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当天边的铅灰色云层微微亮了一点时,杂役院的大门就被粗暴地推开了。
“都起来!别磨蹭!去魂矿洞采矿!迟到一刻钟,今天就别想吸收冥气了!”监工们拿着噬魂鞭,在院子里四处抽打,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麻木的杂役魂体如同受惊的羔羊,纷纷从角落里爬起来,拖着虚弱的身体,朝着杂役院外的魂矿洞走去。
龙战也跟着人群,默默走出了杂役院。他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昨晚,他亲眼看到一个老魂因为魂力耗尽,在睡梦中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这个世界,连睡觉都是一种奢侈,只有不断吸收空气中稀薄的冥气,才能维持魂体的存在。
魂矿洞位于冥王府的西侧,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穴,洞口高约十米,宽约二十米,黑漆漆的洞口如同一张巨大的鬼嘴,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洞口站着两名手持骨矛的冥卒,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入矿洞的杂役,防止有人逃跑。
龙战跟着人群走进矿洞,一股更加浓郁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矿洞内部宽敞得惊人,顶部悬挂着一些发光的灰色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环境。洞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矿坑,一些杂役正拿着粗糙的石锤和凿子,在洞壁上开凿魂矿,汗水(如果魂体有汗水的话)顺着他们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瞬间蒸发。
“新来的,你叫龙战是吧?”一个尖嘴猴腮的监工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短刀,眼神里满是贪婪和恶意。他叫侯三,是杂役院头目的心腹,最喜欢欺凌新来的杂役,榨取他们的魂砖。
龙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侯三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脸色一沉,抬手就想抽他一鞭子:“小子,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龙战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他的鞭子,语气平静地说道:“有事?”
侯三没想到这个新来的杂役竟然敢躲,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他妈还敢躲?!告诉你,在这里,老子说的话就是规矩!今天你的份额是五十块原矿,少一块,今晚就别想吸收冥气了!”
五十块原矿?龙战心中冷笑。他昨晚已经问过老周,普通杂役每天的任务是三十块原矿,侯三显然是在故意刁难他。
但他没有反驳——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他默默拿起墙角的石锤和凿子,转身走向矿洞深处的一个矿坑。那里是矿洞最偏僻的地方,冥气相对浓郁一些,而且离监工们的视线较远,方便他观察和学习。
魂矿比他想象中要坚硬得多。黑色的石锤砸在灰色的魂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以他现在虚弱的魂体,每一次挥锤都异常吃力,魂力在快速消耗,手臂传来阵阵酸痛,甚至连魂体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可龙战没有停下。他把每一次挥锤都当成一种锻炼——前世在龙牙部队,他曾在负重五十公斤的情况下,连续出拳一千次,现在这点痛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调整着呼吸(灵魂层面的呼吸),将体内微弱的魂力缓缓注入手臂,虽然不能增加多少力量,却能让动作更加精准,减少魂力的浪费。
“砰砰砰!”
清脆的敲击声在矿洞深处回荡,龙战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精准。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不是在采矿,而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周围的杂役们看到他如此拼命,都露出了麻木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个新来的杂役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不知道魂矿洞的危险。
龙战一边采矿,一边竖起耳朵,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捕捉着监工和其他老杂役交谈的每一个音节。他知道,语言是融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只有掌握了语言,才能了解更多的信息。
“听说了吗?冥王大人最近在筹备‘冥武大会’,据说胜出者能直接晋升为冥将,还能获得《九幽冥功》的残卷!”
“冥武大会?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这些杂役,能活着就不错了。”
“唉,谁说不是呢……上次我听说,东边的杂役院有个杂役,魂力突破到了冥卒境界,结果被侯三他们发现了,不仅抢了他的魂晶,还把他扔进了刑房,现在还没出来呢。”
“嘘!小声点!别让侯三听见了,不然我们都得倒霉!”
零碎的信息在龙战的脑海中逐渐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这里是冥界,由一位名为“煞无天”的冥王统治,冥界的等级森严,从低到高分为杂役、冥卒、冥士、冥将、冥帅、冥王六个等级,每个等级的魂力强度和权利都天差地别。而提升等级的唯一方法,就是吸收和炼化“冥气”,凝聚“魂晶”——魂晶是魂力的结晶,也是冥界通用的货币,比魂砖珍贵得多。
除此之外,他还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九幽冥功》。这似乎是一种强大的功法,能提升修炼速度和魂力强度,是所有冥界魂体都渴望得到的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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