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越界,并不是发生在遗址深处。
而是发生在——
没有被允许记录的地方。
事情最初被发现时,看起来只是一条普通的设备异常。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数据区的备份节点短暂离线了十三秒。
没有报警。
没有权限触发记录。
等系统恢复时,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负责值守的人员还是按流程提交了一份异常说明——
不是因为离线本身。
而是因为那十三秒里,系统日志出现了时间断层。
不是空白。
而是被“跳过”。
就像某一段本该被写入的过程,被完整地执行了,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沈砚是在天亮后看到这份报告的。
他没有第一时间调取权限审计。
而是先做了一件反常的事——
调出遗址实时感应记录。
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这不是系统自身的问题,那么越界发生的地方,绝不会只在数据层。
果然。
在三号遗址推进区的深层监测曲线中,一段极短的波动,被自动标记为“无效噪声”。
频率不高。
幅度不大。
但与那十三秒的时间窗口,完全重合。
“有人下去了。”沈砚说道。
不是推测。
而是判断。
封闭会议很快召开。
这一次,人数被刻意控制在最小范围。
没有广播。
没有群体讨论。
沈砚不想让“越界”这个词,在整个营地内部过早扩散。
“时间断层不可能是偶然。”负责审计的成员低声说道,“但所有权限记录都是完整的。”
“说明对方没有‘闯入’。”另一人补充,“而是……绕开了权限体系本身。”
会议室里,一时间无人说话。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权限体系,是营地内部最后一道稳定结构。
如果它被证明并非绝对,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将不再可控。
“确认下潜人员名单。”沈砚说道。
名单很快被调出。
没有缺失。
没有异常。
所有应该在地面的人,都在地面。
所有应该休息的人,也都有对应的生理记录。
“所以,没有人下去。”有人低声总结。
沈砚摇头。
“不是没有人。”他说,“是没有被允许存在的人。”
他们最终是在一条被标注为“已废弃”的辅助通道中,找到了异常痕迹。
通道尽头,一块原本只用于结构支撑的岩面,被人为清理过。
清理方式很克制。
没有破坏。
只是——
让它显露出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段刻写。
与之前发现的所有铭文都不完全相同。
没有完整语句。
只有几个重复出现的符号。
像是在反复确认同一个概念。
——“越过记录。”
——“拒绝被看见。”
——“不在答案中。”
站在岩面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是偶然发现。
这是一次——
主动寻找。
“他知道这里。”一名考古成员声音发紧,“而且知道得很清楚。”
“不是他。”沈砚说道。
他蹲下身,手指停在刻写边缘,没有触碰。
“这是多人协作的结果。”
“但没有任何通讯记录。”有人反驳。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通过通讯。”沈砚抬头,“他们通过的是——共识。”
不是事先约定。
而是在“多解性”被释放之后,一部分人,自然走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没有组织。
却形成了行动。
事情在当天下午彻底暴露。
不是因为追查。
而是因为——
当事人主动站了出来。
那是一名并不起眼的成员。
不在“被看见者”名单中。
也从未在公开讨论中发言。
他走进会议室时,没有紧张。
也没有辩解。
“我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了。”他说。
沈砚示意其他人暂时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为什么这么做?”沈砚问。
那人沉默了几秒。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那条路径,永远只会停留在‘被允许讨论’的层面。”
“你越界了。”沈砚说道。
“是。”他点头,“但越界,本来就是那条路径的一部分。”
他没有否认任何细节。
承认自己在那十三秒里,绕开了记录系统。
承认自己提前清理了通道。
也承认,那段刻写,并不是古代遗留。
“是我们刻的。”他说。
“不是为了伪造历史。”
“而是为了留下一个——不被纳入模型的标记。”
沈砚看着他。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知道。”那人回答得很平静,“一旦有人开始越界,就意味着结构开始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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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末法考古录请大家收藏:()末法考古录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沈砚。
“因为如果所有行动,都必须先被模型认可。”
“那我们现在做的,和被继任,没有本质区别。”
这句话,像一块冰,落进沈砚心里。
他没有立刻回应。
而是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那人点头。
“是的。”
“还有多少人?”
那人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持续得很久。
久到沈砚已经准备终止这场对话。
“我不知道具体数字。”他说,“因为我们没有名单。”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们不是反对你。”
“他们只是……不想再等。”
这件事,并没有被立刻公布。
越界者被暂时隔离。
不是惩罚。
而是保护。
因为一旦这件事被彻底摊开,营地内部的裂纹,将不再只是“分组执行”。
而会变成——
是否承认越界正当性的问题。
当晚,沈砚独自站在遗址边缘。
那块新刻的岩面,被重新覆盖。
不是抹除。
而是封存。
他很清楚,那些字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它们所代表的行为。
第一次。
有人在没有被授权、没有被记录、没有被模型验证的情况下,
主动改变了路径。
这不是反抗。
这是——
实践。
而实践,一旦发生,就无法被完全收回。
沈砚抬头,看向夜空。
这一次,那种熟悉的注视感,再次出现。
但与以往不同。
它没有压迫。
也没有评估意味。
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事。
——越界,是否会被允许继续存在。
沈砚没有回避。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
因为他已经明白。
从这一刻起,真正危险的,不再是高维存在的选择。
而是——
人类,已经开始自己试探那条线。
而下一次越界,
很可能,不会再这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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