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踏雍尘 第421章 烽烟四起

饮马滩的血腥气尚未在北风中散尽，由这场突袭点燃的烽火，便已呈燎原之势，迅速席卷了整个北地边境。

马骋在庭州得知雷迦败退，虽暴怒异常，却并未失去理智。他深知首战受挫对士气的打击，更明白必须用更猛烈、更广泛的进攻来挽回颓势，将朔方彻底拖入战争的泥沼。

“传令！”马骋的声音在节堂内回荡，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决，“贺连山，西线主力前压，给我猛攻陈望的防线，不惜代价，牵制其主力，绝不能让他再分兵救援别处！”

“雷迦！”他目光转向脸色苍白的雷迦，“你熟悉河西旧道，我再予你兵马，不必再行险穿插，就给我沿着黑水河谷，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逐一拔除朔方在黑水峪以西的新附据点，将战火烧到他们的家门口！”

“末将领命！”雷迦咬牙应道，这是他将功折罪的机会。

“还有，”马骋看向花刺参，“联络我们在西戎埋下的钉子，慕容德、乞伏炽磐，告诉他们，若再首鼠两端，待我平定朔方，下一个就是他们！让他们立刻出兵，袭扰朔方西疆侧翼！”

一道道充满杀气的军令从庭州发出。北庭这台战争机器，在马骋的疯狂驱动下，以前所未有的功率运转起来。

西线，贺连山亲率北庭主力，对陈望坚守的防线发起了潮水般的攻势。箭矢遮天蔽日，冲车撞击着营垒，双方士兵在每一寸土地上反复争夺，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陈望面临巨大压力，麾下将领乌木、扎西等人皆浴血奋战，凭借地利和顽强的斗志，死死顶住了北庭主力的猛扑。

南线（原河西东部），雷迦重整旗鼓，不再追求奇袭，而是凭借兵力优势，沿着黑水河谷稳步推进。朔方在新占区的统治本就不算稳固，一些原本投降的河西旧部在雷迦的兵锋和暗中策反下，开始出现反复，数个外围据点接连失守，烽烟一路向凉州方向蔓延。

西戎方面，慕容德和乞伏炽磐在北庭的威胁和花刺参暗中输送的部分物资诱惑下，终于按捺不住，开始集结部众，做出东进姿态，虽未直接与朔方接战，但巨大的威胁已让陈望的西疆行营侧翼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一时间，朔方西、南两线同时告急，压力骤增。

凉州都督府内，灯火彻夜不熄。军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带着血腥与紧迫。

“马骋这是要四面开花，让我首尾难顾！”林鹿看着沙盘上多处标红的区域，眉头紧锁。

“主公，局势虽危，但并非无解。”墨文渊镇定分析，“马骋看似攻势凶猛，实则犯了分兵之大忌。其西线贺连山部虽众，但陈望将军依托坚城利垒，足以固守。南线雷迦看似进展顺利，实则孤军深入新附之地，民心不稳，补给线漫长。只要我军应对得当，此二路皆不足惧。真正可虑者，乃西戎之变。”

贾羽阴冷接口：“文渊兄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稳住西戎。可再遣使，携重礼与严词，警告慕容德、乞伏炽磐，若敢踏足我境半步，待我朔方腾出手来，必灭其族！同时，令米克加紧在野利狐身边活动，促其尽快整合内部，弹压慕容、乞伏二部。”

林鹿颔首，目光锐利：“可！令韩偃，持我节杖，再赴西戎，务必稳住局势！告诉野利狐，若他连内部都收拾不了，我朔方不介意换一个合作者！”

他顿了顿，手指重重点在沙盘上雷迦进军的方向：“至于南线……雷迦这条疯狗，既然闯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传令许韦，破军营即刻南下，汇合当地守军，给我将雷迦部钉死在黑水河谷！另，命张秀姑，暗羽卫全力发动，在南线散布消息，揭露北庭暴行，策反动摇者，断其耳目，扰其后方！”

“诺！”

军令迅速传达。朔方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开始反击。

许韦的破军营，作为朔方最精锐的攻坚力量，如同出闸猛虎，南下直扑黑水河谷。而暗羽卫在苏七娘的指挥下，如同无形的蛛网，深入南线郡县，或散布流言，或策反旧吏，或刺杀北庭信使，让雷迦的进军之路变得步步荆棘，耳目闭塞。

与此同时，被严密看守在庭州小院内的荆叶，也从阿萝偶尔带来的只言片语和府内越发紧张肃杀的气氛中，感受到了战争的全面爆发。她知道，林鹿此刻正面临巨大的压力。她抚摸着马骁熟睡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让马骋后方不宁，也能为朔方分担一丝压力。

她开始利用马骁，频繁向马渊的旧部，尤其是那些对马骋行事有所不满的将领府上，送去一些孩子亲手“画”的、充满童趣却暗藏玄机的涂鸦，或是一些寓意特殊的孩童玩物。这些东西看似无害，却可能在特定的人心中，种下怀疑与不满的种子。

北地的天空，被战争的烽烟彻底笼罩。从西线血肉磨坊般的攻防，到南线步步惊心的推进与反制，再到西戎草原上的暗流涌动，以及庭州城内无声的心理较量，每一处都充满了杀机与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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