫上前一步，想要搀扶。

石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抬起头，看着林枫，苦涩一笑：“小子，让你看笑话了。”

林枫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安慰。这等纠缠了数十年的爱恨情仇，外人根本无法置喙。

“没想到……婉清那丫头，竟然是晴雪的女儿……”石老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我早该想到的……那眉眼，那倔强劲……都和晴雪年轻时一模一样……”

他忽然抓住林枫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小子！婉清那丫头现在情绪不稳，一个人跑出去太危险！你快去找她！务必护她周全！”

林枫郑重点头：“师父放心，我这就去。”

他不再耽搁，立刻循着苏婉清离开的方向追去。石老与苏远山的恩怨暂时搁置，但苏婉清的安危至关重要。

林枫将灵瞳感知催动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和能量波动。苏婉清并未走远，她似乎漫无目的，气息凌乱地在王都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

终于，在一处荒废的宅院后园，林枫找到了她。

苏婉清独自坐在一口枯井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无声的哭泣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那枚引发一切的雪凰佩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林枫放缓脚步，走到她身边，默默坐下，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苏婉清的抽泣声才渐渐平息。她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你都……听到了？”

“嗯。”林枫轻声应道。

“是不是……很可笑？”苏婉清自嘲地笑了笑，泪水却又忍不住滑落，“我一直以为的父亲，竟然是害死母亲的仇人……而我体内这该死的寒脉，竟然是母亲被迫承受的痛苦根源……我存在的本身，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自我怀疑与深深的悲伤。

“这不是你的错。”林枫语气坚定地打断她，“苏婉清，你就是你，是暗影商会精明干练的大小姐，是能在危局中果断下注的盟友！你的价值，从不应该由上一代的恩怨来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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