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325章 风暴前夜 决战序幕

夜色如墨，浓重地笼罩着河西大地。凉州城如同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黑暗中沉默地喘息，城头火把的光芒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守军紧张而疲惫的脸庞。

城外，朔方大营连绵十数里，营火井然有序，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璀璨星河，与凉州城的孤寂形成鲜明对比。中军大帐内，林鹿并未安寝，他与贾羽对坐，听着最新汇集的情报。

“主公，张骏已狗急跳墙。”贾羽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使者四出，向北庭、河东、陇右许以重利，甚至派人绕道联络西戎野利狐，欲引外援，乱我后方。”

林鹿闻言，眼中非但没有忧色，反而露出一丝嘲讽：“割肉饲虎，饮鸩止渴。张骏此举，已是末路穷途。子和，你之前散布的流言，效果如何？”

“已初见成效。”贾羽答道，“北庭马渊疑虑重重，按兵不动；河东柳承裕依旧观望；陇右慕容岳虽心动于张掖之利，然其与马越之间，因删丹战事不利已有龃龉，加之流言影响，行动必然迟缓。至于西戎野利狐，其新立未久，内部尚未完全整合，且陈望将军余威尚在，即便心动，集结兵马亦需时日，远水难救近火。”

林鹿点头，走到帐壁悬挂的巨幅地图前，目光落在凉州城与己方大营之间的那片区域：“张骏内部清洗已毕，如今整合兵力，必是准备依司马勤之策，与我进行决战。子和，你以为，其会选择何处作为战场？”

贾羽的手指精准地点在地图上一处名为黑水峪的地方：“必是此处无疑。黑水峪位于威武城至凉州官道要冲，两侧山势虽不险峻，但足以藏兵，中有黑水河流经，地形复杂，利于设伏。张骏欲诱我主力至此，而后伏兵尽出，四面合围。据暗羽卫密报，河西军精锐正秘密向该区域调动。”

“看来，张骏是打算将全部家底，都押在这一仗上了。”林鹿眼神锐利，“他欲毕其功于一役，我何尝不是？此战若胜，河西东部，乃至凉州，皆入我囊中！”

“主公明见。”贾羽微微躬身，“彼既设下宴席，我军便去赴宴！只是，这宴席如何吃，需由我军说了算。雷动将军的五千精骑，石勇将军分出的那支奇兵，皆已就位。届时，只需主公号令……”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典褚瓮声瓮气的禀报：“主公，赵虎求见，说有紧急军情！”

“进！”

赵虎风尘仆仆地掀帘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主公，贾先生！暗羽卫确认，河西军主力已开始向黑水峪方向秘密集结，规模远超之前预估，张骏的帅旗也已离开凉州城！看架势，是要倾巢而出了！”

林鹿与贾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之色。

“终于来了。”林鹿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决战前的沉静与决绝，“传令诸将，依计行事！明日拂晓，拔营起寨，兵发黑水峪！”

“诺！”赵虎领命，匆匆而去。

军令迅速传遍大营。原本沉寂的朔方军营，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士卒检查兵甲，军官核对指令，炊事营埋锅造饭，为大战做最后的准备。一股压抑而炽热的战意，在夜色中弥漫升腾。

贾羽走到帐外，望着东南方向黑水峪所在的夜空，那里星辰黯淡，仿佛被无形的杀气所笼罩。他低声自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张骏，你可知这黄雀之后，尚有持弓的猎人？”

林鹿也走出大帐，按剑而立，夜风吹动他的战袍。他目光如炬，仿佛已穿透重重夜幕，看到了明日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山谷。

“子和，此战之后，西北格局，当为我朔方所定！”

“羽，拭目以待。”

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决定河西乃至整个西北命运的战鼓，即将擂响。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包围与总决战，即将在黑水峪这片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土地上，惨烈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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