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 第573章 破碎的伴生之灵

看到那一幕，柳无邪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瞬间全都明白了。

焱所说的“梦魇”，并不是那个金色的“法则守护者”。

那个守护者，只是导致悲剧发生的“凶器”，是外在的创伤。

而真正的“梦魇”，那个让这尊先天神魔沉沦了无数纪元、无法解脱、甚至磨灭了自我意识的根源，是它亲眼看着自己的“伴生之灵”被震碎，而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一幕！

是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自责！

原来，这种宇宙诞生之初的先天神魔，并非孤单的个体。它们中的一些，拥有着如同双生子一般的“伴生之灵”。两者共享生命，共享力量，是彼此最重要的半身。

焱让柳无邪他们进来“杀死梦魇”，这个说法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怎么去杀死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你怎么去杀死那种因为无力保护至爱而产生的、永恒的悔恨？

强行抹去这段记忆，只会让这先天神魔的残魂彻底崩溃。

唯一的办法，不是“杀死”，而是“解开”！

解开这个死结，让它从无尽的自责和悔恨中，走出来！

想通了这一点，柳无邪不再犹豫。

他的意识，温柔地包裹住那团瑟瑟发抖的、代表着神魔“自我”的白色光球。

他没有用强硬的方式去灌输什么大道理，而是将自己的一段意念，一段记忆，柔和地传递了过去。

“你的痛，我懂。”

画面流转。

那是凌云仙界的最高处，鸿蒙神殿之中。

不可一世的鸿蒙仙尊，手持道书，睥睨九天。

然而，他最信任的挚友，他倾囊相授的弟子，他曾经守护过的盟友，却在背后，同时向他递出了致命的刀剑。

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的孤独。

那种从云端跌落深渊的错愕与不甘。

然后，是重生于真武大陆，作为一个“废物赘婿”的屈辱与挣扎。

再到后来，一步步杀上九天，与曾经的仇敌再次对峙。

柳无邪将自己两世为人，所经历的背叛、痛苦、挣扎、以及不屈的抗争，毫无保留地，向这个蜷缩在孤独中无数纪元的古老灵魂，完全敞开。

他没有说“你要振作起来”，也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用自己最真实的经历，向对方传递了一个最简单的信息：

“看，你所承受的背叛和无力，我也曾经历过。你不是孤独的。”

“他们夺走了我们的挚爱，摧毁了我们的家园。但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我们还没有放弃，就还有复仇的希望。”

“沉沦在悔恨中，才是对逝者最大的辜负。”

……

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光球，慢慢停止了颤抖。

它从柳无邪传递过来的记忆画面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同样被背叛，同样失去了重要之物，同样被一个名为“秩序”的冰冷存在所追杀。

一种跨越了纪元与种族的“共鸣”，在两个残破的灵魂之间，悄然建立。

白色光球上，那代表着恐惧与孤独的微光，渐渐地，染上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那是一丝……复仇的火焰。

与此同时，在梦境世界的外层。

“咔嚓……咔嚓嚓……”

金无锐燃烧剑魂所化的巨大屏障，已经布满了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他的神魂之火，已经微弱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变得半透明。

他已经到了极限。

“法则守护者”那柄裁决之剑上汇聚的“终结”概念，也已经达到了顶峰。

它不再等待，金色的长剑，带着不容违抗的意志，朝着下方沉睡的先天神魔，缓缓地、坚定地刺了下去！

金无锐的剑魂屏障，在这终极的一击面前，就像一层薄纸。

“轰！”

屏障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

金无锐的神魂，也如遭重击，被远远地抛飞出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柄裁决之剑，再无任何阻碍，穿透了层层空间，瞬间就来到了先天神魔那庞大的身躯上空。

完了！

这是柳无邪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已经尽力了，但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然而，就在那柄金色的裁决之剑，即将刺入先天神魔心脏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整个即将崩塌的梦境世界，猛地一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柄金色的裁决之剑，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距离神魔的心脏，只有一线之隔。

紧接着，下方那具由无数星辰汇聚而成、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庞大身躯，那双紧闭了亿万年的眼睛，猛地一下，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其中没有苏醒后的迷茫，没有被囚禁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仿佛看穿了纪元更迭、宇宙生灭的，无边无际的……古老悲伤。

它没有理会悬停在自己胸口的致命凶器。

它那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蕴含着无尽悲伤的眼眸，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梦境空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柳无邪那道小小的神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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