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无邪 第796章 混沌的烙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那片足以让整个宇宙坟场都为之颤抖的“概念”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耀眼到极致的光芒，缓缓散去之后，篝火边，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是，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多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大坑。

大坑的中央，柳无邪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

他的衣衫，早已化为了飞灰，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在他的前方，那个代表着“净化者”的金属小人，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F之的，是一只静静地躺在地上的，破破烂烂的机械鸟。它身上的所有光芒，都已彻底熄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守墓人站在大坑的边缘，他那身打满了补丁的麻布长袍，变得更加破旧了，上面甚至出现了几个焦黑的破洞。他看着坑底的柳无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骇然与一丝……恐惧的情绪。

“你……你这个小疯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干涩，“你竟然……真的把它们，给‘融合’了？”

柳无邪没有回答。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只见，在他那光洁的手背上，原本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交叉的剪刀印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更加诡异，也更加深邃的印记。

那是一个，由纯粹的“黑”与纯粹的“白”，所构成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它像是一个太极图，却又不是太极图。

因为，在那黑白二色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黑色的“混沌”，与白色的“秩序”，如同两条互相追逐，互相吞噬的游鱼，在一种玄奥的轨迹下，不断地，进行着毁灭与创生。

秩序，在吞噬混沌的瞬间，自身也沾染了混沌的气息，开始变得无序。

混沌，在创造秩序的刹那，自身也被赋予了规则，开始走向有序。

这是一个，完美的，动态的，矛盾的统一体。

“这……这是什么？”

柳无邪感受着印记中，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轻声自语。

这股力量，既有巡剪者印记那种，源自“园丁”体系的，冰冷的“裁决”之力；又有净化者那种，抹除一切的“虚无”之力；同时，还夹杂着守墓人那身混沌袍所代表的，混乱、无序，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混沌”之力。

三者，被他的鸿蒙之力作为熔炉，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守墓人从大坑边缘，一跃而下，快步走到柳无邪身边，死死地，盯着他手背上那个全新的印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柳无邪都以为他要看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他给出了一个让柳无邪有些意外的答案。

“老头子我在这垃圾场里，捡了几百万年的垃圾，见过的文明，见过的法则，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但是，像你手上这种东西，我……是第一次见。”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柳无邪。

“你，小子，你创造出了一个……一个连‘园丁’的系统数据库里，都绝对没有记录过的，全新的‘概念’！”

他似乎有些激动，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巡剪者的‘绝命剪’，在‘园丁’的系统里，它代表的‘概念’是，‘需要被修剪的，有罪的枝丫’。它是一个，指向你的，‘敌对’标签。”

“净化者的协议，它代表的‘概念’是，‘需要被格式化的，无法识别的病毒’。它是一个，用于‘抹除’的，‘工具’。”

“而我的混沌领域，则代表着，‘园丁’体系最痛恨的，‘无法预测的，混乱的变量’。”

“你用你的鸿蒙之力，把这三个完全对立，却又同出一源的概念，强行融合在了一起。你猜，会发生什么？”

守墓人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于‘园丁’的系统来说，你手上的这个新印记，它既是‘敌人’，又是‘工具’；既是‘需要被清除的病毒’，又是‘清除病毒的程序’；既是‘绝对的秩序’，又是‘绝对的混沌’；既是‘存在’，又是‘虚无’！”

“它是一个……悖论！”

“它是一个，无解的，逻辑炸弹！”

守墓人一拍大腿，激动地吼道：“任何试图通过这个印记，来读取你信息，定位你坐标的‘清洁工’，甚至是‘巡剪者’，它们那套建立在绝对逻辑上的低级AI，在接触到这个印记的瞬间，就会被这个巨大的，无法被理解的‘悖论’所冲击！它们的程序，会陷入死循环，会逻辑崩溃，会当场宕机！”

柳无邪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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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比守墓人最初设想的，用机械鸟的低级权限去发送垃圾信息，要高明了无数倍！

那只是“干扰”。

而现在，这个全新的“混沌烙印”，它是一种，主动的，“反击”！

它将柳无邪，从一个被动挨打，只能四处逃窜的“猎物”，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会主动攻击敌人精神网络的，“逻辑病毒”！

从今往后，任何敢于窥探他的“园丁”体系造物，都将品尝到，什么叫做“CPU被烧干”的滋味！

然而，就在柳无邪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以为终于可以摆脱那无穷无尽的追杀时，守墓人那兴奋的表情，却又突然，冷静了下来。

他的脸色，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的凝重。

“但是，你小子，也别高兴得太早。”

他的声音，如同三九寒冬的冰水，浇在了柳无邪的头上。

“低级的AI，会被这个‘逻辑炸弹’所迷惑，甚至摧毁。但是……”

“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创造出了一个连‘园丁’体系都无法理解的全新‘概念’。你觉得，那些更高阶的，拥有真正‘智慧’的存在，会怎么想？”

守墓人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他仿佛能透过柳无邪，看到宇宙深处，某个正在观察着这一切的，恐怖存在。

“比如……那个坠毁在这里的，‘观察者’的同类。”

“而且，”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柳无邪手背上那个缓缓旋转的黑白漩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融合的这股力量，它虽然被你掌控了。但是，它……真的，没有自己的‘意志’吗？”

随着守墓人的话音落下，柳无邪手背上那个混沌烙印，那黑白二色交织的漩涡，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旋转的速度，在柳无邪没有催动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加快了一丝。

一丝，冰冷的，陌生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意志，从烙印的深处，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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