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160章 凤翼初展 暗羽潜翔

龙门寨大捷的封赏与楚王结盟的喜悦尚未散去，一场关于郑媛媛去向的争论，却在将军府内部悄然掀起。

郑媛媛自恃武艺高强，又新立战功，满心以为林鹿会让她继续统领骑兵，甚至独当一面。然而，林鹿在军议上却宣布，调郑媛媛回朔阳，另有任用。

“将军！”郑媛媛当场按捺不住，出列抗声，“末将愿为前锋，为何调我回后方？可是因我是女子？”

众将目光齐聚，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周沁微微蹙眉，云裳则垂眸不语。

林鹿看着她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正因为你是女子，更是我林鹿未过门的妻子，我才不能让你时刻处于刀锋最前。”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朔方舆图前，手指划过各处关隘：“龙门寨之战，你骁勇善战，火烧敌粮，立下大功，我亲眼所见。但也正因如此，陈王、秦王乃至贾后，都已将你视为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前线凶险，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不能再让你去冒这个险。”

郑媛媛还想争辩，林鹿抬手止住她的话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并非不让你领兵。我准你于朔阳另立一军，专司两项要务。”

“其一，选拔军中健妇、民间愿从军之女子，组建‘凤翔营’，由你亲自训练，自成一部。平日可协防朔阳，护卫内眷，战时亦可作为奇兵，或执行特定任务。”

“其二，从凤翔营中挑选机敏忠诚者，组建‘暗羽卫’，由秀姑协助于你，专司内部监察、反谍、以及保护重要人物之责。王婆子之事，绝不可重演！”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组建女兵，并赋予内部监察与反谍之权，这在此时代堪称破天荒之举！

墨文渊眼中精光一闪，率先拱手：“主公英明！郑将军勇武机敏，由她执掌凤翔、暗羽二部，确是人尽其才，亦能补我军中短板！”

杜衡略一沉吟，也道：“如今局势诡谲，内部清查与反谍确为当务之急。只是……女子为军，恐惹非议。”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鹿断然道，“能护卫朔方者，不论男女！此事不必再议！”

郑媛媛愣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林鹿此举既有保护之意，亦是委以重任。凤翔营看似不如前线厮杀痛快，但训练女兵、执掌暗羽，其重要性丝毫不逊于统兵征战，更需要耐心与智慧。这或许是另一种形式的“并肩而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所托！”

此事既定，林鹿又看向一直沉默的云裳：“云裳，你心思缜密，熟知礼仪规制。凤翔营初立，诸多章程礼制，还需你从旁协助媛媛，务必使其名正言顺，规制严谨。”

云裳起身敛衽：“云裳遵命。”

散议后，郑媛媛独自在校场徘徊，心中仍有些许不甘与迷茫。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可是心中仍有块垒？”

郑媛媛回头，见是周沁。

“周姐姐，”郑媛媛叹了口气，“我并非不识大体，只是……总觉得像是被束住了翅膀。”

周沁走到她身边，与她一同望着空旷的校场：“妹妹，将军此举，看似约束，实为托付。凤翔、暗羽，看似在后方，实则关系朔方命脉。内部不稳，纵有百万雄兵亦是无用。将军将此重任交予你，正是信任你的能力与忠诚。这何尝不是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只是搏杀的方式，从明处的刀剑，变成了暗处的机锋与人心。”

郑媛媛若有所思。

周沁又道：“况且，你与将军婚期在即，若你始终冲锋在前，将军心中牵挂，如何能专心应对强敌？执掌凤翔营，既能展你所长，又能安将军之心，更能为朔方培育一股独特的力量，于公于私，皆是上策。”

郑媛媛并非愚钝之人，经周沁一点拨，心中豁然开朗。她看向周沁，真诚道：“多谢周姐姐开解，媛媛明白了。”

自此，郑媛媛全心投入凤翔营与暗羽卫的筹建之中。她以雷霆手段，从军中、民间选拔出第一批三百余名身体强健、心智坚定的女子，亲自制定严苛的训练章程，不仅教授武艺骑射，更请墨文渊、秀姑等人讲授情报分析、伪装、反跟踪等技巧。

云裳则负责拟定凤翔营的旗帜、服饰、等级规章，使其迅速走上正轨，虽引人侧目，却也无人敢公开质疑。

在训练中，郑媛媛发现一名叫做荆叶的年轻女子，原为边境猎户之女，父母死于西戎寇边，她独自射杀过狼群，身手矫健，眼神锐利如鹰，更难得的是心思沉静，善于观察。郑媛媛破格提拔其为暗羽卫第一队队正。

另一名唤作苏七娘的，原是凉州逃难来的舞姬，精通音律，善于交际，记忆超群，被秀姑看中，专门负责混迹市井，搜集情报。

凤翼初展，暗羽潜翔。郑媛媛在这片新的领域，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和价值。而林鹿不知道的是，郑媛媛暗中给荆叶下达的第一道密令，便是——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洛阳“影阁”有牵连的线索，尤其是……任何试图接近永宁公主云裳的可疑之人。

新的力量在朔阳城内悄然成型，它将在未来的风雨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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