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记 第466章 落难回浪岛

李玉拖着几乎脱力的身体，将玉珊和小九带上小岛的沙滩时，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咸涩的海风刮在脸上生疼，他却顾不上擦去嘴角的血迹，转身疯了似的望向翻涌的海面——那里只有破碎的船板在浪中沉浮，哪有婆婆、泉灵儿和怪老头的身影。

“婆婆！泉灵儿！”他嘶吼着，声音被风声撕得支离破碎，“怪老头——！”

回应他的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玉珊瘫坐在沙上，望着茫茫大海，神披风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她的指尖冰凉，不住地颤抖：“他们……他们会不会被卷去别的地方了？”远处，听到婆婆虚弱的声音说：“我在……我在这呢。”

一快岩石旁，婆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身，目光扫过海面，看向他们。

李玉和玉珊小九连忙上前去看婆婆。

婆婆说：“我没事，在海里大风大浪，都几百年了。还有今天，不是都过来了吗。”

婆婆又看向小岛深处茂密的树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泉灵儿小侠还有怪老头呢？这岛不大，得先找找他们。或许他们被冲到别的海湾了。”

李玉咬紧牙关，抹了把脸，将涌上来的哽咽咽回去。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哪怕心像被海浪掏空了一块，也得撑着——他是剩下的人里唯一的依靠。“玉珊，你扶着婆婆在附近歇着，我去林子里看看。”他解下腰间磨白的护身符，塞进玉珊手里，“拿着，等我回来。”

玉珊攥紧那枚温热的护身符，看着他踉跄着冲进树林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方才船翻的瞬间，她只记得泉灵儿将长剑塞给她，喊着“照顾好自己”；还记得的怪老头拉着她的胳膊，想把她往浮木上推；还有怪老头把罗盘塞进她怀里，吼着“按这个找方向”……那些画面像刀子，一下下割着她的心。

婆婆拍了拍她的肩，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坚毅：“哭没用。他们三个机灵，小侠在水里灵活，泉灵儿剑法好，怪老头见多识广——肯定没事的。”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在不住地摩挲着拐杖上的辟邪符，像是在祈祷。

树林里枯枝遍地，李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臂上的伤口被树枝刮蹭，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他扯着嗓子喊着同伴的名字，回声在林间荡开，却只有飞鸟惊起的扑棱声。直到走到岛的另一侧海湾，他忽然看见沙滩上有个蜷缩的身影。

“泉灵儿！”他冲过去，发现果然是她——她趴在沙上，长剑还紧紧攥在手里，额角磕出了血，气息微弱。李玉连忙将她扶起，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气。”

泉灵儿被他晃醒，睁开眼看到是他，沙哑地问：“小侠……和怪老头呢？”

“还没找到，你先歇着，我再去找！”李玉刚要起身，却被她拉住。

“往那边……”泉灵儿指着岛屿深处的一片礁石区，“我被浪卷过来时，好像看见小侠的身影在那边闪了一下。”

李玉立刻朝着礁石区跑去。那里的浪格外大，礁石锋利如刀，他好几次差点被浪拍下去，却像疯了一样往前冲。终于，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他看见小侠的双手被海草海草缠住了双手手，正费力地挣扎，无法解开。旁边还躺着昏迷的怪老头。

“小侠！”李玉跳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海草。小侠见到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李大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别说话，我先救怪老头。”李玉将怪老头背起来，又扶起小侠，“能走吗？”

小侠点点头，忍着双手被磨破的疼，跟着他往回走。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回到了最初的沙滩。

“回来了！”玉珊和婆婆、小九迎上来，看到泉灵儿被搀扶着，怪老头昏迷不醒，眼圈又红了。

众人将怪老头平放，泉灵儿用仅剩的灵力探查了一下，松了口气：“只是呛水昏迷，没大碍。”

沙滩上燃起篝火，火光映着每个人疲惫却庆幸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添柴、喝水，看着跳动的火焰发呆。船没了，行囊丢了，落星石还好端端地在李玉怀里，海蓝宝石也被小九死死护着——最重要的东西还在，最重要的人也都在。

“这岛……看着眼熟。”怪老头不知何时醒了，望着远处的海面，忽然道，“好像是‘回浪岛’，以前是个歇脚的渔港，后来被风浪毁了……往南走，或者会有废弃的渔船。”

众人眼睛一亮。李玉望着篝火，忽然笑了：“看来，老天爷还不想让我们困在这儿。”

泉灵儿擦了擦剑上的沙：“等找到船，继续去美丽城。”

小九举了举触手：“对！阴冥教还等着我们收拾呢！”

火光在每个人眼底跳动，映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映出不肯认输的韧劲。回浪岛的夜风吹着，带着海的咸涩，却吹不散他们心头的暖意——只要人还在，希望就在，哪怕前路依旧是风浪，他们也能再撑起一艘船，继续往前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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