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李语 第230章 压舱的碗

“因为——火候未到？”

“对。你也一样。等他露出第一个破绽，再以民举报发，一举定局。记住，不要对抗角色，要利用角色的剧本反杀他们。”

少年恍然大悟，拜谢而去。

小荷望向湖心雾霭，轻声道：“苏识老师，你说得没错——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战场，而是所有人戴着面具演戏的舞台。只要看得懂戏，哪怕最弱的人，也能导演结局。”

数日后，皇宫颁诏天下：

“废‘识监’，散‘心网’，准民间讲习‘识学’而不罪。凡能以理辨奸、以智护民者，不论出身，皆可荐举入仕。”

朝臣哗然，以为皇帝疯魔。

夜风穿廊，吹动太极殿前两盏未熄的宫灯。

残雪在檐角凝成冰棱，滴落时碎如星子。

宫人来报：“小荷姑娘的船已过三江口，顺流南下，不日将入烟波湖。”

萧玦立于丹墀之上，披着玄色大氅，指尖轻叩腰间佩剑“孤光”的剑柄。

他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仿佛早知此局终将如此收场。

白砚站在阶下，一身粗布短褐，背负长刀，已不复当年铁甲统帅之姿。

他望着那空荡荡的御道，忽然一笑：“她连辞别都没留一句？”

“留了。”萧玦从袖中取出一纸素笺，字迹清瘦如竹，墨色淡得几乎要融进纸里。

「天下已定，人心可安。我心亦安，故不归矣。」

末尾无名，却只那一笔“安”字的收锋，利落如断弦——是小荷独有的笔意。

白砚默然良久，终是叹了口气：“她终究还是走出了‘识学’的棋盘。”

“不。”萧玦目光远眺宫墙之外，“她是让‘识学’走出了棋盘。”

三个月前，尚书院内一场大火焚尽典籍。

世人皆道是天罚，因“识学”蛊惑人心、窥探天机。

唯有苏识当年亲授的七位门生知晓真相——那是小荷亲手点燃的火。

灰烬之中，唯有一卷《人设解构总纲》完好无损，封底多出一行朱批：

「角色终会崩坏，唯有规律永存。执于一人者亡，通于万变者昌。」

这便是“识学”的真正传承：不再依附任何导师、不再效忠任何君王，而成为一种独立于权力之外的思想体系——如同水行于地，风动于无形。

小荷曾对萧玦说：“你治天下，用的是律法与军令；我传‘识学’，要的是人人皆可自识、自省、自破。”

“若有一天，百姓看穿官吏的傲慢如看透金闪闪的虚荣，识得暴君的偏执如同病娇者的执念……那时，无需圣旨，民心自正。”

萧玦当时冷笑：“你是想造神，还是灭神？”

她答：“我想让人，不再需要神。”

此刻，江南烟雨楼头。

小荷卸去宫装，青衣布裙，坐在临水窗边煮茶。

远处渔舟唱晚，孩童嬉闹，谁也不知这位看似寻常女子，曾执掌过王朝最隐秘的情报网，编撰过足以动摇国本的《百官心理图谱》。

一名少年登楼求教：“前辈真乃识学传人？能否指点我如何应对县令贪腐？”

小荷微笑，递上一杯清茶：“你先告诉我，你觉得那县令像哪个动漫人物？”

少年一愣，挠头：“有点像《钢炼》里的马斯坦？表面潇洒正义，实则……在等时机？”

“不错。”她眼中微光闪动，“那你可知马斯坦为何迟迟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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