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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显东仍旧坐在大厅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口的声音微微瞥来一眼,视线一下和昼焰行对上,两人一个冷淡一个漠然,目光一瞬交汇便各自偏开,昼焰行牵着阿零朝二楼走去。
上着楼梯,阿零努力回头朝着大厅望去。
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只坐着一个男人,他的身后,一个黑衣女人正垂着头默默站在沙发旁。
女人身上不断滴下黑色的水,在她**的脚底形成一摊墨色的水迹,然后似忽然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女人一下抬头看了过来,那长发之后显出一张浮肿如盘的脸,上面嵌着一对死鱼般的眼睛,里头惨白一片,没有瞳仁!
昼焰行带着阿零见过老太太,两人从楼上下来,之前门口的人都已经进了屋,那个黑衣女人也不见了。
昼焰行径直走到大厅沙发的一个位置,神情淡然的坐下,自从那年空难之后他就变得难以亲近,这个专座即便是他不在的时候也总是空着,无人敢坐。
阿零跟在昼焰行身后走到沙发前,手脚并用爬上去,她比同龄的孩子要娇小一些,坐在大大的沙发上,肉呼呼的小短腿悬空着,看着安静又可爱。
昼云白无声打量着对面的小娃娃,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敢和他三叔那么近亲,她几乎是紧挨着三叔坐着,却没有一点胆怯和不适,乌黝黝的大眼睛灵动无比,似乎一直盯着茶几上的那盘糖果。
昼云白忽然有些想笑起来,嘴角刚刚扯出一点弧度就感觉到了一阵冰冷寒意。
他似惊醒一般一下侧目,发觉他三叔居然在看他,那道视线淡漠无比,竟是看得他心头一震,一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昼云白僵着脸别开视线,昼焰行淡淡收回目光,伸手给阿零拿了一颗糖。
糖纸剥开,小阿零的眸光闪啊闪,昼焰行把水果糖喂到她嘴里,看着娃娃满足地弯起了嘴角,眸中的冷意散去了少许。
大厅里自然不只昼云白一个人在打量着小阿零,沙发另一头,昼雪盈咬着唇看着吃糖的小女孩,用力绞着双手把裙摆都弄皱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三叔同别人那么亲近,她的三叔脾气差又高傲,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他们任何人?现在居然给那小丫头剥糖?哼,小孩子怎么能吃糖呢,一看就知道三叔也不是真的喜欢她!
大厅里人人各怀心事,沈正坐在昼焰行左侧的沙发上,脸上带着不变的笑容,从他们坐下开始就打开了话匣子。
如今这个家里也就沈正能和昼焰行谈一些公事,利用家宴这样轻松的环境抛出一些设想揣测一下三弟的心思在沈正看来是绝佳的机会,即便老婆和大哥都摆出了一副不屑的表情,他仍旧做得乐此不疲。
隐去了冰冷气息的昼焰行渐渐显出一些慵懒来,微微斜靠在沙发扶手上,垂眸似听非听地摆弄着手中的糖纸。
那长指间花花绿绿的糖纸实在和他本人的气质太不搭调,看得本胸有成竹的沈正一再忪愣,几句话说出口竟是有些磕磕巴巴。
其他人也渐渐注意到了那张违和的糖纸,看着它被认真地一折再折,脸上的表情各种怪异;直到那张糖纸终于被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奇怪方块体,昼焰行懒懒伸手一丢,将糖纸丢在了小阿零的裙摆上。
沈正的喋喋不休在这一刻终于停了……
坐在一边乖乖吃糖的小阿零抬头,白皙的小脸透出一抹好看的粉色来,她拿起折纸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
“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