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120章 铁壁清野 以守代攻

经略使府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朔方全境。

“放弃黑石堡、风陵渡等前沿哨卡，所有人员、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律焚毁，水井投以污物！”

“鹰扬寨、鸡鸣军寨、朔阳城及周边七大核心军堡，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征调所有工匠、民夫，加固城墙，深挖壕沟，储备守城物资！”

“所有边境屯田区百姓，愿意撤离者，由军队护送至朔阳城及后方野狼谷安置，发放口粮，分配临时居所！”

命令下达之初，军中尚有部分将领不解，认为这是示弱。但林鹿在军议上力排众议：“诸位，我军新遭重创，兵力不足，若分兵把守处处关隘，正中薛瑾下怀，会被他逐个击破！拳头收回来，才能更有力地打出去！我们要让薛瑾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却得不到一粒粮食！”

边境线上，呈现出一片悲壮而忙碌的景象。朔方军士兵和自愿撤离的百姓，赶着马车、牛车，携带着粮食、牲畜，缓缓向内地迁移。队伍后方，浓烟滚滚，那是带不走的草料场、空营房被点燃。

工曹参军星晚亲自带人，在一些关键水源和井口做了特殊“处理”。她并非简单投放秽物，而是利用某些矿物和草药混合，使水质短期内无法饮用，却又不会造成永久污染。

“林帅，按照您的吩咐，已在外围区域布设了大量陷坑、铁蒺藜和简易机关。”秀姑向林鹿汇报，侦察营在撤退的同时，也肩负起了布置死亡地带的任务。

看着昔日经营的据点化为焦土，不少士兵眼中含泪，但他们都明白，这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林鹿站在一处高坡上，望着远方河西军方向扬起的尘土，眼神冰冷：“薛瑾，来吧，看看你这口牙，够不够硬！”

河西节度使薛瑾得知林鹿归来并主动收缩防线，先是一声冷笑：“困兽犹斗，垂死挣扎！”随即命令张骏加速进军，抢占空出的据点，直扑朔方核心。

张骏率军一路“高歌猛进”，几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几处前哨。然而，喜悦很快被现实冲淡。

占领的营寨空空如也，只剩残垣断壁和燃烧的灰烬。水源要么被污染，要么干涸。派出的斥候和运粮队，不时遭遇冷箭和陷阱，非死即伤。朔方的骑兵如同幽灵，总是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袭击一下便远遁千里，让河西军疲于奔命，士气开始受到影响。

“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将士们喝不上干净水，晚上睡不安稳，辎重队损失很大！”副将向张骏抱怨。

张骏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林鹿如此决绝，更没想到朔方军的韧性如此之强。“传令下去，放缓进军速度，各部靠拢，稳扎稳打！我就不信，他林鹿能一直当缩头乌龟！”

与此同时，朔阳城内，一场特殊的集会正在举行。林鹿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对着城内的军民。

“朔方的父老乡亲们！将士们！”林鹿的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装置传遍广场，“我林鹿，因私事致使强敌来犯，连累朔方陷入危局，此乃我之过也！我对不起战死的弟兄，对不起颠沛流离的百姓！”

他深深鞠了一躬。台下鸦雀无声。

随即，他挺直脊梁，声音陡然高昂：“但是！薛瑾想要我们的土地，秦王想要我的脑袋！他们视我等如草芥，欲除之而后快！我们能让他们的奸计得逞吗？”

“不能！”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怒吼，尤其是那些经历过谷城血战、黑风峪之战的老兵，以及被赎回的归义营士兵，情绪最为激动。

“对！不能！”林鹿环视众人，目光灼灼，“我们朔方，起于边地微末，靠的是什么？是手中的刀枪，是身后的父老，是弟兄们之间的情义！魏垣在时，我们受西戎欺凌；如今，我们靠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能让它再被人夺走吗？”

“誓死保卫朔方！”不知谁先喊了一句，瞬间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誓死追随林帅！”

“跟河西狗拼了！”

民心士气，在这一刻被凝聚到了顶点。周沁在台下看着，眼中泛起泪光，她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或许已经过去了一半。

就在朔方上下积极备战时，墨文渊带着一支精干的使团，悄然离开了朔阳，向西前往陇右。他携带的不仅仅是金银珠宝，更有林鹿的亲笔信和一份关于未来西北格局的详尽分析。他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稳住慕容岳。

而此刻，在郑媛媛的悉心照料下，林鹿身上的伤势也开始快速愈合。典褚更是生龙活虎，天天扛着他那柄巨刃在校场上操练，嚷嚷着要砍下张骏的狗头。化名云裳的永宁公主，则依旧在安静的院落中，观察着这座在危机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秩序与活力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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