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使者 第22章 斩妖除恶之山妖（1）

暴雨如注，仿佛天河决堤，已经接连不断地倾泻了整整三日。本就崎岖的盘山公路变得泥泞不堪，边缘处，新加固不久的金属护栏再一次扭曲、断裂，带着大片的泥土和碎石，滑向了深不见底的山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土腥气，但在那片新鲜的塌方断面处，“护林员”吴生却捕捉到了一丝与众不同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味——那不是纯粹的泥土芬芳，而是一种陈年腐肉混合着腐烂草木根须后发酵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幽幽地、执拗地钻进鼻腔，仿佛整座大山的腹地深处，正有无数尸体在无声地溃烂、交融。

“又出事了。”一个穿着被雨水和泥浆浸透的警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湿漉漉的警戒线旁，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无奈。他是这片林区的警察老陈，递给吴生一支烟，指尖还沾着新鲜的泥痕。“这是这个月第四个了，都是附近进山挖笋的村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邪门得很。”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塌方处更深的密林，“搜救犬带到这儿，怎么拽都不肯再往前，就对着山里呜呜地哼唧，毛都炸起来了。”

吴生没有接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狰狞的塌方断面上。雨水冲刷着裸露的岩层和泥土，隐约可见一些灰白色的碎骨嵌在其中，与乱石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究竟是兽骨还是……人骨。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缠绕在碎骨和岩石间的藤蔓，它们的叶子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深紫色，而暴露在外的根须则细密如血丝，此刻竟仿佛拥有生命般，随着山风的节奏微微蠕动着，像是在贪婪地吸食着什么无形的养料。

“这山，很不对劲。”吴生缓缓蹲下身，无视了冰冷湿滑的泥泞，将指尖轻轻按在土地上。一股冰凉的触感立刻传来，但紧接着，一种微弱却清晰的、如同脉搏般的跳动感，顺着他的指尖悄然爬上手臂——这是山灵的气息，是这片土地本身蕴藏的自然之力。然而，这本该纯净、浑厚的力量之中，此刻却掺杂着一种浓稠得化不开的怨愤，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吞噬一切的原始**。

回到临时借用的林区管理站，吴生翻开了那些纸张泛黄、带着霉味的旧档案。历史的尘埃被一层层拂开，揭示出这片山脉深藏的黑暗过往。五十年前，这里曾是方圆百里无人敢轻易靠近的乱葬岗。瘟疫肆虐时来不及焚烧的尸体，饥荒年代倒毙路边的饿殍，还有更早时期在小煤窑矿难中粉身碎骨的矿工……都被草草地、甚至随意地丢弃在这片山坳里。后来，时代变迁，这里又成了几家非法屠宰场心照不宣的弃尸地，病死的牲畜、被剥了皮剔了骨的野物，趁着夜色被卡车一车车倾倒入深涧。这座山，就像一个沉默而包容（或者说麻木）的巨胃，被动地消化着数十年来累积的死亡、痛苦和绝望。直到某一天，量变引发质变，那些沉淀了太久太久的血肉精华与滔天怨愤，终于在某种不为人知的契机下，孕育出了一个扭曲的、属于这座山本身的“意识”。

夜幕如同浓墨般泼洒下来，雨势稍歇，但山林间弥漫的水汽和寒意却更重了。吴生背着他那柄传承已久、色泽深沉的桃木剑，独自一人踏入了漆黑的山林。他没有使用强光手电，仅凭着对气息的感知和远超常人的目力在崎岖的山路上穿行。他脚下踩过的地方，那些原本生机勃勃的野草和灌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它们的根部断裂处，渗出的不是清澈的汁液，而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粘稠液体，散发着与塌方处相似的甜腥气。

深入一处地势低洼、格外阴森的山坳时，吴生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前方，一个佝偻着背、背着空竹篓的老人，正像梦游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索，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笋……好多的笋……就在前面……”而在老人浑然不觉的脚下，几株形态怪异、近乎半人高的蕨类植物，正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抬起它们锯齿状的叶片，埋藏于泥土下的根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蛇群，悄然钻出，带着冰冷的恶意，缠向老人那双沾满泥巴的旧胶鞋和脆弱的脚踝。

“别动！站在原地！”吴生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在山坳中炸响。同时，他背后的桃木剑已然出鞘，握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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