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 第792章 篝火边的茶话

“盟主，不可！”

墨青云的声音，在柳无邪的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警惕与担忧，“此人深不可测，敌友未明，贸然下去，恐有不测！”

“是啊，盟主！”霸斧也瓮声瓮气地说道，“让俺老牛先去探探路！他要是敢耍花样，俺一斧子劈了他！”

柳无邪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若想对我们不利，刚才，我们甚至无法活着穿过‘法则之墓’。”

他的目光，穿透了舰桥的舷窗，落在那老者的身上，眼神平静而又坚定。

“而且，你们没有感觉到吗？”

“感觉到什么？”洛神不解地问道。

“他身上，没有‘恶意’。”柳无邪轻声说道，“只有一种……无尽的孤独。”

说完，他不顾众人的劝阻，对墨青云下达了命令：“开启舰桥舱门，你们留在船上，保持最高警戒。若有异动，立刻启动曲率引擎，不用管我，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盟主！”

众人还想再劝，但看到柳无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是！”

随着指令的下达，破晓号的舰首下方，一道光束射出，在虚空中构建出了一条由能量组成的阶梯，一直延伸到那堆篝火之前。

柳无邪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身影顺着阶梯，缓缓降下。

越是靠近那堆篝火，他就越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暖意。

那根本不是凡火，也不是仙火，更不是神火。

那篝火中燃烧的，是一块块破碎的法则碎片。有的碎片燃烧时，散发出时间加速的波动；有的碎片，则逸散出空间折叠的气息；还有的，甚至在不断地“创造”与“湮灭”着微小的粒子。

无数种混乱的法则，在这堆篝火中，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最终，化作了眼前这片温暖而明亮的光。

老者盘膝坐在篝火边，看到柳无邪走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用不知名金属敲打出来的，造型粗糙的杯子，从篝火上悬挂着的，一个同样破旧的壶里，倒出了一杯散发着奇异光彩的液体，递给了柳无邪。

那液体，不像是茶水，更像是一捧……流动的，微缩的星云。

“尝尝。”老者笑道，“老头子我叫它‘忆苦思甜’茶。用万千种破碎法则的余烬，熬了不知多少万年，才熬出这么一壶。喝下去，能让你重新品尝一遍，你这一路走来，所经历过的所有法则的滋味。”

柳无邪看着杯中那片不断生灭的星云，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而又复杂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识海！

他仿佛在刹那之间，重新经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

他尝到了最初修炼时，风刃术那微不足道的，风之法则的锋锐。

他尝到了突破境界时，天地灵气灌体，那种被世界法则承认的喜悦。

他尝到了施展“岁月之刃”时，时间法则那冷酷无情的切割感。

他尝到了在宇宙虚空中航行时，空间法则的广袤与死寂。

他尝到了刚刚穿过的“法则之墓”中，那足以撕碎一切的混沌与疯狂。

酸、甜、苦、辣、咸……无数种“滋味”，在他的神魂之中炸开，那是他每一次战斗，每一次领悟，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时，所留下的，最深刻的“道”的烙印。

当这一切混乱的滋味，都渐渐平息下去之后，一股淡淡的，却又无比纯粹的温暖，从他的神魂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他所坚守的，“守护之道”的滋味。

柳无邪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虚空中，竟然演化出了星辰生灭的异象，片刻后才消散无踪。

仅仅一杯茶，就让他对自身大道的理解，又精深了一分。

“好茶。”他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好喝就行。”老者显得很高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柳无邪凝视着他，终于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前辈，您就是那尊，赠予我们技术与星图的水晶巨人吗？”

老者闻言，端着杯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望向了这片无尽的飞船残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与落寞。

“是，也不是。”

他悠悠地说道：“你可以把我看做是……他留在世间的，一缕‘不甘心’的执念。”

“当年，他的本体，为了守护那颗‘神之心’，也为了给后来者，留下一片可以喘息的‘避难所’，毅然决然地，撞向了‘法则之墓’的混沌核心。他的神躯，化作了稳定这片奇异空间的‘基石’，他的神魂，则在法则的冲刷下，彻底消散了。”

“而我，只是他消散的神魂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碎片，混合了一些他生前乱七八糟的记忆，在这片垃圾场里，诞生了新的意识。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地，捡着这些来自不同纪元，不同文明的‘垃圾’，捡着捡着，就捡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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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柳无邪请大家收藏：()柳无邪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你可以不用叫我前辈，叫我‘守墓人’就行。我守着的，是这片宇宙中，所有‘叛逆者’的坟墓。”

守墓人。

柳无邪默念着这个称号，心中对老者的来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不再拐弯抹角，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那枚由白色光芒构成的，交叉的剪刀印记，散发着冰冷而又不祥的气息。

“守墓人前辈，您知道这是什么。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守墓人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枚印记之上。他凑近了些，眯着眼睛，仔细地端详了半天，仿佛在欣赏一件稀奇的古董。

“啧啧，‘巡剪者’的‘绝命剪’啊……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裁决’印记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非但没有凝重，反而带着一丝怀念。

“这玩意儿，确实霸道。你别看它只是一个标记，实际上，它是一种‘概念诅咒’。”

“概念诅咒？”柳无邪皱起了眉。

“对。”守墓人点了点头，解释道：“它不仅仅是用来定位你的坐标。更恶毒的是，它会像一个寄生虫一样，不断地，从‘概念’的层面，去‘修剪’你和这个宇宙的联系。时间久了，你会发现，你领悟法则会变得越来越困难，你施展神通会变得越来越晦涩，你与天地大道的共鸣，会越来越弱。它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从一个‘应运而生’的天才，变成一个被整个宇宙所排斥的‘孤儿’，最终，让你在无尽的孤独与衰弱中，走向灭亡。”

听到这番话，柳无邪的心，猛地一沉。

这比单纯的追杀，要恶毒千百倍！

这是一种，从根源上，扼杀一个修士所有未来的，诛心之术！

“那……前辈可有办法，将它移除？”柳无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

守墓人闻言，却摇了摇头，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我？我可移除不了。”他干脆地说道，“我这身‘混沌袍’，能吞噬秩序的攻击，但对这种直接烙印在你‘存在’之上的概念诅咒，也没什么办法。我最多，只能用我的混沌领域，帮你把它‘藏’起来，屏蔽掉它的信号。但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只要这个印记还在，巡剪者，或者更高级的存在，迟早能找到你。”

希望的火焰，刚刚燃起，似乎就要被再次浇灭。

然而，就在柳无邪心神沉重之际，守墓人却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旁边那只一动不动的机械鸟。

“不过嘛，虽然我解决不了。但想解决它，或许……得靠它。”

柳无邪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靠一只刚刚还想“格式化”自己的，属于“园丁”体系的机械造物，去解决“园丁”体系的诅咒？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到柳无邪疑惑的表情，守墓人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

“或者说，是靠它背后的东西。”

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那只鸟，可不是我造的。它是我从那边一个很‘有趣’的残骸里，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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