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404章 江南陆氏 文武相济

就在荥阳郑氏于中原腹地谨慎权衡，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之际，一场源自江南的密报，由前往朔方探亲的郑文康，带到了凉州都督府，呈于林鹿案前。

这份密报，关乎郑媛媛母亲陆清婉的母族——江南陆氏。

陆氏虽非如琅琊王氏、河东杨氏那般声名显赫的顶级门阀，但在江东之地，亦是根基深厚、不容小觑的势力。其祖上多以军功、水利见长，族人多擅舟楫水战，亦精于漕运、工程，与琅琊王氏这等以文脉、经济立身的世家，形成了天然的互补。

郑文康在向林鹿转述其父郑修远的分析与嘱托时，特意提到了陆氏近期的动向：“妹夫，家父让我务必提醒，江南局势，亦需留意。我外祖陆氏，近年来与琅琊王氏走动频繁，合作愈发紧密。据闻，陆氏正倾力协助王氏，于太湖、长江沿线，秘密编练水师，打造新型战船。”

林鹿闻言，眉梢微挑，示意郑文康继续。

“王宗主王景明坐镇中枢，掌控钱粮、吏治，广纳流民，积蓄实力。而陆氏则发挥其长，负责水军操练、江防建设，乃至利用其掌控的航运网络，为王氏输送各地物资，尤其是来自岭南、巴蜀的木材、矿产，以资军用。两家一文一武，一商一军，配合默契，俨然已将江东之地，经营得铁桶一般。”郑文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陆氏与郑氏是姻亲，但此刻陆氏与王氏的紧密联盟，无疑使得江南势力集团更为稳固强大，对未来可能的中原变局，影响深远。

林鹿沉吟不语，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他深知水师的重要性，尤其是在江河纵横的南方。当年他能在黑风峪等地屡克强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对地利的运用。而未来若想饮马长江，乃至统一天下，一支强大的水师是不可或缺的。如今，王氏与陆氏的结合，无疑为江南增添了一道难以逾越的水上屏障。

“陆氏宗主，如今是何人？”林鹿问道。

“是清婉母亲的堂兄，名为陆鸿煊。此人年富力强，颇通兵法，尤擅水战，在江东水军旧部中颇有声望。”郑文康答道。

“陆鸿煊……王景明……”林鹿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个掌控经济文脉，老谋深算；一个精通水战航运，实干强悍。这两人的结合，确实堪称“文武相济”，将江南的潜力发挥到了相当的程度。他们看似偏安一隅，不参与中原混战，但这种深挖洞、广积粮的态势，其志必然不小。

“文康兄，多谢告知此事，非常重要。”林鹿对郑文康点头致意，“还请你转告岳丈，他的提醒，林鹿铭记于心。郑氏于中原的处境，我亦知晓，望岳丈一切小心，若有需朔方相助之处，但说无妨。”

送走郑文康后，林鹿独自沉思良久。江南陆氏与琅琊王氏的联盟，让他对南方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这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忽视的后方，而是一个内部整合度高、实力雄厚、且拥有独特地缘优势的潜在对手。

他召来苏七娘，吩咐道：“加派得力人手，渗透江南，重点搜集王氏、陆氏，尤其是其水师建设、江防布置、以及物资调配的情报。我要知道他们战船的种类、数量，水卒的训练程度，以及王、陆两家合作的详细内情。”

“属下明白。”苏七娘领命，顿了顿，又道，“主公，是否……需要尝试接触陆氏？毕竟，陆夫人那边……”

林鹿摆了摆手：“暂时不必。陆氏既已与王氏深度绑定，此时接触，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且看他们如何发展吧。眼下，我们的重心，仍在东面。”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再次投向河东与中原。江南的稳定与强大，固然增加了未来统一的难度，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乱世中“根基”的重要性。这更坚定了他先稳固西北，再图东进，步步为营的战略。

同时，他也意识到，夫人郑媛媛这层关系，或许在将来某个关键时刻，能成为与江南势力沟通的一道桥梁。当然，那必须是朔方足够强大，强大到让江南不得不正视的时候。

“媛媛。”林鹿晚间来到郑媛媛院中，看望她和女儿林玥，似是不经意地提起，“近日可有收到江南来的家书？”

郑媛媛正逗弄着咿呀学语的女儿，闻言抬头，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前两日刚收到母亲来信，说了些家常，倒也未曾提及外祖家太多事。夫君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林鹿微微一笑，将女儿抱过来，逗弄着她的小手，道：“无事，只是想着江南风光与西北大不相同，待日后天下太平了，或可带你们回去看看。”

郑媛媛聪慧，心知夫君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但见他不想深谈，便也顺着话头笑道：“那自然是好。江南的桂花糕、菱角，可是想念得紧呢。”

夫妻二人说着家常，其乐融融，但林鹿心中，对江南那片看似平静的水乡，已然提起了十分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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