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28章 纠神正错之愿望之神（1）

许愿墙上的便利贴开始褪色，像被时间啃食的枯叶，边缘卷曲，字迹模糊。寺庙功德箱前的祈祷声越来越稀疏，只剩下零星的碎语在香火中飘荡。连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都灭得格外快，刚合掌许愿，烛火就倏地熄灭，连一缕青烟都吝于留下——人间的愿望正在失去回音，就像投入无底洞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溅不起。

这股诡异的沉寂，顺着信仰的脉络悄然爬上天界，在愿望之神那座本该流光溢彩的神殿外围，凝成一层冰冷、坚硬、隔绝一切的透明结界。

李修罗穿过结界时，周身泛起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秩序之光在与衰败的神力摩擦，带来微微的刺痛感。殿内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曾经映照着亿万心愿、波光粼粼的许愿池早已干涸见底，池底铺着的、曾承载愿望的七彩贝壳散落得到处都是，许多已经开裂，缝隙里还残存着依稀可辨的字迹碎片，诉说着未被实现的期盼。愿望之神就坐在那座布满裂痕、神光黯淡的破碎神座上，他指尖原本应缠绕着璀璨的愿望星光，此刻却黯淡如风中残烛。他怔怔地望着殿外偶尔飘过的、来自人间的许愿笺，眼神里沉淀的失望，厚重得像积压了千年的冰雪。

李修罗弯腰，从干涸的池底捡起一片裂开的贝壳，上面用稚嫩笔迹写着的“希望奶奶的病好起来”的字迹，被某种液体洇得发皱模糊。“城西孤儿院的孩子，集体许愿想要过冬的棉衣，你收到了。”他平静地陈述，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南部山区的那位老师，祈求一批新的课本，你也看见了。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些最微末、最纯粹的愿望，你都不肯回应？”

“回应？”愿望之神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殿内悬浮的几枚许愿笺瞬间无声地炸裂，化为细小的粉末簌簌落下。“李修罗，你那双秩序之眼，难道只看得到光明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裹着冰冷的碴子，“你该去看看那些更‘精彩’、更刺眼的！那个富商，许愿让竞争对手一夜破产，甚至不惜用旗下数千员工的年终奖和工资作为他贪婪的‘祭品’！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网红，对着镜头假惺惺地哭泣，许愿粉丝突破百万，心里盘算的却是下一场带货能榨取多少利润！还有……还有那个母亲，为了让自己的儿子考上理想的大学，竟然偷偷在邻居家那个更有天赋的孩子的饭菜里下损害精神的药物！他们的愿望不是祈求，是交易，是掠夺！是把世间残存的那点善良，当成了可以讨价还价的筹码！”他的怒吼在神殿四壁碰撞，激起微弱的回音，更添凄凉。

李修罗沉默着，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片光幕浮现，映出人间的另一番景象：深夜便利店的暖光下，年轻的店员偷偷给蜷缩在门外的流浪汉热了一份便当，心里默念着“希望他今晚能不那么冷”；暴雨如注的十字路口，交警半个身子浸在浑浊的积水中，奋力疏导车辆，每一个手势都带着“千万别有人被困在路上”的焦灼；甚至……那个曾经一念之差下药的母亲，正跪在邻居家门口，泪流满面地忏悔，心底嘶喊着“所有的报应都让我来承担，别牵连我的孩子，也别真的伤害了那孩子”……“这些，”李修罗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锥子，穿透了弥漫的尘埃与失望，“这些挣扎、悔过、无声的善意，你怎么就选择不看？愿望之神的职责，是守护那些藏在汹涌**底下的、哪怕再微弱的善意光芒，而不是做一个被黑暗吓退、龟缩不前的逃兵！”

“微光？哈哈哈……”愿望之神突然起身，发出一阵苦涩而尖锐的笑声。随着他的动作，干涸的许愿池底竟“汩汩”地涌出浓稠如墨的黑色怨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无数扭曲、痛苦的呓语。“上周那个在作文里写下‘愿世界和平’的孩子，转头就为了一个玩具动手抢了同学的东西！那个每天在朋友圈许愿‘父母身体健康’的年轻人，此刻正躲在公司的卫生间里摸鱼，盘算着怎么糊弄工作！他们的善良，薄得像一张纸，一戳就破！回应这些，有什么意义？！”

黑色的怨气在空中翻涌凝聚，化作数十柄闪烁着不祥寒光的利刃，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如同蜂群般向李修罗激射而去！李修罗眼神一凛，周身秩序金光骤然亮起，他身形如电，在密集的刃雨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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