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恢复机制”被写入世界卷时,没有任何附加说明。
只有一行冷静的状态标注——
【待定义】
但这行空白,本身就像一扇半开的门。
它既不是承诺,也不是否定,却让所有被排除在外的人,看见了一条可能存在的回路。
第一批资格申诉,并不多。
其中大多数,被迅速判定为无效——理由简单而直接:他们申请的不是改变后的资格,而是回到过去的位置。
世界卷在这些案例旁,统一标注了一条评语:
【申诉动机:位置恢复】
沈砚在浏览这些记录时,神情始终平静。
他很清楚,如果资格恢复只是一次情绪补偿,那么整个未来分配体系,都会在瞬间失去意义。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第二批申诉。
数量更少,却异常具体。
其中一份材料,没有为任何新项目申请启动,而是完整复盘了三个已终止项目——
为何启动、何时偏离、为什么没有及时结束、又是在哪个节点选择了止损。
复盘中,没有辩解,也没有修饰。
只有一句反复出现的判断——
“这里,本该结束。”
世界卷在读取这份材料后,首次出现了新的分析标签:
【承担反思:明确】
沈砚的目光在那条标签上停留了很久。
因为这正是过去所有失败案例中,最稀缺的东西。
不是能力提升。
不是资源重组。
而是对错误边界的清晰认识。
他在内部评注中,写下了一句极短的判断:
“资格恢复,不是因为你做得更好,
而是因为你终于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随着类似材料陆续出现,世界卷开始生成一条新的趋势线:
【恢复候选:开始出现】
但与此同时,反对声也迅速聚集。
“这是不是变相纵容?”
“失败后只要写反思,就能重新进入未来?”
“那之前的排除,还有意义吗?”
这些质疑,并非没有道理。
沈砚没有急于回应。
他只是让世界卷,将“恢复候选”的后续行为,全部纳入高频追踪。
因为他很清楚——
资格恢复,不能靠文字证明。
它只能通过下一次失败,是否被及时终止来验证。
第八卷,在这一章,正式形成了一条危险却必要的回路——
未来,不再是一次性的资格。
而是一种,必须被持续承担的状态。
而接下来,世界将第一次看到——
那些曾被排除的人,
是否真的学会了,
不再浪费未来。
资格恢复机制真正启动的那一刻,没有发布公告。
没有仪式,也没有公开说明。
它只是以一条极低权限的内部流程,被嵌入到世界卷的运行底层——
只对通过初筛的“恢复候选”开放。
条件苛刻到近乎冷漠。
不是提交新计划,
不是展示新资源,
而是接受一次逆向评估。
他们被要求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证明自己能成功,
而是明确指出——
如果再次失败,你将在哪一步亲手终止它。
世界卷为此新增了一项专用指标:
【主动终止阈值:声明】
这不是预测,而是承诺。
承诺一旦被写入,便不可修改。
第一批进入流程的人,很快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有人在填写到一半时退出。
有人在阈值节点前反复修改,却始终无法提交。
也有人,在提交完成后,长时间保持沉默,仿佛那一刻才真正理解——
未来,并不是给你的。
未来,是你要负责关掉的。
沈砚没有干预这些过程。
他只是旁观世界卷生成的对照数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反复拒绝过的联合体。
他们的“终止阈值”设定得异常靠前,
甚至比系统建议的安全值,还要提前两个阶段。
世界卷给出了少见的提示:
【风险控制:过度】
这在以往,几乎等同于能力不足的信号。
但沈砚却让流程继续。
因为他看到,在阈值说明栏里,有一行极短的补充:
“我们曾经太晚停下,
这一次,宁可什么都不做。”
项目启动后,进展缓慢得几乎不像是在争取未来。
当环境变量第一次出现异常波动时,
系统尚未触发任何强制警告,
那条被提前设定的终止阈值,却被主动执行。
项目被干净利落地关闭。
没有追加资源,
没有侥幸判断,
甚至没有争论。
世界卷在记录完成后,自动生成了一条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标注:
【承担完成:通过终止】
那一刻,沈砚第一次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资格恢复,并不是把人送回赛道。
而是确认,有些人终于学会了,
在正确的时间,
为未来按下停止键。
而这,也意味着——
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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