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灭之后,黑暗并没有真正降临。
当胡家大院的最后一缕黑烟散入陕北干冷的空气,当公审胡里长的呐喊声在山谷间渐渐平息,星火营红旗在晨风中彻底舒展——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已经永久地改变了。
改变的不是山河形胜,不是官府告示,甚至不是谁家多了几亩地、几斗粮。
改变的是人心深处,那层冻结了太久的冰。
第二卷的故事,始于一个墙洞。两个饥肠辘辘的人钻进去,以为只是偷一口活命的粮。等他们爬出来时,身后已是熊熊烈火,身前已是万丈深渊。
没有退路了。
于是上山,于是结伙,于是定规。于是有了拍桌子的争吵,有了“约法三章”下颤抖着按下的手印,有了面对巡检司弓箭时腿软却最终挺直的脊梁。
这一切,官府称之为“匪患”。
豪绅称之为“暴乱”。
史官若记上一笔,大概会写:“崇祯某年,陕北有饥民作乱。”
但他们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
李根柱知道。当他站在新设的营务堂里,看着墙上那幅越来越大的地图时,他知道——他们钻进去的那个墙洞,其实是大明江山万千裂缝中的一条。
一路至今,他们点燃的是那种不可言喻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认命”。
几百年来,佃户就该交租,农民就该纳粮,见了老爷就该磕头,遭了灾就该饿死——这是命。
现在有人不想认这个命了。
于是有了星火营,有了议事会,有了公审,有了“三年免赋”的承诺,也有了堆积如山的难题:粮食从哪来?钱从哪来?伤了残了谁管?官军来了怎么打?
这些问题,圣贤书里没有答案,爹娘没有教过,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河很深,水很急。
但已经蹚进来了。
第三卷的故事,将从这里开始。
从四个庄子的炊烟开始,从黑风岭的险峻与杨参将的怒火开始,从一场不得不打、却又看似打不赢的硬仗开始。
你将看到:
钻山豹盘踞二十年的老巢,如何在三天三夜里被鲜血浸透;
五百边军的铁甲洪流,如何被一群“泥腿子”用计谋拖垮在深山中;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权雏形”,如何在战火与争吵中艰难诞生;
“军政分离”的纸上条文,如何在与现实碰撞时迸出刺眼的火花;
监察哨的第一把刀,砍向的是昔日兄弟时,那声叹息有多沉重;
公审大会的台下,万千百姓的眼神从恐惧到期盼,中间隔着的究竟是什么;
以及最重要的——
当李根柱站在新攻克的府城城头,看着脚下跪倒的官吏、燃烧的衙署、惶惑的百姓时,他会想起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路走到这儿,回不了头了。
要么带着这团火,烧出一条新路;要么和这团火一起,熄灭在旧时代的寒夜里。
没有第三条路。
而此刻,第三卷的序幕正在拉开。
黑风岭的雾气里,钻山豹擦着他的刀;三十里铺的军营中,杨参将盯着他的图;星火营的校场上,八百双眼睛望着那面旗。
旗在飘。
火在烧。
路在脚下。
我们第三卷《义军崛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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