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观星录 第26章 丝路剑踪（19）

贝加尔湖畔

贝加尔湖的晨光带着凛冽的清寒，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湖面时，整座湖泊都化作了一块流动的蓝玉。冰层厚达数尺，却澄澈得能望见水下数十丈处摇曳的水草，那些深绿色的茎蔓在幽蓝的湖水中舒展，仿佛是大地沉眠时垂下的睫毛。林野牵着枣红马站在湖畔，马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宛如叩击着千年时光的门扉。

“这便是古北海的核心了。”白素贞的裙裾在晨风里轻轻摆动，指尖凝着一缕淡淡的白气，抵御着湖岸特有的湿冷。她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那里的冰层与天空晕染成一片纯粹的蓝，分不清哪是冰，哪是天，“史书上说北海‘广袤千里，水色如靛’，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林野从行囊中取出那块从斋桑泊湖底寻得的冰石，石头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内里仿佛凝结着一缕永不停歇的寒气。此刻在贝加尔湖的晨光下，冰石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荧光，与湖面的蓝相互呼应，竟像是从湖中天然生出的一般。“李白当年出西域，沿古丝路北道而行，定然也曾见过这样的景致。”他低头看着冰石，指尖传来沁人的凉意，“说不定他就是在这里获得了剑歌最后一式的灵感。”

白素贞走近几步，青气从她袖中缓缓溢出，缠绕在冰石周围。那青气遇着冰石的寒气，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了细密的雾霭，在二人周身轻轻流转。“这冰石吸纳了斋桑泊的灵气，却似乎仍未完全觉醒。”她凝视着冰石，眸中闪过一丝了然，“贝加尔湖是古北海的灵脉所在，或许这里的湖水，才能让它真正发挥效用。”

林野点点头，提着冰石走向湖畔。岸边的冰层边缘有些许融化，露出一汪澄澈的湖水，水波荡漾间，映出天空的流云与远处的山峦。他小心翼翼地将冰石浸入水中，刚一接触湖面，便察觉到一股极温润的灵气顺着冰石涌入掌心，与之前斋桑泊的凛冽截然不同，这股灵气带着包容万物的厚重，仿佛是这片湖泊千万年积淀下的底蕴。

起初只是细微的颤动，冰石在水中轻轻旋转，表面的荧光越来越盛。紧接着，湖面泛起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以冰石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冰层下的水草竟加速摇曳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感召。林野能清晰地感觉到，冰石正在贪婪地吸纳着湖水的灵气，原本澄澈的石头内部，渐渐浮现出一缕青蓝色的纹路，宛如湖水中的水草，在石头里缓缓生长。

“好强的灵气。”白素贞轻声惊叹，青气探入湖中，瞬间便蔓延出数丈之远。她能“看”到湖底深处，无数细小的光点从泥沙中升起，顺着水流汇聚到冰石周围，像是群星朝着月亮聚拢，“这湖底怕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林野收回手时，冰石已不再是之前的模样。它通体泛着青蓝相间的光芒，寒气中带着一丝温润，握在掌心，既不刺骨，也不灼手，反而让人觉得心神安宁。他将冰石凑近眼前，能看到内部的青蓝色纹路已经交织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形状，只是花瓣尚未完全舒展。“看来剑歌的最后一式，确实与这里有关。”

就在这时，一阵悠远的钟声从湖中心传来，“咚——咚——咚——”，钟声沉闷而绵长，穿透了晨雾，在湖面久久回荡。那声音不似寻常寺庙的铜钟那般清脆，反而带着一种古朴的厚重，仿佛是从遥远的盛唐传来，与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是湖中的小岛。”白素贞抬手指向湖心，那里有一座不大的岛屿，被淡淡的雾霭笼罩着，岛上隐约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屋顶，“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二人当即决定登岛一探究竟。林野解开马缰绳，将枣红马托付给附近一位放牧的布里亚特族老人。老人穿着传统的蒙古袍，脸上刻着岁月的痕迹，他望着林野手中的冰石，眼中闪过一丝敬畏，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那岛上有座古寺，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很少有人上去。”

“多谢老人家。”林野递过一些干粮，老人摆摆手，指了指湖面：“冰层结实，可以直接走过去。”

沿着湖边的冰面前行，脚下的蓝冰愈发澄澈，偶尔能看到冰下有银色的鱼群游过，它们体态修长，在幽蓝的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是冰中的精灵。阳光透过冰层，在冰面投射出斑斓的光影，随着脚步移动，光影也在不断变幻，宛如踏入了一个梦幻的琉璃世界。

白素贞走在林野身侧，青气始终萦绕在二人周身，一来抵御寒气，二来探查周围的动静。“这冰层下的灵气比岸边更盛。”她轻声说道，“而且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古老的气息，与冰石和你的佩剑隐隐呼应。”

林野握紧了腰间的青莲佩剑，那是在阿尔泰山道的剑台处寻得的李白佩剑，此刻剑身也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湖底的呼唤。“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行至湖心岛附近，冰层渐渐变薄，露出更多的湖水。二人换乘一艘停在岸边的小木船，船桨划动时，溅起的水花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小岛越来越近，能看到岛上的植被以松柏为主，它们傲立在寒风中，枝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更显苍劲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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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林野观星录请大家收藏：()林野观星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登岛后，沿着一条蜿蜒的石阶向上攀登，石阶两旁长满了耐寒的苔藓，踩上去软软的。钟声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敲响，都仿佛在叩击着人的心灵，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寺庙，寺庙的山门由青石雕琢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虽然历经千年风雨，有些花纹已经模糊，但仍能看出当年的精湛工艺。

山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发出“吱呀”的声响。寺庙不大，由几座殿宇组成，院落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中长着几株顽强的小草。院子中央有一口铜钟，刚才的钟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钟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梵文，还有一些隐约可见的莲花图案。

“有人吗？”林野轻声呼唤，声音在院落里回荡。

片刻后，一位身着红色僧袍的僧人从大殿里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眼神平和，头顶的戒疤在晨光下隐约可见。“二位施主远道而来，可是为了青莲剑歌？”僧人的汉语十分流利，只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口音。

林野与白素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大师如何知晓？”林野问道。

僧人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二人进屋：“施主手中的冰石与佩剑，便是最好的信物。”

跟随僧人走进大殿，殿内供奉着一尊释迦牟尼佛像，佛像通体鎏金，虽然有些地方鎏金已经脱落，但依旧庄严肃穆。佛像前的供桌上，摆放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温暖。殿内的墙壁上，绘制着许多壁画，内容多是佛教故事，但仔细看去，其中几幅壁画上竟有剑客仗剑而行的身影，那些剑客的招式，与林野从残卷上学到的青莲剑歌隐隐相似。

“这壁画……”白素贞轻声说道，指尖划过壁画边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剑气。

“这是唐代的壁画。”僧人端来两杯热茶，放在二人面前，“这座寺庙始建于盛唐时期，当年有一位谪仙般的剑客曾在此居住，这些壁画，便是他当年与寺中僧人一同绘制的。”

“谪仙般的剑客？”林野心中一动，“莫非是李白？”

僧人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正是青莲居士李白。当年他游历北海，在此寺中驻留了三月有余，与先师彻夜长谈，留下了不少墨宝与传说。”他转身走进内殿，片刻后捧着一卷泛黄的经卷走了出来，“这便是李白当年留下的经卷，上面有他亲手题写的诗句。”

林野接过经卷，入手微凉，经卷的纸张是唐代特有的麻纸，虽然历经千年，却依旧坚韧。他小心翼翼地展开经卷，上面用楷书书写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字迹工整而不失飘逸。在经卷的末尾，果然有一行行书题字，笔力遒劲，气韵灵动，正是李白的笔迹：“湖光映剑影，禅心证诗魂。”

“湖光映剑影，禅心证诗魂。”林野轻声念着这两句诗，只觉得一股清刚之气顺着目光涌入心田，与体内的灵气和佩剑的剑气相互呼应。他忽然明白，李白的青莲剑歌，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杀戮之术，其中蕴含着禅心与诗意，是刚与柔的结合，是剑与道的交融。

白素贞也凑过来看，青气从她指尖溢出，拂过经卷上的字迹。瞬间，经卷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些经文与题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殿内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带，缓缓流转。“这诗句里，藏着剑歌最后一式的玄机。”她轻声说道，“‘湖光’是形，‘剑影’是势，‘禅心’是意，‘诗魂’是神。”

僧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李白当年曾说，青莲剑歌的最后一式，需得在北海之畔，以禅心证诗魂，方能领悟。施主二人能寻到此处，便是与剑歌有缘。”他又转身走进内殿，这次捧出来的是一个木鱼，木鱼呈深褐色，质地坚硬，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显然是年代久远的古物。

“这是李白当年在寺中使用过的木鱼。”僧人将木鱼递给林野，“他曾说，这木鱼的声音，能唤醒剑歌的真谛。”

林野接过木鱼，入手沉重，木鱼的表面刻着一朵小小的青莲，与他佩剑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轻轻敲击了一下木鱼，“笃——”的一声，声音清脆而悠远，不似普通木鱼那般沉闷，反而带着一丝清冽的灵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就在木鱼声响起的瞬间，殿外突然刮起一阵风，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紧接着，湖面上传来一阵异动，二人跑出殿外，只见贝加尔湖的湖面上，冰层渐渐融化，露出大片的湖水，湖水中央，一道青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光柱散去后，湖面上浮现出无数道剑影，这些剑影有的如流星赶月，有的如清风拂柳，有的如高山流水，有的如雷霆万钧。它们在空中交织、流转，形成一幅壮丽的剑舞图景，正是青莲剑歌的完整招式。从“欲上青天揽明月”的起手式，到“十步杀一人”的凌厉，再到“长风破浪会有时”的豪迈，一一在湖面上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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