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诡簿 第134章 争分夺秒

云州府衙内，灯火彻夜未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却少了些许盲目，多了几分带着寒意的专注。

那枚从叶明霄挣扎现场找到的邪异信物，正放在铺着白绢的桌案上。在数盏明亮油灯的照射下，其每一个细微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陆清昭、柳当归、沈璃围在桌边，叶靖安和贺驰也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错不了！”柳当归指着那信物上独特的扭曲纹路和其材质，“这做工，这阴燧石粉的镶嵌手法，很像老夫年轻时在西南蛮夷之地听说过的一个早已消亡的邪教——‘拜月巫教’的图腾！他们信奉所谓‘月魇’，惯用活人祭祀，认为月圆之夜的‘月华’能让他们沟通邪神，获取力量！”

“拜月巫教……月华……”陆清昭重复着这两个词，眼神冰冷如刃，他看向沈璃，“师姐，你在江湖上可曾听过这个教派或其残余？”

沈璃面色凝重地摇头：“未曾亲见，但听过类似传闻。据说几十年前曾被朝廷大军清剿，早已烟消云散。没想到竟有余孽潜伏，还渗透到了素月庵！”

“西南方向，与叶明霄留下的方向痕迹以及马车可能去向吻合。”陆清昭迅速得出结论，“贺驰，立刻调阅西南山区所有废弃村落、矿洞、山寨的档案图册，尤其是靠近幽月林方向的！撒先生，麻烦您根据这信物和冥萝根的特性，推测他们最可能选择的据点需要满足何种条件？阴气重？近水源？还是有特殊地形？”

“交给我！”贺驰立刻领命而去。 “阴气重是必然，最好是有天然洞穴或地下暗河之处，便于隐藏和进行邪仪！”柳当归补充道，“冥萝根喜阴湿，附近很可能有采集点！”

叶靖安立刻下达一连串命令：“加派精干人手，便衣分批前往西南方向，以采药、猎户身份做掩护，秘密排查所有可疑地点，尤其注意有无近期人员活动痕迹、车辙印！切记，绝不可打草惊蛇！”

“我也去。”陆清昭忽然道，语气不容置疑，“我能辨认那异香。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我必须去。”

叶靖安看着陆清昭那双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知道无法阻拦，只得沉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清昭。找到位置，立刻发信号，切勿孤身犯险！”

沈璃也道：“我同去，我对机关陷阱和江湖邪术更了解。”

很快，两匹快马冲出云州城南门，消失在通往西南山道的夜色中。陆清昭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沈璃紧随其后。贺驰则坐镇府衙，协调各方排查信息，不断在地图上缩小范围。

山路崎岖，夜风凛冽。

陆清昭策马疾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沿途的一切。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柳当归的推测、地图信息、以及自己对那异香的敏感度，不断调整着方向和重点排查区域。

每遇到一处可能的废弃点，他都会下马仔细勘察。他的观察细致入微：地面是否有新的车辙或脚印？空气中的气味是否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植被是否有被频繁踩踏或折断的痕迹？

沈璃则更注重地形和人工痕迹：是否有隐藏的洞口？是否有不符合荒废环境的物品残留？是否有类似暗号或警戒的标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他们排查了好几处可疑地点，但都一无所获。焦虑如同毒蛇，啃噬着陆清昭的内心。每多过去一刻，叶明霄和那些女孩就多一分危险。

就在黎明将至，黑暗最浓重的时刻，陆清昭忽然勒住了马缰。

他猛地抬起头，鼻翼微动，仔细分辨着风中带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草木清香掩盖的气味——是那棺木麝香的异香！虽然淡得几乎难以捕捉，但他绝不会认错！

“这边！”他低喝一声，毫不犹豫地策马转向一条更加偏僻难行的小径。

沈璃精神一振，立刻跟上。

两人沿着小径深入，那异香时断时续，却始终指引着方向。山路越发陡峭，周围的环境也越发荒凉原始。

最终，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停了下来。前方似乎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古老寨落残址，断壁残垣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鬼影重重。而异香的源头，似乎就指向那寨子后方更深的、被浓密藤蔓和雾气笼罩的区域。

陆清昭下马，示意沈璃隐蔽。他伏低身体，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拨开层层藤蔓，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寨子后方，并非简单的悬崖峭壁，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巨大无比的天然洞穴入口！入口处经过人工修葺，垒着石块，甚至还有看似随意丢弃实则可能构成简易阵法的碎石！两条深深的车辙印从洞口延伸出来，消失在草丛中，明显是近期留下的！

更重要的是，即使站在这里，也能隐约听到从那深邃的洞穴深处传来的、模糊却持续不断的集体吟诵声！与在素月庵听到的邪异腔调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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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昭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但巨大的危机感也随之而来。这洞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内部情况不明，且有大量邪教徒聚集！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导致对方提前下手杀害人质。

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进去的冲动，如同幽灵般缓缓后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回到沈璃身边，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冰冷。

“就是这里。”他低声道，声音因紧绷而沙哑，“巢穴已找到，入口隐蔽，守卫情况不明，内部邪徒众多。”

沈璃也看到了洞口的情况，倒吸一口凉气：“如此规模…我们必须立刻通知叶大人调集人手强攻！”

“不行，”陆清昭立刻否决，眼神锐利，“强攻动静太大，对方一旦察觉，第一时间就会杀害祭品。我们必须里应外合，或者找到更隐蔽的入口，或者制造内部混乱。”

他极快地观察着四周环境，大脑飞速计算。

“沈师姐，”他迅速做出决断，“你轻功好，立刻原路返回，找到最近的信鸽站或者我们的联络点，将此地确切位置和情况传回府衙！让叶大人立刻调集最精锐的好手，秘密包围此区域，但绝不可靠近洞口！等待我的进一步信号或接应！”

“好！那你呢？”沈璃急切地问。

“我留在这里监视。”陆清昭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必须摸清他们的守卫换班规律、可能的其他出口、以及内部的大致结构。这是里应外合的关键。放心，我不会贸然进去。”

他知道留下极其危险，但这是最优选择。沈璃轻功更好，送信更快更安全。而他作为最了解情况和拥有敏锐观察力的人，必须留下收集情报。

沈璃深知情况紧急，不再犹豫：“好！你千万小心！我最快速度回来！”说完，她身形一展，如同轻燕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来时的山林中。

陆清昭则再次利用地形和晨曦前最后的黑暗，如同磐石般潜伏下来，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他选取了一个既能观察洞口又能隐蔽自身的绝佳位置，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刻度尺，开始记录：

· 洞口明显守卫的数量、位置、换班时间间隔。

· 是否有暗哨？位置可能在哪里？

· 是否有人员或物资进出？频率如何？

· 那吟诵声的强度是否有变化？是否预示着仪式的进程？

· 洞穴附近的地形，是否有其他可能的通风口、缝隙或次级入口？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焦虑和担忧被压缩成极致的冷静和专注。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关系到行动的成败，关系到里面那些人的生死，尤其是……叶明霄的生死。

他知道叶明霄聪明，但在这种魔窟之中，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他必须快，必须准！

时间在压抑的监视中缓缓流逝，东方的天际渐渐亮起，林间响起了清晨的鸟鸣。但这自然的生机，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洞穴入口散发出的浓浓邪气和陆清昭心头的沉重。

他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毒匕，于无声处，静静等待着最佳时机，准备给予那邪祟致命一击。而他的思绪，早已飞入那幽深的洞穴，搜寻着那个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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