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20章 纠神正错之死神（1）

十字路口，一群刚结束聚会的年轻人正笑着等待绿灯。其中一人，脸上还洋溢着未散的兴奋，却突然身体一僵，笑容凝固，随即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惊呼声取代了欢笑，生命的气息在瞬间戛然而止，只留下周遭一片混乱和一张张惊恐失措的脸庞。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所重点中学的晚自习教室里，一名伏案疾书的学生，笔尖还停留在未解出的数学题上，头颅却猛地砸向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同学起初以为他只是疲惫小憩，直到那再无生息的躯体被发现，青春的色彩从此永远定格在了这一页苍白的习题纸上。

而与这些骤然而逝的年轻生命形成残酷对比的，是城市另一端医院重症监护室里弥漫的绝望。那里，几位依靠先进仪器勉强维系着生命体征的老人，瘦削的胸膛在呼吸机的辅助下艰难起伏，浑浊的眼睛里早已失去了对生的渴望，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等待。心电监护仪上起伏的曲线和偶尔发出的尖锐警报，成了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恒的背景噪音。生命的两端，以如此突兀和不公的方式被同时扭曲。

李修罗，一个游走于秩序边缘的存在，追踪着这股紊乱了生死法则的诡异气息，已经很久了。那气息如同一条污浊的暗流，穿梭于城市的生机之下，最终，将他引至一处超脱于常人感知的领域——死神那沉寂而庄严的居所。

这里本应是绝对秩序与轮回公正的象征，此刻却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雾气所笼罩。那雾气并非寻常的黑暗，它带着刺骨的阴冷和令人灵魂战栗的不安，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窗隙中溢出，仿佛这座建筑本身正在腐烂。门楣上方，那块曾经象征着无上权柄与责任的“执掌轮回”鎏金匾额，已被这诡异的黑雾侵蚀得斑驳陆离，只剩下些许残痕，诉说着往日的威严。

李修罗推开那扇虚掩的、仿佛重若千钧的大门。内部的景象更令人心惊。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大殿，本应悬浮着无数记录众生寿数的光点，此刻却被粘稠的黑暗充斥。大殿中央，那个本该冷静、公正、手握生死簿裁定轮回的神明——死神，正背对着他。

死神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异常高大，却又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癫狂。他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盯着悬浮在他面前的一颗不断旋转的黑色水晶。那水晶散发着不祥的幽光，将死神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诞，宛如张牙舞爪的邪恶图腾。他正对着水晶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急促，充满了焦灼与一种病态的兴奋。

“看看……看看这些‘业绩’。”死神似乎感应到了李修罗的到来，猛地转过头。他举起那柄象征着收割与终结的巨大镰刀，原本应该光洁冰冷的刃面上，此刻竟沾染着丝丝缕缕未曾散去的、痛苦挣扎的魂雾，它们如同活物般缠绕蠕动，发出细微的哀鸣。“神界的考核……期限就要到了，完不成就将被剥夺神职，打入无间！只有它……只有它能帮我达成目标！”他的声音里混杂着绝望、愤怒和一丝被蛊惑的狂热。

李修罗的目光扫过大殿。散落一地的，是生死簿的残页。那些记载着生灵寿元、本应由天道运行的古老书页，如今上面被强行篡改的名字密密麻麻，墨迹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还散发着未干的阴寒气息。他瞬间明白了。这一切异常的根源，并非死神天性堕落，而是源自神界那套严苛到近乎扭曲的绩效考核体系。当人间医疗进步，人类平均寿命不断增长，自然死亡的数量远远无法达到神界设定的定额时，长期的、积压的焦虑与对失去神职、乃至存在的恐惧，最终压垮了这位古老的神明。而那颗散发着诱人力量的神秘黑色水晶，正是趁虚而入，捕获了这份绝望，并将其无限放大。

“你看看人间。”李修罗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浓重的黑雾，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被你提前、强行收割的魂魄，无法顺利往生，只能在丧生之地徘徊不去，化作冤魂夜夜啼哭，搅得阳世不宁；而那些本该寿终正寝、得以解脱的老人，却被你强行留在早已腐朽的躯壳里，承受着无休无止的、连死亡都成为奢侈的痛苦。你这不是在完成业绩，死神，你这是在亵渎生死本身，是在颠覆维系三界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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