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43章 修罗止恶之破坏神（3）

叶先的心，在激烈的战斗中，却一点点沉了下去。破坏神的力量，仿佛连接着某个黑暗的源泉，深不见底，似乎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刻。而他自己，为了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攻防，尤其是还要分心护住下方那些脆弱的区域，体内精纯的灵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消耗，如同决堤的江河。更让他心神受到持续煎熬的，是下方城市中，那些被护在光幕之后、尚未逃离或者无法逃离的生灵。他们那极致恐惧、绝望、无助的思绪，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沾满负面情绪的尖针，透过他与生俱来的敏锐灵觉，不断刺痛着他的感知，干扰着他的专注。

“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一个决绝的、甚至带着一丝悲壮意味的念头，在他心中如同惊雷般炸响，“必须，一击定乾坤！哪怕……代价惨重！”

主意已定，叶先眼中闪过一丝凛然的光芒。他猛地一次佯攻，逼得破坏神巨斧回防的瞬间，身形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拉扯，向后骤然疾退数千米，暂时脱离了最激烈的战圈中心。

他悬浮在相对较高的空中，狂风吹拂着他额前散落的发丝，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极致的平静所取代。他缓缓地，将双手合十于胸前，闭上了双眼。周身那原本澎湃激昂、如同金色烈焰般燃烧的灵力，在这一刻，如同百川归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他体内倒卷而回！甚至连之前展开的、保护着数条街区的巨大防护光幕，也瞬间消散，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被他毫无保留地吸收回体内。

他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力量波动，在这一刻完全内敛，收敛到了极致。此刻的他，悬浮在空中，仿佛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力量波动的普通人，与周围狂暴的能量环境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但这极致的平静之下，酝酿的却是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一个微小，却无比耀眼、仿佛浓缩了一颗恒星全部光辉的金色光点，在他合十的掌心之间悄然诞生！并随着他全身灵力，包括之前防护光幕所化的能量，不计后果、疯狂地注入而开始急速膨胀！压缩！再膨胀！

天空之中，那浓稠如墨的乌云，仿佛被这金色光点散发出的无形力场所排斥，竟然开始不安地翻滚，并向四周退散！以叶先为中心，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洞区域。一束奇迹般的、久违的新年阳光，顽强地穿透了层层阻碍，恰好如同舞台的聚光灯，照亮了空中那孤绝的身影，以及他双手之间那越来越巨大、越来越令人心悸的金色光球！

那光球内部，并非简单的能量堆积，而是有无数的金色符文在生灭、流转，引动着周遭空间的规则都在微微震颤！其散发出的威压，让远方那些尚且完好的建筑玻璃，都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破坏神脸上那一直存在的狂傲与蔑视，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凝重，甚至在那双炼狱之眼的深处，一丝隐藏极深的、名为“恐惧”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祂从那不断膨胀、散发着令祂极端厌恶气息的金色光球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祂根本存在、甚至可能将祂这缕刚刚挣脱封印的本源彻底净化、湮灭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力！

“吼——！！！”

祂仰天发出一声包含所有力量、充满了暴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的咆哮！周身的黑色火焰不再有任何保留，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尽数汹涌地涌入祂手中那柄狰狞巨斧！巨斧之上，那原本就不祥的诡异光芒瞬间暴涨！斧刃处仿佛化作了一个微型的、贪婪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扭曲、塌陷！祂要将这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毁灭意志的一击，将眼前这个可恶的守护者，连同他那可笑的希望，一起彻底劈碎！

“天——光——破——晓——！”

叶先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眼中，已不再是人类应有的瞳孔，而是化作了两轮正在熊熊燃烧、喷射着金色神焰的烈日！他合十的双手，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对着破坏神的方向，悍然推出！

那直径已膨胀到数十米、如同微型太阳降临世间的金色光球，脱离了叶先的掌控！初始缓慢，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随即速度飙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横贯天地、仿佛连接了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光的金色洪流！所过之处，浓郁的黑暗、翻涌的乌云、弥漫的邪气，如同遇到烈日的春雪，瞬间冰消瓦解，被彻底驱散、净化！空间都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碎裂哀鸣！

“给我破！！！”破坏神也将积蓄到顶点的、混合了混沌与毁灭的本源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巨斧，对着那迎面而来、仿佛代表着最终审判的金色洪流，倾尽所有，悍然劈出了祂挣脱封印以来，最强、也是最绝望的一击！

一道凝练到极致、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缝的、仿佛能将天地都一分为二的漆黑半月形锋芒，撕裂了大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尖啸，悍然撞上了那净化一切的金色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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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在两者接触的刹那，声音巨大到超越了人类，乃至许多超凡存在听觉的极限，归于一片死寂的空白。

紧接着，所有人的视野，都被一片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白光所彻底吞噬！

然后，才是那迟来的、席卷一切的、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席卷！将沿途的一切，无论是废墟还是尚且完好的建筑，都如同纸片般轻易地撕碎、吹飞！

金色与黑色的极致光芒在空中疯狂互相侵蚀、湮灭！那毁灭性的半月锋芒，确实强悍无匹，死死地抵住了金色洪流的推进，甚至将其前端不断消磨！

但，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凝聚了叶先毕生修为、坚定守护意志、甚至融入了一丝牺牲决心的“天光破晓”，其内部流转的、源自古老秩序本源的破邪神力，正是破坏神这种由纯粹黑暗与混沌孕育存在的绝对克星！

金色的洪流，仿佛得到了某种本质上的加强，光芒愈发璀璨、神圣！它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碾压般的姿态，一寸寸地、坚定地碾碎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半月锋芒！

“咔嚓……嘭！”

最终，在破坏神那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最终绝望的注视下，金色的洪流彻底吞没了那把凝聚了祂大半力量的巨斧，巨斧在那净化之光中，如同泥沙构筑般寸寸碎裂、消融！紧接着，洪流余势不减，带着净化一切的意志，彻底吞没了巨斧之后，破坏神那庞大无比、写满了不甘与怨毒的躯体！

“不——！！！这不可能——！！！”破坏神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扭曲了空间的惨嚎，充满了穷途末路的绝望。祂的身躯在那净化一切的金光中，如同被投入天地熔炉的冰块，迅速消融、崩解，化作漫天飘飞的黑灰色灰烬，继而被金光进一步净化成虚无。那残余的、微不足道的一点最核心的黑暗本源，则在金光的最后冲击包裹下，如同被射落的流星，拖着长长而黯淡的尾焰，向着遥远的天际尽头，向着那未知的深邃宇宙，倒飞而去，最终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与感知的极限。

叶先依旧保持着双手推出的姿势，悬浮在空中，久久未动。他的脸色苍白如金纸，没有一丝血色，嘴角溢出了一缕触目惊心的、带着淡淡金芒的血液，周身那原本浩瀚如海的气息，此刻萎靡、混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他望着破坏神本源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疲惫，有凝重，却唯独没有胜利的喜悦。

他知道，破坏神并未被彻底消灭。那最深处的本源，在最后关头，借着他力量冲击的余波，以一种他目前状态无法阻止的方式逃逸了。只是再次被重创、逼退，不知蛰伏于宇宙的哪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随着破坏神本源的溃逃，天空中那失去了力量核心支撑的、浓稠如墨的乌云，开始缓缓地消散、变薄。一缕，两缕……最终，越来越多久违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新年阳光，如同无数柄金色的利剑，顽强地、势不可挡地刺破了残存的云层，重新洒向下方那满目疮痍、如同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的大地。

阳光驱散了阴霾，也带来了一丝悲凉的暖意。

劫后余生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推开已经变形扭曲的家门，相互搀扶着，走上遍布瓦砾和碎片的街头。他们仰起头，望着那逐渐变得湛蓝、纯净的天空，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身上那真实的、久违的暖意，眼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庆幸、劫后余生的茫然、失去亲人与家园的悲伤，以及对未知未来那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期许。

叶先缓缓降落在最高的一处废墟断壁之上，残垣断壁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阳光将他疲惫而孤寂的身影，在废墟上拉得很长很长。他环视着这片需要漫长岁月与无数努力才能重建的城市，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需要极长时间才能恢复的灵力。

破坏神虽退，威胁未除。在这片广袤无垠、隐藏着无数秘密的天地宇宙间，还潜藏着太多已知或未知的、对秩序与生命虎视眈眈的威胁。

但，他心中的信念，却如同脚下这片历经劫难却依然存在的大地，未曾有丝毫动摇。

他是叶先，是平恶使者，是秩序的守护者。

只要黑暗一日不退，只要毁灭的**依旧在宇宙的某个角落滋生，他的战斗，就永无止境。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味、尘土味，却又混合着新生阳光味道的复杂空气，缓缓地，挺直了那仿佛承载着万千重量的脊梁。那双疲惫却依旧坚定的眼睛，越过眼前的废墟，再次投向了远方，那无限广阔、也无限未知的天际线。

守护，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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