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149章 朔阳定策 龙门烽烟

郑媛媛脱险的消息由“夜不收”以最快速度传回朔阳时，林鹿正在校场检阅新兵。得知她安然无恙，他紧绷数日的心弦才微微一松，但随即而来的，是更深的凝重。郑媛媛带回的情报，以及她在凉州的遭遇，无不表明河西薛瑾与秦王赵珏的联盟已趋实质，且动手在即。

将军府内，灯火彻夜未熄。

“薛铭虽放媛媛离开，但态度暧昧，其与薛瑾、程立之间的矛盾可供利用，却远水难救近火。”墨文渊指着沙盘，“目前来看，河西主力由张骏统领，陈兵于鹰扬寨以西，其意图仍是牵制我军主力，伺机突破。而真正的杀招，恐怕在东线。”

林鹿目光锐利，落在沙盘上龙门寨的位置：“赵珏和公孙忌？”

“不错。”墨文渊重重点头，“郑将军带回的消息，赵珏离开凉州后，并未返回秦王封地，其行踪诡秘。而龙门寨红娘子最新急报，发现公孙忌所部兵马调动异常，有大量民夫被征调，似乎在……修筑栈道？”

“栈道？”周沁蹙眉，“龙门山险峻，若被其开辟出新路，绕开龙门寨天险，便可直插我朔方腹地！”

“正是！”墨文渊沉声道，“公孙忌用兵谨慎，此举定是得到了赵珏的授意，甚至可能……赵珏本人已秘密前往前线。东西夹击，这才是他们的全盘计划！”

杜衡面露忧色：“西线张骏压力巨大，胡煊将军无法分兵。东线虽有龙门寨，但若真被开辟出新路，红娘子独木难支。我军新兵尚未练成，两面作战，危矣！”

永宁公主安静地坐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龙门山的位置，忽然开口：“既然东西受敌，兵力不足，何不……集中力量，先破一路？”

众人目光转向她。

林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殿下之意是？”

“河西薛瑾，老成持重，以稳为主，其子薛铭又有异心，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张骏陈兵边境，更多是威慑，短期内未必会全力进攻。”云裳分析道，“而东线秦王一方，赵珏新至，急于立功，公孙忌修栈道，意在奇袭，其势虽险，但其军远征，粮草补给线长，且新辟栈道，必然脆弱。”

她抬起头，看向林鹿，目光清亮：“与其被动防守，东西奔波，不如示敌以弱，在西线固守，暗中集结精锐，东出龙门，趁其栈道未成，立足未稳，先打掉赵珏这支偏师！只要东线获胜，河西薛瑾见无利可图，其联盟不攻自破！”

“围歼赵珏……”墨文渊眼中精光大盛，“殿下此计，行险，却直指要害！若能成功，不仅可解当前之围，更能重创秦王，震慑薛瑾！”

林鹿负手而立，凝视沙盘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便依此计！文渊，你即刻拟订详细方略。胡煊那边，增派疑兵，做出我军主力仍在西线的假象。龙门寨方向……”他顿了顿，“我亲自去。”

“主公不可！”杜衡连忙劝阻，“主公乃朔方支柱，岂可轻涉险地？东线有红娘子与罗成将军，足以应对。”

林鹿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赵珏非寻常纨绔，公孙忌亦是沙场老将。此战关乎朔方存亡，我必须亲往。朔阳政务，由杜衡、裴文总揽。军务暂由墨文渊统筹。至于监军之职……”他看向永宁公主，“殿下，朔阳城内军民之心，便托付与你了。”

他将“监军”的职责，明确限定于稳定后方，既是保护，也是此刻最稳妥的安排。

云裳起身，肃然敛衽：“将军放心，云裳必竭尽全力，安定后方，以待将军凯旋。”

决议已定，整个朔方机器高效运转起来。林鹿以巡视防务为名，只带典褚及五百亲卫精骑，星夜兼程，悄然赶往东线龙门寨。朔阳城内，一切如常，但在墨文渊、杜衡、周沁和永宁公主的坐镇下，暗地里已做好应对各种变故的准备。

数日后，龙门寨。

红娘子与先期抵达的罗成迎接林鹿入寨。红娘子一身红衣，风尘仆仆，却英气不减：“将军，公孙忌老贼确实在鬼哭涧方向偷偷修路，已经快打通了！探子回报，对面营中多了不少生面孔的护卫，气度不凡，很可能赵珏已经到了。”

林鹿站在龙门寨隘口，望着下方云雾缭绕的群山，眼神冷冽：“他来得正好。鬼哭涧……便让他在此鬼哭狼嚎！”

他详细勘察地形后，定下计策：由红娘子率龙门寨主力正面吸引公孙忌注意力；罗成率部埋伏于栈道出口两侧山林；而林鹿则亲率典褚和五百精骑，由寨中老猎人带领，抄一条几近废弃的猎径，绕到公孙忌大营侧后，直捣黄龙！

“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林鹿目光扫过众将，“务必在河西反应过来之前，解决东线之敌！”

就在林鹿抵达龙门寨的第三日深夜，公孙忌苦心修筑的栈道，终于勉强贯通。然而，他并不知道，这条他寄予厚望的“奇兵之路”，已然成了林鹿为他精心准备的坟墓。

朔方与秦王的第一场正面硬仗，即将在这险峻的龙门山麓，轰然爆发。而远在朔阳的永宁公主，亦将迎来她监军生涯中，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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