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3章 斩妖除恶之镜妖（1）

她曾经叫林晚，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里，死于无数双隔着屏幕的眼睛。

生前，她是网络上小有名气的画手，笔下的世界色彩斑斓，直到有人将几张恶意P图的照片与她关联，配上一段精心编造的黑料，丢进了流量沸腾的漩涡。起初是零星几个陌生账号的辱骂，像墨点滴入清水。很快，污言秽语汇聚成潮，私信里塞满了蛆虫般蠕动的诅咒，评论区化作战场，每一句“去死”都像淬毒的钉子，将她牢牢钉在虚拟的十字架上。

她试图解释，声音却被更多的噪音淹没。朋友开始疏远，现实中的目光也带上审视。世界在她眼前裂成两半，一半是屏幕里永无止境的恶意，一半是屏幕外迅速坍塌的日常。那个夜晚，她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映着她惨白的脸，最后一条动态下，最新评论是：“画得这么烂，人还这么脏，怎么还不消失？”

她真的消失了。从十八楼窗口坠落时，带起的风很轻。她最后看到的，是下方无数亮着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可能有一个发着光的屏幕，屏幕上正滚动着与她无关的悲欢，或者，关于她的、尚未停息的喧嚣。

意识并未彻底沉入黑暗。强烈的怨念与对“屏幕”的执念，让她破碎的魂魄没有归于轮回，反而被吸入城市无处不在的数据洪流。她在光纤中哀嚎，在基站间徘徊，汲取着网络中更阴暗、更庞大的负面情绪——那些无处安放的嫉妒、无端的恨意、肆无忌惮的暴力——最终，她在自己曾经最恐惧也最憎恨的地方重聚了形态。

她不再是林晚，她是镜妖。栖息于电子深渊，以屏幕为巢，以他人精气为食。她要让所有沉溺于光怪陆离表象的人，都尝尝被抽空、被吞噬的滋味。

夜色如墨，却被城市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吴生行走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黑衣下摆扫过积水的路面，溅起的水珠尚未落地，便已被他周身凝结不散的猎妖煞气冻成细碎的冰屑，簌簌散落。他的目标，藏匿于这片繁华光影的最深处——那股盘踞在数据洪流中，带着浓烈怨毒与悲伤的邪气。

这镜妖比暗影更懂得隐藏，比恶鬼更善于蛊惑。它盘踞在无数闪烁的屏幕之后，无论是手机、电脑，还是街头巨大的广告屏，凡是发光像素构成的地方，都可能是它的猎场。只要活人的目光与屏幕光对视片刻，无形的灵触便会顺着光流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如蛛丝抽茧，缓慢而坚定地剥取着生灵的精气。近来城市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医院的走廊堆满了苍白的输液瓶，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里混杂着难以察觉的电子杂音。医生们对着CT片上莫名发黑的脏器摇头叹息，却无人知晓，那些黯淡下去的生命之光，正化作无形的数据流，沿着纵横交错的网线与电路，汇入镜妖那试图填满内心空洞的饕餮之口。

吴生循着那仅有他能感知的、细微而污秽却又隐含悲鸣的灵触轨迹，追踪至市中心最大的商业广场。刚踏入这片被巨型LED屏幕包裹的区域，他全身的毛孔便骤然收紧。镜妖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骨髓，带着一种属于数字世界的、冰冷的恶意，但这恶意深处，似乎还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哭泣。

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广告牌正播放着美妆广告，模特精致的笑容在吴生眼中开始扭曲，嘴角咧开不自然的弧度，化作诡异的嘲弄，那嘲弄背后，仿佛藏着无尽的委屈。滚动的促销文字瞬间崩解为乱码，如同垂死的蠕虫般挣扎。周围行人的脚步不知不觉间慢了下来，他们的瞳孔倒映着屏幕的光芒，眼神却一点点失去焦点，变得空洞。接二连三地，有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在地，胸口微弱的起伏是他们生命仍在挣扎的唯一证明。一缕缕淡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色精气，从他们头顶飘散出来，汇入周围流淌的光河，向着广场上方那块最大的巨幕顶端涌去，在那里编织成一张笼罩四方的、透明的灵网，滋养着藏身于后、那个由痛苦孕育的邪祟。

“出来。”

吴生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广场上虚浮的嘈杂。他的右手稳稳按在腰间的剑鞘上，那是由天外陨铁混杂千年镇魂木所制的猎妖剑，鞘身上铭刻的“镇邪符文”随着他的触碰，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与他指尖流淌的灵脉共振，传来灼热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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