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41章 纠神正错之思想之神（1）

李修罗站在云层断裂处，指尖缠绕的银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那是思想之神阿摩斯的意识具象，此刻却像被墨汁浸染的宣纸，正从边缘往核心溃烂。

第七次了。他低声自语，掌心摊开的镜面映出人间景象——地铁里因抢座引发的互殴，网络上用匿名账号编织的恶毒谎言，谈判桌上双方刻意曲解的承诺。每一次恶意滋生，镜面就泛起一道黑纹，而云层另一端的神域，阿摩斯的咆哮正震碎星辰。

三个月前，当第一缕纯粹的恶意穿透次元壁垒，如寄生虫般附着在阿摩斯的意识之核时，李修罗才深刻意识到这道守护了万千意识世界的防线有多么脆弱。思想之神阿摩斯，本是所有智慧生命意识的集合体，人类的善念曾让祂化作璀璨星河。可如今，猜忌、嫉妒、仇恨这些负面情绪如同拥有自我复制能力的病毒，在意识的海洋里疯狂传播，正将这位古老的神只一点点拖入自身制造的黑暗深渊。

“再这样下去，被污染的祂会失控，最终吞噬掉自己曾创造和守护的一切意识世界。”李修罗握紧了腰间悬挂的青铜令牌——那是他的神器，“对错之秤”。令牌表面原本清晰的神文刻度，此刻已模糊了大半。每一次阿摩斯因痛苦和愤怒而失控，暴戾的意念波及人间，引发更多混乱时，就有一道刻度被更深沉的黑暗侵蚀、覆盖。

他必须行动。身形一动，李修罗已穿越层层叠叠的意识空间，来到了阿摩斯狂暴意念最集中的区域——梦境的边缘。这里曾是意识最自由、最富创造力的地方，如今却充斥着扭曲的影像和刺耳的噪音。

他拦在了阿摩斯面前。曾经温润如月华、抚慰过无数迷茫灵魂的神只，此刻形象大变。祂的双眸燃烧着不祥的墨色火焰，周身缠绕的不再是智慧的光流，而是带着尖刺与倒钩的破碎思想片段，它们像卫星般环绕，发出充满恶意的低语。

“人类不配拥有抉择的权利！”阿摩斯的声音不再是恢弘的合唱，而是无数负面情绪的尖锐混合，“看看那些在他们心底滋生的污秽念头！比深渊最底层的淤泥更令人作呕！贪婪、欺骗、背叛……这些毒瘤正在我的核心蔓延！”

李修罗的指尖骤然绷紧，连接着他与神只的银线在掌心瞬间绷成一道锋利无匹的光刃。他迎着阿摩斯喷薄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墨色火焰，悍然上前一步。腰间的青铜令牌自动飞起，在他掌心急速旋转，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光环，将那些激射而来的、带着尖刺的思想碎片一一精准弹开，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您创造意识时，亲手在每个念头里埋下了选择的权利！”李修罗的声音穿透了神只的怒吼，清晰而坚定，“恶念从来不是突然决堤的洪水，它只是堤坝上微小的蚁穴——有人放任自流，任其扩大直至崩溃；也有人时刻警惕，弯腰取土，默默填补。正是这修补的过程，这面对诱惑和黑暗时依然做出的艰难抉择，才赋予了‘思考’真正的重量和意义！”

阿摩斯的咆哮引发了意识风暴，周围的云层疯狂翻涌。墨色火焰在祂周身凝聚，化作无数只狰狞的、燃烧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李修罗。“填补？自欺欺人！看看那些为了私利肆意篡改历史、扭曲真相的人！看看那些用华丽辞藻和伪善面具包装的深刻恶意！他们的抉择早已从根部溃烂成泥！这样的意识，留着何用？！”

“那不是全部！”李修罗猛地攥紧旋转的令牌，将全身的力量和精神灌注其中。“对错之秤”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芒，如同在黑暗的意识空间中升起了一轮太阳。光芒中，无数细碎却温暖的画面如同挣脱束缚的洪流，奔涌而出——

是暴雨倾盆的街头，少年毫不犹豫将伞倾向陌生的淋雨者，自己半边身子湿透；是汇款单上未曾署名的笔迹，承载着一位老人省吃俭用攒下、寄往远方陌生贫困学子的微薄心意；是激烈争吵后，沉默中一方先低下头，那句艰难却真诚的“对不起”……这些在宏大叙事中被忽略、被恶意浪潮掩盖的瞬间，此刻都化作了对抗黑暗的最纯粹星火，在墨色火焰中倔强地闪烁。

“善与恶，本就是同一枚硬币不可分割的两面，共同构成了完整的人性。”李修罗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抵阿摩斯混乱意识的最深处，“您此刻所愤怒的，或许并非人类的恶本身，而是您自己不愿承认的一个事实——正是那些在恶念边缘，经过挣扎、犹豫，最终依然选择了善的瞬间，那些微不足道的坚持和牺牲，才让意识真正拥有了超越本能的、沉甸甸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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