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花藻榭那道满含委屈的声音落下,端坐在交椅上的年轻美妇,抬手便将身后正为自己捏肩的花藻榭唤至身前。
旋即她侧过眼,瞥了瞥身侧闭目养神、身着白金法袍的中年男子,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
只见此女以镶着金丝的轻纱遮面,一双狭长凤目里,正跳动着几分意味难明的淡绿流光。
虽说看不清她的具体容貌,但透过那层薄纱,仍能隐隐瞧见底下那副透着妩媚的莹润容颜,眉峰微弯的弧度、下颌柔和的线条,都在朦胧中更显娇俏。
花藻榭口中唤的这位小姑姑,正是玄天圣宗黑龙府分部手握权柄的长老之一花**;
而她身侧那位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便是其道侣,亦是分部的另一位长老谢巫山。
二人向来形影不离,在分部内亦是公认的神仙眷侣,此番一同前来迷雾深渊,实则并非为了墨鸣这桩事 —— 毕竟此前花藻榭接下任务时,二人虽有劝阻,却也未过多干涉。
真正让他们动身的,是察觉到葬花林深处的异动,便以正道魁首的身份,带领各方势力前来探查处置。
花**沉吟片刻,双手交叉置于身前,见谢巫山始终闭目养神、并无回应之意,她才轻启朱唇,声音柔缓却带着几分训诫:
“小藻啊,不是姑姑我说你,宗门内那些内门弟子皆避之不及的任务,你偏要硬接。
现在该知道,当初我为何拦着你接这任务了吧?”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额角,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若不是我与你姑父在背后暗中运作,你此刻还在龙渊城荡魔司的囚牢里关着呢。
你当真以为,官府秘密培养的这位墨鸣,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
虽说官府暗中制定了规则,只能灵师以下的修士下场,但我可不相信他们背后没有什么小动作,起码绝对不可能任由墨鸣那小子独自游历 —— 这等妖孽,会没有人在背后护道?”
话音稍作停顿,她眉峰微蹙,脸上渐渐褪去柔和,浮起一抹凌厉的严厉,语气也沉了几分,愈发凝重:
“你如实跟姑姑说,到底暴没暴露身份!
倘若暴露身份,你便立即终止任务,跟我回宗——”
说到此处,她指尖轻轻一点身侧的桌案,“趁着此事还未被官府察觉,或许我与你姑父还能保你。”
话锋陡然一转,她袖摆微拂,她脸上顿时漫开一抹叹其不智的神色,连悦耳的嗓音都添了几分恼火:
“这种事,你怎么能亲自出面与那墨鸣交手?
你就不能长长脑子,让那鬼影门、血海楼去出头?”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更显急切,“即便你调不动他们,以你除魔主理人的身份,难道还不知道如何与圣族交代?
这点小事,还需要姑姑来教你吗?”
话音刚落,她抬手揉了揉额角,指腹轻轻按压着眉心,目光落在花藻榭身上 —— 见少年紧紧攥着双手,只敢不知所措地低头盯着脚面,她口中长出一口气,气息拂过轻纱漾起细微波纹,脸上尽显无奈之色。
花藻榭被训得肩膀微微发颤,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垂着头,眼皮飞快地眨了眨,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委屈与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 我没暴露身份…… 当时与墨鸣交手,我特意用了宗门秘传的敛息术,还换了夜行衣,又戴了敛息灵宝面具,连我那白沸劲师弟的尸首也抢回来了。”
说到此处,他偷偷抬眼瞥了花**一眼,见对方凤目里的凌厉未减,又赶紧低下头:
“只是…… 只是墨鸣那家伙太过敏锐,我也说不准他是否察觉到了我的身份。
不过我可没给他留下半分证据,那两位鬼面人是苟寒剑带来的,我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
白师弟身死、金师弟重伤…… 我当时慌了神,没敢多做纠缠,便直接遁走了……”
此话说完,花**脸色稍稍缓和下来,眼底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松快;
一旁的谢巫山却缓缓睁开双眸,眉头微蹙,周身灵息微动,陡然散开神念从花藻榭身上扫过。
在这股磅礴的神念扫视下,谢巫山当即捕捉到了墨鸣留在花藻榭身上的神念追踪印记。
他指尖一缕黑色流光骤然浮现,径直朝着花藻榭飞射而去,刹那间便将那道隐蔽的神念追踪印记彻底抹除。
紧接着,他轻轻摇头,缓缓收起周身散开的灵息,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外与凝重:
“墨鸣这小子着实不简单!他这道神念追踪印记,竟带着几分古云丰的影子,同境灵士绝难察觉。
好在小藻还算警觉,时刻运转敛息术,又祭出了敛息灵宝,这才未曾暴露行藏。”
话音稍作停顿,花藻榭当即被惊出一身冷汗,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湿 —— 他竟不知自己身上还附着追踪印记,若不是姑父及时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谢巫山侧头瞥向身侧的花**,语重心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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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墨染天罡请大家收藏:()墨染天罡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也莫要与小藻侄儿动气,他初涉这等复杂局面,难免有考虑不周之处。
况且他能在墨鸣手下保全自身,还抢回了白师侄的尸首,已是不易。”
花**闻言,凤目中不易察觉地掠过一抹会心的笑意,语气里却仍带着几分不满:
“可他行事太过鲁莽!若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他怕是早栽在荡魔司手里了。
况且,他连血海楼、鬼影门那帮人都搞不定,日后如何独当一面?”
谢巫山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眸中满是藏不住的爱意,声音温和如春风拂过:
“话虽如此,但小藻心性坚韧,此次吃了亏,往后自会吸取教训。
至于血海楼与鬼影门的事,还是我去交涉吧 —— 正好血海五煞里的血河禅师与血雨书生都在,我与他们还有几分旧交,说起来也方便些。”
话到此处,他收回落在花**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垂首立着的花藻榭,语气中裹着不容置疑的警示:
“小藻侄儿,这圣族元灵对我等修士而言,既是机缘,也是毒药。
虽说靠着它们提升自身修为,确实比吸纳寻常元灵事半功倍,但凡事总得有个度,切不可贪多冒进。
你要清楚,我们与圣族之间仅是合作而已,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沉,又道:
“我观你近日以来,神色间带着几分虚浮,显是纵欲过度,定是被圣族那边的诱惑所影响。
我宗的心法,你还需勤加修习,莫要被圣族趁虚而入,误入了魔道。
一旦踏错一步,沦为那不人不鬼的魔修,届时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你。
虽说年轻人气血旺盛、身体底子好,但也莫要沉迷美色,误了修行大道。”
话音刚落,谢巫山便缓缓闭合双目,不再言语。
花**随即以嗔怪的眼神盯着花藻榭,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小藻,你给我记住你姑父的话,莫要自误!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了。”
她顿了顿,又摆了摆手:
“行了,你先回去吧,葬花林之事也不是你能参与的,你姑父刚才已将你们几人身上墨鸣留下的神念印记清除干净了。”
待花藻榭被一股绿色流光裹挟,从白金玄木车厢内缓缓朝着地面落下之际,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旋即起身行至谢巫山身前,缓缓坐入其怀中,语气中透着一丝阴柔:
“夫君,时辰差不多了,咱们……”
话音尚未落下,车厢外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立身在玄青色飞剑上的齐玄松,脸上漫开一丝急切,口中陡然爆发出仿若雷霆般的嗓音,穿透车厢直入耳中:
“我说谢道友、花道友,你们就别在车厢里腻歪了!
葬花林那边异动又起,情况紧急,还不出来一见?
我等众人可都等着你们玄天圣宗发话呢!”
与此同时,已然远离万花谷数十里、仍在赶路的墨鸣,正端坐于自己的车厢内运转心法调息。
忽然,他散在车厢外的神念中,竟陡然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掠夺之力 —— 那力量阴寒晦涩,似在暗中窥探,又带着几分吞噬之意,细细感知下,竟与此前在葬花林边缘感受到的邪异力量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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