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16章 斩妖除恶之牌妖（1）

我用十年阳寿，跟一只妖物赌了一局。因为它窃取的，不仅仅是凡人的钱财与精气，而是他们仅存的一点，对“好运”的渺茫期望。

夜色浓稠如墨，但吞噬这座城市的，并非只有黑暗。

吴生站在天台边缘，下方是城市的脉搏，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而他所在的这片老旧城区，却像一块即将坏死的疤痕，沉寂，了无生气。吸引他来到这里的，不是视觉，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味道”。

一种只有他能嗅到的，混合着贪婪、绝望与一丝非人甜腥的——妖气。

他闭上眼，深深吸气，仿佛要将这污浊彻底纳入肺腑，用以淬炼那颗早已冷硬如铁的心。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瞳孔深处一抹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穿透了钢筋水泥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目标：一条背街小巷深处，那家招牌闪烁、名为“发财”的棋牌室。

甜腥味的源头，正从那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如同腐肉上渗出的蜜糖。

吴生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玻璃门。

一股浑浊的热浪扑面而来。烟雾缭绕，劣质烟草、汗液、隔夜茶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黏稠的氛围。十几张麻将桌和牌桌几乎坐满了人，昏黄的灯光下，一张张面孔被**和疲惫扭曲。洗牌声、叫牌声、筹码碰撞声不绝于耳，但在这喧闹之下，吴生听到了一种更细微、更令人不安的声音——像是有无数张纸片在轻微摩擦，又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贪婪地吮吸。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瞬间便看穿了表象。在普通人无法窥见的维度里，无数条近乎透明的、由能量构成的细丝，如同活物般从房间角落最浓重的阴影中伸出，精准地缠绕在每一个赌徒的手腕、脖颈和太阳穴上。这些细丝如同水蛭的口器，正持续不断地吸食着他们的精气。

顺着细丝的源头望去，吴生看到了它——牌妖。

它隐匿在灯光难以照及的角落，身形飘忽，仿佛由无数张不断翻动、扭曲的扑克牌拼凑而成。红心、黑桃、方块、梅花在它体表流转，组合成诡异而变幻的图案。它的核心处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下搏动，缠绕在人们身上的细丝就明亮一分，而赌徒们的脸色就更苍白一分。

这些沉迷牌局的人，眼神正逐渐失去焦距，动作变得僵硬、迟缓。打出每一张牌都仿佛耗尽了他们全身的力气，额头上渗出冰冷的汗珠，呼吸短促而沉重。有人不受控制地打着哈欠，眼皮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却仿佛被无形的线提着，无法离开牌桌半步。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运”，正化为牌妖的养料。

吴生的闯入，像一块石头投入了粘稠的油锅。

刹那间，阴风骤起，席卷整个棋牌室。牌桌上散落的纸牌被无形之力卷上半空，疯狂舞动，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所有的细丝猛地绷紧，幽绿光芒大盛。

那牌妖终于完全显出身形，由纸牌构成的面孔转向吴生，两个空洞的位置燃起两点绿油油的鬼火。“猎妖使者？”一个尖锐、仿佛无数张纸牌同时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讥讽和贪婪，“来得正好！吸了这些废物的精气，正好还缺一点像样的血食来助我突破！你的灵魂，闻起来可真不错！”

话音未落，牌妖猛地挥动由纸牌组成的臂膀。那些连接着赌徒的细丝剧烈闪烁，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人们猛地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却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他们眼神空洞，面部肌肉松弛，嘴角挂着痴傻的口水，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摇摇晃晃地朝着吴生包围过来，伸出苍白的手，试图抓住他，撕扯他。

吴生面色冷峻如冰，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反手抽出一直斜挎在腰后的降妖剑。剑身出鞘的瞬间，清越的嗡鸣声压过了室内的嘈杂，森然的寒光流淌，刻于剑脊之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仿佛沉眠的龙睁开了眼睛，散发出纯阳至刚的凛然正气。

面对这些被操控的无辜者，吴生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木偶般的人群缝隙中穿梭。他手中的剑或拍或点，或格或挡，精准地拨开那些抓向他的手，剑身蕴含的柔和力道将靠近的人推离，却又不伤他们分毫。剑气纵横，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蜂拥而至的人群阻隔在身周三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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