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225章 兵临城下 利刃出鞘

林鹿亲率的援军并未直接冲向被围的谷城，而是在距离战场十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停下。大军偃旗息鼓，派出大量斥候封锁周边，如同一头匍匐在草丛中，等待最佳时机的猛虎。

“秀姑！”林鹿沉声喝道。

“末将在！”侦察营统领秀姑应声出列，她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

“带你的人，摸清谷城四周敌军兵力分布、营寨布局、主帅位置，尤其是粮草囤积之处和骑兵主力动向！我要知道秃发乌维的把戏！”

“遵命！”秀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带着数十名最精干的侦察兵，如同水滴融入沙地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丘陵与灌木之中。

与此同时，随军的辅兵们在工曹吏员的指挥下，开始紧张地组装和检查一批新式器械。这些器械造型奇特，部分是星晚根据西域带回的某些图纸和林鹿提出的构想改良而成，从未在实战中大规模使用过。

“动作快！检查所有扭力，确认棘轮卡死！”工曹吏员低声催促着，辅兵们熟练地操作着。除了常见的弩炮和云梯，还有几架需要多人操作的、类似巨大弹弓的抛石机，以及一些覆盖着牛皮、形似盾车，却前端装有巨大撞角或铁刺的古怪车辆。战争的阴影，催生着技术的革新。

赵二郎的神射营三千弩手已占据了几处制高点，他们沉默地检查着弓弦和箭囊，冰冷的弩箭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寒光。他们是战场上的死神，将在关键时刻用密集的箭雨覆盖特定区域。

雷动的三千骑兵则隐藏在山谷另一侧，人马皆静。其中五百骑尤为显眼，人披重铠，马覆具装，正是朔方倾力打造的重骑兵，如同一排排沉默的钢铁堡垒。他们的任务，便是在敌军阵型混乱时，如铁锤般砸入，彻底凿穿、撕裂对手。

石勇的陷阵营四千甲士则列阵于谷口，他们是中流砥柱。其中一千人手持的并非长矛大刀，而是最新配备的连弩。这些连弩体积比手弩大，需抵肩发射，射速极快，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恐怖的近距离火力网。石勇抚摸着冰冷的连弩机身，眼中充满期待，这将是对付西戎骑兵冲锋的利器。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林鹿站在一处高地，遥望谷城方向。那里杀声震天，烟尘弥漫，显然战斗仍在激烈进行。罗成还在坚持。

黄昏时分，秀姑带着一身尘土和几处擦伤返回，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

“主公，查清了！”她单膝跪地，语速极快，“秃发乌维主力四万，围三阙一，主攻北门和东门。其大营设于城北五里处的高坡，有重兵守卫。粮草囤积于大营东南侧，守备相对松懈。其骑兵主力约两万，分散于各门策应，但中军保留了一支约五千人的金狼卫，是秃发乌维的亲军，最为精锐。另外……”她顿了顿，“野利狐部被安排在攻城序列中，但观其部众，进攻并不积极，多有保存实力之举。”

林鹿眼中精光一闪。野利狐的动向，印证了之前的判断和“夜不收”在草原散播谣言的效果。

“好！”林鹿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麾下众将，“秃发乌维骄狂，将主力分散围城，其大营并非无懈可击。我军新至，士气正盛，器械精良，当以雷霆之势，击其要害！”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一点：“今夜子时，全军出击！”

“典褚，率亲兵营并石勇陷阵营，携带新式盾车与连弩，直扑北门，接应罗成，击溃当面之敌，打开通道！”

“赵二郎，神射营抢占北门外侧翼土丘，以弩箭覆盖敌军援兵路线，压制城头压力！”

“雷动！你的重骑兵为锋矢，轻骑兵两翼护卫，待陷阵营打开缺口，直插秃发乌维中军大营！我要你搅他个天翻地覆！”

“秀姑，带你的人，潜入敌后，焚烧其东南粮草，制造更大混乱！”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将凛然领命，眼中战意熊熊。

夜色渐深，朔风愈烈。隐藏在山谷中的朔方大军，如同上满了弦的强弓，利箭已然搭上，只待那一声令下，便将石破天惊！

子时将至，林鹿翻身上马，拔出佩刀，刀锋直指谷城方向，声音穿透寒冷的夜空：

“全军听令——目标，西戎大营！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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