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板不愧是架子花脸的大王……”
旁边那大陆银行的老兄低声叹道,脸色微红,看起来像是喝了二两。
他旁边的金城银行的那位不乐意了,“架子花脸的大王,不见得吧?后头了还有郝寿臣郝老板的司马懿等着呐!”
大陆银行的那位也不争辩,贼笑道,“冯六爷也蔫坏,把这两位凑一块,不是拱火么?”
这就是王不见王了。
郝寿臣与金少山,都是架子花脸,都是三十多岁的黄金年华,一个号称“架子花脸铜锤唱”,样样精通,一个号称“十全大面”,面面全能。
把这两位凑一块儿,一定要躲开点儿,不然溅一身血,回家得洗衣裳。
台上马谡领兵而去,紫虚回头看看袁凡,年纪轻轻的,却稳如老狗,嘿嘿一笑,“苏子瞻说的好,“人生识字忧患始,初识姓名便可休”,道友,你想多了啊!”
袁凡依旧盯着台上,似乎真在看戏,“道长,孟子说的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世道险恶,人生多艰,只有想多一点,才能多活几天啊!”
紫虚目光微微一凛,笑容更切,“道友,实不相瞒,我今日出山门,是心血来潮,应那同卦之缘而来,可与道友当面,才发现咱们不止有一重缘法,还有那第二重缘法,缘外有缘,缘中藏缘,道友与老道,真是福源深厚啊!”
袁凡静静地转过头,冷眼觑人,严阵以待。
“闹市静如水,天地一如圆,道友,你这是吕祖的功法吧?”
紫虚放下手中的葡萄,肘间的拂尘缓缓伸出,往袁凡肩上搭来。
“第一重缘法,浅如草皮,一笑置之可也,第二重缘法,重如山岳,老道可就不得不顾了!”
雪白的拂尘,仿佛是被东风拂动的柳条,又仿佛是被微风吹斜的雨丝,说不出的诗情画意。
似乎在相邀袁凡,把臂同游,携酒踏青。
袁凡的神情却是凝重如水,那飘荡如诗的拂尘,似乎不是春风中的丝绦,而是黄泉来的缰锁。
紫虚的拂尘极轻,却又似乎极重,极缓,却又似乎极快,攻不似攻,守不似守,却又随时能化攻,又随时能转守。
那种怪异的感觉,让袁凡恶心欲吐,恍惚间,拂尘将要及肩。
袁凡的耳尖瞬间一红,他右手横架,如同金殿之槛,左手虚张,仿佛囚鸟之笼,蓄势待发。
白猿击剑图,守势第一,“笼鸟槛猿”!
“不赖!”紫虚一声低笑,拂尘陡然一疾,如同一缕清风,飘然越过门槛,只是微微一顿,长长的麈尾便如同钢针一般扬起,直贯袁凡的脸盘。
袁凡左手往前一探,鸟笼开张,如封似闭,那拂尘就像一只白头翁,姿态蹁跹,但毕竟没能冲出鸟笼,与袁凡的手掌撞在一起。
“砰!”
柔软的麈尾,似乎在棉花中裹着一条铁棍,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袁凡手臂一震,一身劲力半点发不出来,非但没有向上崩开,反而像被磁铁吸住,往前一带。
更有一股锐利的劲力,如透骨之针,从袁凡的手臂贯入,逆流而上,直奔他的脑颅而去。
不好!
袁凡大惊,这老道修为太过高深,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以他目前的能耐,绝对扛不下来。
生死一线,拼了!
袁凡眼中一厉,意识沟通飞剑,就要跟这老道拼一把死活,至于是不是会搅了冯耿光的堂会,也是顾不得了。
咦?
袁凡的“去”字还没出口,臂上蓦然一松,那道透骨的劲力,竟然乖巧地从体内退走了。
紫虚的椅子往后微微一撤,拂尘一甩,又回到肘间。
袁凡脚尖一点,椅子也后撤一步,嘴唇微张,对着紫虚的眉心。
一桌居中,桌上的清茶,微微泛起涟漪,一晃之后,又平定如初。
两人的这一式交手,不温不火绵里藏针宛如儿戏,对于袁凡来说是凶险至极,但周围看戏的那些票友,却是一无所觉。
“笼鸟槛猿俱未死,人间相见是何年!”
紫虚老道抚摸着自己的拂尘,脸上似笑非笑,“要是老道的两眼没瞎,道友这是吕祖的天遁剑法吧?”
他的手掌摊开,光滑的掌心之中,赫然有一根洁白的麈丝在飘荡。
“不愧是吕祖的法门啊,区区整劲修为,便能断了老道一根麈丝,不说整劲,便是明劲当中,能胜过道友的,只怕也是不多了!”
“老道,你究竟意欲何为?”袁凡的左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不耐之色,“明说吧,小爷没那个心思,来跟你打什么机锋!”
“好的好的,明说明说!”紫虚小心地将那根断麈收了起来,又抬头看着袁凡,诚恳地道,“道友,你吃错药了啊!”
“我有病……”袁凡语气渐冷,“你有药?”
紫虚没听懂这个梗,反问袁凡,“道友,你身怀柳庄神算,不妨看看老道,如今寿数几何?”
袁凡心中一动,往这老道的脸上一扫,不禁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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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民国,卦了!请大家收藏:()民国,卦了!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老道是属王八的么?
“老道生于乾隆二十六年,也就是西历的1761年,属小龙的,如今是一百六十二岁。”
紫虚冲戏台上抬抬下巴,呵呵笑道,“比起这位办堂会的冯善信,多活了两个甲子。”
袁凡冷然嗤笑一声,“可有一宗,这位冯善信,还能过很多个年,而老道你,今年这个年,你怕是过不去了!”
袁凡丝毫不给紫虚面子,看这老道的面相,寿元只在一百六十二,今年这年关大概就过不去,很可能吃不上那顿年夜饭。
“道友这般说话,容易挨揍的!”
紫虚倒是不动气,还是笑呵呵地道,“道友相法高深,不妨再看看我的面相?”
“再看又能咋地,还能长出一朵花……”
袁凡一眼望过去,脸色瞬间大变,险些没跳起来,“怎么可能!”
他之前看紫虚,寿命是一百六十二,可现在一看,却是忽而一百六十二,忽而二百四十三,来回横跳。
人之寿数,乃是天定,哪里有这样跳着玩儿的?
玩命玩命,哪里是这般玩法!
袁凡是柳庄嫡脉,相面功夫最深,也从没见过这般怪异之事,这可真是逆风撒尿,忒特么邪门儿了!
诧异之下,袁凡的声音不免大了一点,扰了听戏。
有几人不快地回头一看,他赶紧拱手赔礼,那几位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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