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156章 凤台三诺 山河为聘

王婆子投毒之事，虽被压下，但其引发的震动却在朔方高层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它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表面暂时的平静，提醒着所有人，来自洛阳的恶意无孔不入，而永宁公主的存在，既是朔方的一面旗帜，也是一个极易被攻击的软肋。

林鹿的书房内，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弥漫在几人之间的凝重。墨文渊、杜衡、周沁、郑媛媛、永宁公主云裳皆在座。

林鹿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墨文渊身上：“文渊，朔方现状，你我最清楚。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隐忧潜伏。我等奋力搏杀，是为求一线生机，创一片基业。然基业传承，非一人一世之功。我林鹿，亦不能免俗。”

他话语中的含义，在场之人心思电转间，已隐隐明了。杜衡捋须的手微微一顿，周沁垂下了眼眸，郑媛媛脊背挺直，云裳则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墨文渊沉吟片刻，肃然道：“主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朔方草创，根基未稳，主公确需早日定下名分，以安内外之心。只是……”他目光扫过三位女子，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林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沉稳而清晰：“乱世之中，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意已决，将同时迎娶周沁、郑媛媛、云裳三人，均为平妻，不分先后。”

此言一出，书房内落针可闻。

尽管有所预感，但当林鹿亲口说出，仍带来巨大的冲击。平妻，地位等同，这在此刻的朔方，无疑是打破常规的惊世骇俗之举。

周沁抬起头，眼中情绪复杂。她与林鹿相识最早，辅佐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管理内政，稳定后方，情谊早已超越寻常。这份安排，是对她多年付出的肯定，亦是一种责任的捆绑。

郑媛媛眼中则爆发出明亮的光彩，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骄傲与决绝。她所求的，正是这样一个并肩而立的位置，而非依附。落霞坡的劫掠，凉州的险行，都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与他共担风雨。

云裳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泛起红晕，却又带着一丝茫然与无措。她身份特殊，这桩婚姻牵扯的不仅是个人情感，更是政治象征。林鹿此举，是要将她，以及她所代表的“先帝正统”，彻底与朔方绑定。

林鹿转过身，目光依次看过三女，语气郑重：

“沁儿，你于我微末之时相伴，总揽内政，夙兴夜寐，乃我肱骨，亦是我知己。朔方能有今日，你居功至伟。此诺，是酬功，亦是请托，望你继续助我，安定这后方基业。”

周沁起身，敛衽一礼，声音温婉却坚定：“沁，愿随将军左右，生死不弃。”

“媛媛，”林鹿看向那红衣飒爽的女子，“你性情刚烈，武艺超群，能驰骋沙场，亦能深入虎穴。落霞坡你随我而来，凉州之行你九死一生。此诺，是偿情，亦是邀约，望你之剑锋，永为我朔方开道。”

郑媛媛单膝跪地，抱拳道：“媛媛此生，唯将军马首是瞻！手中之剑，永护朔方！”

最后，林鹿的目光落在云裳身上，变得深沉而复杂：“云裳，你身份尊贵，却甘愿隐于朔阳，监军抚民，擂鼓助威，更屡献良策。你带来的，不仅是名分大义，更是智慧与气度。此诺，是借势，亦是承诺。借你之名，聚天下之心；许你之安，护你周全，共守这山河。”

云裳站起身，迎着他的目光，心潮澎湃。她明白，这是一场政治联姻，但林鹿话语中的尊重与那夜书房紧握她手的温度，并非虚假。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行礼，用的是宫廷中最标准的礼仪，声音清越：“云裳……愿以此身，系于朔方，与将军共览山河。”

三女表态，此事便算定下基调。

墨文渊与杜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一丝忧虑。此举固然能最大程度地整合内部力量，凝聚人心（周沁代表元老与文官体系，郑媛媛代表军方少壮与部分世家联系，云裳代表皇室正统与大义名分），但也必将引来更多的非议与风波。

“主公，”墨文渊拱手道，“此事关乎重大，礼仪章程……”

“一切从简。”林鹿打断道，“如今强敌在侧，非大肆操办之时。公告朔方军民即可，待他日天下稍定，再行补憾。”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夜幕，落在广袤的朔方大地上。

“这，便是我林鹿给朔方的交代，也是给这乱世的一个答案。”

凤台三诺，以山河为聘。这不仅仅是林鹿个人的婚姻，更是朔方政权走向成熟与稳固的关键一步。它将内部最重要的几股力量紧密联结，也向外界宣告了朔方不容置疑的独立性与未来野心。

消息传出，朔方境内反应各异。元老将士多觉理所当然，感念周夫人之功，钦佩郑将军之勇，亦对监军公主心存敬仰。民间则传为美谈，视之为英雄配佳人，更添对朔方未来的憧憬。然而，暗地里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洛阳的贾后，各地的藩王、节度使，又将如何看待这“三凤同栖”的格局？

朔方的未来，因这三桩联姻，掀开了新的一页，也迎来了更巨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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