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之盗墓 第311章 亡骸水路

第311章：亡骸水路

黑暗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唯有身下冰冷湍急的水流，和身体碰撞湿滑岩壁传来的钝痛，证明着空间与时间的延续。魏无羡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抛入激流的破旧皮囊，每一次撞击都让本就濒临崩溃的躯体发出无声的哀鸣。耳畔是水流的轰鸣和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鼻腔里灌满了地下河特有的腥锈与尘土味，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腐朽气息，不同于刑台孔洞那种灼热暴虐的怨念腐朽，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水中浸泡了千万年后，散发出的、沉静的死寂。

他勉强睁开眼，视线里一片模糊的黑暗。只有偶尔，不知从何处岩缝透出的、微乎其微的磷光，或是水中某些自带荧光的小虫，在急速流动中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幽绿轨迹，勾勒出这条地下水道狰狞狭窄的轮廓——他们似乎跌入了一条因地震或古老崩塌而形成的天然岩缝水道，水流异常湍急，方向难辨。

“蓝……湛……”他试图呼喊，声音却被水流声吞没大半，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一只手臂从侧后方牢牢环住了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避免了又一次即将撞上凸起岩角的厄运。是蓝忘机。他的怀抱依旧带着那股清冷的檀香，此刻却沾染了浓重的血气和水汽，胸膛的起伏也有些急促不稳，显然状态同样极差。

“我在。”蓝忘机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低沉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定的力量，“抱紧，勿松。”

魏无羡依言，用尽最后力气，反手抓住蓝忘机腰侧的衣物，将身体尽量贴合，减少水流阻力。他能感觉到蓝忘机另一只手正紧握着什么——或许是避尘剑鞘，或许是岩壁凸起——在狂暴的水流中艰难地调整着方向，试图寻找相对平缓或可立足的区域。

水流越来越急，水道似乎正在收窄、向下倾斜。失重感骤然传来，两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冲下了一段陡峭的坡道，狠狠砸进一个相对开阔、但水流依旧汹涌的深潭！

“哗啦——！”

水花四溅。魏无羡被砸得头晕眼花，口鼻呛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蓝忘机死死抓着他，双脚在潭底滑腻的岩石上奋力一蹬，带着他拼命浮向水面。

破水而出的刹那，魏无羡大口呼吸着潮湿冰冷的空气，视线因为水渍和黑暗依旧模糊。蓝忘机拖着他，奋力朝着一侧隐约可见的、高出水面的岩石平台游去。

平台不大，由几块巨大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黑色岩石组成，边缘长满了滑腻的深色苔藓。蓝忘机先将魏无羡推上去，自己才攀爬上来，刚一上岸，便踉跄一下，单膝跪倒，一手撑地，压抑地咳了几声，肩头被血光擦过的灼伤处，经水一泡，皮肉翻卷，显得更加狰狞。

魏无羡瘫在冰冷的岩石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有胸膛剧烈起伏。他费力地扭头，望向蓝忘机，借着水中偶尔闪过的微弱荧光和岩壁上零星的磷光，看清了对方此刻的模样——浑身湿透，白衣紧贴，多处破损，脸色苍白如鬼，唇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相对较大的地下洞穴的一部分，他们所在的平台位于一条宽阔地下河的边缘。河水漆黑，流速比刚才的狭窄水道稍缓，但依旧深不见底，水流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显得格外沉闷。洞穴顶部极高，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全貌。空气潮湿阴冷，那丝淡淡的、水底腐朽的气息，在这里似乎更加明显了。

“暂时……安全？”魏无羡哑着嗓子问，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凝神片刻，似乎在感知什么。半晌，他才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怨念威压已远，地脉搏动亦微。此地……似在刑台封印辐射边缘之外。”他顿了顿，补充道，“然此地死气沉郁，非同寻常，需谨慎。”

魏无羡松了口气，能暂时脱离那恐怖“注视”的直接压迫，已是万幸。他尝试调动体内力量，依旧是那副惨不忍睹的状况，但至少，没有了外部持续的威压冲击，石髓残留的生机和蓝忘机渡入的灵力，终于能更专注地修复内部创伤，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摸了摸胸口，石髓还在，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觉到它冰冷且毫无灵性波动的触感，那道裂痕仿佛直接烙在了他心上。眉心那点清凉也彻底消失了，那枚“本识碎片”恐怕在最后共鸣中已彻底耗尽。

“可惜了……”他喃喃道。那碎片里可能还藏着更多关于古老刑场和所谓“罪者”的秘密。

蓝忘机从怀中取出一个防水的小囊，倒出两颗仅存的、被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到魏无羡唇边。是最基础的固本培元丹，药效平平，但此刻无异于雪中送炭。

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吞下丹药，微苦的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他喘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蓝忘机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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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羡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累赘，也不再逞强，老实躺着，运转最基础的心法，配合药力和石髓残存的生机，一点点梳理乱麻般的经脉。

蓝忘机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仔细查看水流和洞穴环境。他注意到，这地下河的河水中，偶尔会随波逐流，飘过一些苍白的东西。起初以为是水藻或鱼类，但当他凝目细看，借着一次水中荧光虫群较亮的时机，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段嶙峋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骨头？形状奇特，不似人骨，也不像寻常兽类，泛着一种久经浸泡的惨白，隐约可见上面附着着一些深色的、类似矿物沉积的痕迹。

不止一段。随着观察，他发现水下深处，影影绰绰，似乎堆积着更多这样的惨白之物，有些甚至半埋在河底的淤泥里。而那淡淡的、水底腐朽的死气，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魏婴。”蓝忘机声音凝重。

魏无羡勉强撑起一点身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水底那些诡异的惨白轮廓。“骨头？这么多……什么玩意儿的？”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蓝忘机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用避尘剑鞘（剑身灵光尽失，但材质非凡）小心地从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挑起一小块被水流带到边缘的、较小的惨白骨片。

骨片入手冰凉沉重，质地异常坚硬，表面果然覆盖着一层暗沉如铁锈的矿物质。蓝忘机仔细端详骨片的形状和纹理，又凑近嗅了嗅——只有水腥和极淡的矿物味，并无浓烈尸臭，显然已在此地浸泡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非人，非寻常妖兽。”蓝忘机判断道，“骨骼结构奇异，质地逾金铁，且……”他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骨片表面。灵力与骨片接触的刹那，骨片上那些暗沉矿物质中，竟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一闪而逝的暗红余烬闪过，随即彻底熄灭，再无反应。

“残留极微怨念矿化痕迹。”蓝忘机沉声道，“与刑台怨念同源，但已被水流与岁月磨蚀殆尽，徒留‘躯壳’。”

魏无羡瞳孔一缩：“你是说……这些都是……当年被镇压的‘罪者’的……遗骸？被那阵法炼化后，残存的骨头被冲刷到了这里？”

蓝忘机缓缓点头：“可能性极大。刑台为‘熔炉’，此地或为‘废料’沉积冲刷之处。”他望向幽深的地下河下游，“这条河，恐是当年布置刑台时，利用或改造的天然地下水脉之一，用以排放‘炼化’后的‘残渣’。”

这猜测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竟然顺着水流，逃到了这座永恒刑场的“垃圾处理场”或“尸骸沉积带”！

那些浸泡在河水中的惨白骨殖，沉默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此地的、规模远超想象的残酷“处理”。每一具骸骨，都代表着一个被彻底“消磨”的、曾经强大的存在。

魏无羡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并非仅仅因为环境的阴冷。他再次看向漆黑的水流，那水底影影绰绰的惨白，仿佛无数只沉默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这里……会不会还有……没‘处理’干净的？”他压低声音问。

蓝忘机神色严峻：“岁月久远，怨念矿化，活性应已尽失。然此地死气沉郁，水脉亦可能受刑台余韵侵染，难保无变。”

正说着，平台另一侧，靠近岩壁的黑暗角落，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踩碎了。

两人瞬间警醒，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那片黑暗的岩壁下方，水面与岩石的交界处，淤泥微微拱起，一只惨白的、覆着暗沉矿物质的骨爪，悄无声息地从淤泥中探出，五指如钩，深深抠进了旁边的岩石缝隙里。

紧接着，第二只骨爪也探了出来。

淤泥翻涌，一具几乎完全由那种奇异惨白骨骼拼凑而成的“东西”，正缓缓从河床淤泥中，挣扎着“站”起来。它没有头颅，颈骨断裂处参差不齐，胸腔肋骨多有缺失，整个骨架扭曲畸形，仿佛是被暴力拆散后又胡乱组装起来的。空洞的眼眶（如果那算眼眶）和骨骼关节处，隐隐有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暗红余烬在闪烁。

它“站”起身，约莫半人高，扭曲的骨架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淤泥和水草，面向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方向，尽管没有眼睛，却传递出一种冰冷、麻木、却又带着一丝本能“饥渴”的诡异“注视”。

一具被刑台炼化后遗弃、经年累月受残留怨念和水脉浸染，偶然“活化”的……骸骨残渣。

蓝忘机已悄然将魏无羡护在身后，残缺的避尘剑横于身前，尽管灵光不再，剑锋依旧冷冽。

那骸骨残渣似乎迟疑了一下，仿佛在评估猎物的威胁。然后，它那扭曲的骨爪猛地一蹬淤泥，带着哗啦的水响和淤泥的腥气，以一种与其残破身躯不符的迅捷速度，朝着平台上的两人，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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