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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鹅北方的风 第246章 暗棋归位·终局启幕

作者:忧郁枫情 分类:言情说爱 更新时间:2026-01-08 10:57:56 来源:全本小说网

……

一年后|阿斯塔基地·深层指挥中枢

泰坦站在全息战略台前,双手撑在冰冷的合金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十二块悬浮屏幕环绕着他,每一块都在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刷新着全球各处的监控数据流——西伯利亚的训练场伤亡报告、中东某处的武器交易记录、南美雨林里的秘密实验室能耗峰值。蓝绿的光映在他脸上,让那些岁月刻下的沟壑显得更深了。

指挥中枢高达二十米,呈倒锥形结构向上收束,穹顶是整块单向透明的复合材质,此刻模拟着西伯利亚真实的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薄的星光穿透永冻云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低温润滑油的混合气味,那是精密仪器持续运转特有的味道。

一年了。

泰坦的目光扫过战略台侧方那个独立加密频道。屏幕上正在直播西伯利亚东部某废弃工业区里的“游戏”——三十七个来自不同组织的亡命徒,在模拟城市废墟中用实弹厮杀,赌注是五百万美元和自由。这种血腥娱乐是某些寡头热衷的消遣,也是阿斯塔观察潜在雇佣兵素质的窗口之一。

画面中央,一个穿着灰色迷彩的身影正伏在坍塌的混凝土梁后。那人左肩中弹,血流了半条胳膊,但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当两名对手从两侧包抄时,他没有选择撤退,反而向前翻滚,在身体尚未完全站直的瞬间连开两枪——第一枪击中左侧敌人的膝盖,第二枪擦着右侧敌人的战术头盔边缘飞过,逼退对方。然后他利用那零点五秒的空隙,单手撑地侧翻,躲进另一处掩体。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泰坦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像了。那种在绝境中寻找唯一生路的直觉、那种受伤后反而更加冰冷的专注、那种杀人时连呼吸频率都不变的非人感……像极了那个人。像极了那个曾在阿斯塔训练场上,用同样手法连续放倒十七名教官的九号实验体。

他闭上眼。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圣殿最后传来的生理数据图表,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骤降至四十次,血氧饱和度跌破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线,然后……信号中断。伊戈那半块烧焦的徽章照片,鸢尾花纹路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像一朵凋谢在火焰中的花。还有魔王在通讯彻底消失前,那句只说了一半的“我选……”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做出生死抉择。

(够了。)

泰坦猛地睁开眼,右手在战略台上重重一按,关掉了那个直播频道。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疲惫的脸——五十七岁,鬓角全白,眼袋浮肿,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北极星最近的动向越来越诡异,圆桌会七席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召开正式会议,但泰坦通过埋在深处的暗线得知,他们正在秘密策划一场针对阿斯塔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清洗。第一份名单上就有三个他亲手提拔的分部主管。

他必须提前布局,必须——

“长官。”

声音从左侧传来,很轻,但足够清晰。

泰坦瞬间转身,动作快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他的副手之一,代号“渡鸦”,正站在三米外的阴影处。渡鸦是个瘦高个,总喜欢穿深灰色制服,仿佛随时准备融入背景。他擅长情报渗透和静默行动,是泰坦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

但此刻,渡鸦的脸上带着一种泰坦从未见过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不确定的茫然。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腰间——那里别着加密通讯器和一把陶瓷匕首。

“说。”泰坦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冻土更冷。

渡鸦没有立刻开口。他先是扫了一眼指挥中枢的各个监控探头,确认所有录音设备都处于常规模式,然后才上前一步,将嘴唇贴近泰坦耳侧。距离近到泰坦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咖啡因味道——这人又熬夜了。

“三小时前,”渡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是气流的震动,“‘幽灵信道’截获了一段异常数据流。源头是格陵兰冰层下的某个深层服务器,加密等级是北极星最高级——七重动态密匙,每三十秒更换一次。”

泰坦的呼吸频率没有变化,但右手食指在战略台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内容。”他说。

渡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数据经过十六层解析,最终还原出一份……名单。以及配套的行动指令。”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指令的目标,是阿斯塔内部七十二个关键岗位人员,包括您和我。行动代号……‘落叶清扫’。预定执行时间,四十八小时后。”

指挥中枢里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温度维持在摄氏二十一度。但泰坦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顺着脊椎一路爬向后脑。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还有谁看过这份数据?”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仅限直属情报组的三人,包括我。”渡鸦说,“数据截获后,源头服务器自毁了,但传输痕迹还在。我们的反追踪系统正在逆向清理,预计还需要六小时才能完全抹掉所有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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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泰坦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他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北极星圆桌会那七张模糊的投影面孔、阿斯塔内部错综复杂的派系斗争、三年前魔王在离开基地前对他说的那句“泰坦,你是个好棋手,但记住——棋手也可能变成棋子”、以及……

一份他藏在私人安全层最深处的档案。

档案编号009,代号魔王,真实姓名……未知。

但档案最后一页,用只有他能看懂的暗语写着一行字:

【若我消失超过一年,启动“归零协议”。】

那行字下面,是一个十六位的数字序列。

泰坦一直不知道那序列代表什么。直到此刻。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渡鸦。渡鸦的脸色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额角有一滴汗珠正缓缓滑下——他很少出汗。

“我知道了。”泰坦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你做得很好。现在去执行‘尘埃协议’,权限我已经发到你终端。”

他从战略台调出一个界面,快速输入三十六位动态密码,将一份标着“最高紧急”的指令文件传输到渡鸦的腕部终端。渡鸦的终端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行动流程图——目标、时间、方式、善后程序,一切细节都已预设完毕。

渡鸦低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凛。

“尘埃协议”是阿斯塔内部的终极清理程序,一旦启动,目标人物将在十二小时内因各种“意外”消失,所有相关记录会被彻底抹除。而这次的目标名单上,赫然包括刚才提到的、看过那份截获数据的情报组另外两人。

以及……渡鸦自己。

“长官……”渡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泰坦看着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记住——要干净。一个不留。”

渡鸦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盯着泰坦看了两秒,然后深深低下头:“明白。”

他转身,快步走向安全门。脚步声在合金走廊中回荡,由近及远,逐渐消失。

泰坦站在原地,目送渡鸦的背影被安全门吞没。门闭合的瞬间,他看见渡鸦最后回了一次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释然。

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安全门完全闭合,三重机械锁依次扣合,发出沉闷的“咔、咔、咔”声。

泰坦转过身,重新面对战略台。他的右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调出一个深埋系统七层的隐藏界面——那是只有历任阿斯塔指挥官才知道的“遗产协议”入口。

界面背景是纯粹的黑色,中央只有一个白色的倒计时器:

00:02:41

数字正在跳动:

00:02:40

00:02:39

泰坦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脑中飞速计算着:渡鸦走到执行区需要四分钟,启动“尘埃协议”需要两分钟,第一个目标将在七分钟后“意外身亡”。整个过程需要十二小时才能完全结束。

而倒计时结束的时间,是两分四十一秒后。

(足够了。)

他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方,停顿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他想起了很多事:三十年前,他作为一个普通的苏联特工被招募进阿斯塔的前身组织;二十年前,他在第一次圆桌会议上见到那七个高高在上的投影;十年前,他被任命为阿斯塔基地的代理指挥官,却永远只能坐在第二把交椅上;三年前,魔王离开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棋手也可能变成棋子。”

泰坦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然后,他按下了确认键。

指挥中枢的灯光暗了一瞬——不是断电,而是所有非必要系统的能源被瞬间切断,集中供给到深层服务器的某个特殊端口。墙壁内部的散热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温度在三十秒内上升了五度。

泰坦面前的十二块屏幕全部黑屏,然后在三秒后重新亮起。但显示的内容已经完全不同——不再是全球监控数据,而是瀑布般刷新的指令代码流。数以万计的命令行在屏幕上滚动,每一行都在改写阿斯塔某个子系统的权限设置、某条通讯线路的加密协议、某个潜伏特工的激活指令。

权限转移。

日志清洗。

物理隔离。

以及……针对三名刚刚还在为基地效力的特工的“意外处置程序”。

泰坦看着那些代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从战略台下方抽出一支电子笔,在虚拟文件上快速签名——那是三份即将在一小时后生成的死亡报告。报告上已经写好了死因:实验室三级气体泄漏事故,安全系统故障,无人生还。

签名栏里,渡鸦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笔尖落下时,没有一丝颤抖。

一小时后|阿斯塔基地·医疗中心B区

身穿白色防护服的技术员推开隔离门,手里拿着三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纸质报告。他的脸色不太好——一次性死亡三名高级特工,其中还包括指挥官副手,这在阿斯塔历史上都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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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他没有多问。在阿斯塔,多问的人往往活不长。

他将报告放在中心主任的办公桌上,低声说:“确认了。三具尸体,DNA匹配,死亡时间在四十五分钟前。现场检测到高浓度神经毒气残留,应该是储存罐阀门老化导致的泄漏。”

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他戴上眼镜,快速浏览报告,然后在最下方签上自己的名字。

“按三级事故处理。”他说,“通知家属,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另外……”他顿了顿,“这件事,不要外传。尤其是不要让北极星那边知道。”

技术员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主任拿起报告,走向指挥官办公室。他知道,泰坦正在那里等着。

深夜|泰坦的私人安全层

这里是阿斯塔基地最深处、连圆桌会的最高权限都无法扫描到的空间。五十平米,长方体结构,六面墙壁全部由厚达一米的复合装甲板拼接而成,内部嵌有三层电磁屏蔽网和声波干扰阵列。空气循环系统独立于基地主网络,水源和食物储备足够支撑三个月。

唯一的家具是一张长两米、宽一米的合金桌,桌腿直接焊死在地板上。一把同样材质的椅子,椅背上刻着古老的西里尔文字——“忠诚是唯一的救赎”。墙上挂着一幅仿制的《星月夜》,梵高的笔触在冷白色的顶灯照射下扭曲变形,那些漩涡状的星空仿佛要吞噬观看者的灵魂。

泰坦关上门,三重生物锁依次扣合——指纹、虹膜、静脉扫描。他走到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弯腰从桌子最底层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物体。

那是一部通体黑色的通讯器,长约十厘米,宽五厘米,厚度不超过一厘米。外壳是哑光材质,没有任何接口、按钮或指示灯,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金属板。但如果你用特定频率的紫外线照射它,会在侧面看到一行微雕文字:

【归零协议·终端001】

泰坦将通讯器平放在桌面上,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项链——项链坠子不是珠宝,而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生物芯片。他将芯片贴在通讯器中央。

三秒后,通讯器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蓝光。光线汇聚成一行字:

【身份验证通过】

【正在建立加密信道……】

【预计耗时37秒】

泰坦拉过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眼睛死死盯着通讯器。这三十七秒,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十七秒。

他想起了渡鸦最后那个眼神。

想起了那三份死亡报告。

想起了自己这三十年来在阿斯塔所做的一切——那些暗杀、那些交易、那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所谓“必要之恶”。

(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活?)

蓝光闪烁了一下。

【信道建立成功】

【音频传输启动】】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声音——经过多重加密算法扭曲、变声处理、杂波干扰,但依然能听出底色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

没有问候,没有开场白,只有沉默。

泰坦深吸一口气,先开口了。他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魔王大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语气听起来不像下属对上级的报告,倒像是老友久别重逢时的调侃,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如释重负。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很短促,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在笑。

“废话少说,泰坦。”魔王的声音透过层层加密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海中浮起的气泡,“你想不想……真正掌控阿斯塔的权限?”

泰坦的手猛地一颤。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凸起。通讯器在桌面上微微震动,那是信号传输时的正常现象,但此刻却像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魔王大人……”泰坦的声音发紧,喉咙发干,“你别老吓我。”

“我来找你是开玩笑的吗?”那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层下刮起的寒风,瞬间冻结了安全层里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听着,如果你想继续听圆桌会那些老东西的话,那现在就挂断,当我没联系过你。但如果你想听我的——”

魔王顿了顿。

泰坦能听见通讯那头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很慢,很稳,像某种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

“——那就启动‘魔王令’。”

魔王令。

这三个字像三颗子弹,击穿了泰坦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魔王在阿斯塔内部埋藏了十年的终极协议,一个只有代号、没有具体描述的传说。有人说那是一份足以颠覆全球暗面势力的武器蓝图,有人说那是一张记录了所有高层把柄的黑名单,还有人说是某种能够远程操控各国核武器的后门程序。

但泰坦知道,那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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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魔王令,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够打开阿斯塔所有深层系统、覆盖所有权限协议、激活所有潜伏“暗桩”的万能钥匙。一旦启动,阿斯塔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彻底脱离北极星掌控,成为完全独立的存在。而代价是——所有知道这个协议存在的人,都必须死。

包括现在正在和他通话的魔王。

包括他自己。

“我给你三秒考虑。”魔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念菜单,“三。”

泰坦的呼吸停止了。

他的脑中闪过无数画面:圆桌会那七个高高在上的投影,每次会议时都用那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他;渡鸦临死前那个释然的表情;三年前魔王离开基地时,回头对他说的那句“棋手也可能变成棋子”;还有圣殿崩塌的数据记录,那些归零的生命信号,那些永远消失的……

“二。”

泰坦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三十年前加入阿斯塔时的誓言——那份写在纸上、浸透了鲜血的效忠书。他想起了那些死在任务中的同僚,他们的名字刻在基地最深处的纪念碑上,但除了他,已经没人记得。他想起了这些年自己如何小心翼翼地在各方势力间周旋,像个永远不能见光的影子,永远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他厌倦了。

厌倦了当棋子。

厌倦了永远只能服从。

厌倦了……这个没有尽头的黑暗轮回。

“一。”

泰坦睁开眼。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所有的犹豫、恐惧、不安,都在这一刻烧成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一种破釜沉舟的坦然。

他对着通讯器,一字一句地说:

“谨听魔王号令。”

声音嘶哑,但斩钉截铁。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很长的一瞬。长得足够泰坦重新思考三次自己的决定,足够他设想一百种可能的悲惨结局,足够他后悔一千次。

然后,魔王的声音传来,平静无波:

“很好。”

通讯切断了。

蓝光熄灭,通讯器恢复成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板,静静躺在桌面上。

泰坦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衬衫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但他没有时间喘息——几乎在同一秒,他面前的合金桌面突然从中间裂开,一块三十寸的全息屏幕从下方升起,屏幕亮起刺目的红光。

【魔王令·启动确认】

【正在覆写基地核心协议……】

【预计耗时71小时59分钟】

屏幕上开始瀑布般刷出数千行指令代码,每一行都在改写阿斯塔某个子系统的底层权限。泰坦看着那些滚动的字符,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沉的闷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安全层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共鸣。

他笑了整整一分钟,直到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泰坦抹了把脸,重新坐直身体。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代理指挥官,而是一个即将坐上王座的君主,一个准备掀起腥风血雨的暴君。

他开始工作。

……

同一时间|北极星总部·圆桌会议厅

格陵兰冰层下三百米。

这里的寂静是绝对的。没有风声,没有水声,没有生命活动的声音,只有循环系统低沉如叹息的嗡鸣,以及每隔三十秒自动校准一次的重力稳定器发出的“滴答”声。

会议厅呈正圆形,直径三十米,穹顶是整块弧形屏幕,此刻正投射着真实的银河系星图——不是模拟,而是通过埋设在冰层表面的天文望远镜实时传输的画面。猎户座旋臂缓缓旋转,M78星云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晕,一颗不知名的彗星正拖着长尾划过视野边缘。

地面铺设着深黑色玄武岩,每一块石板都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星光。七把高背椅呈环形摆放,椅身由某种深色合金铸造,椅背高达两米五,顶端镶嵌着不同的星座徽记——那是北极星最高权力象征“七席”的座位。

今夜,七席全部到齐。

不是投影,不是替身,是真实的、掌控着全球三分之一暗面权力的七个人物。他们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最年轻的是第四席“幽灵”黛西,四十二岁。最年长的第一席“长老”已八十七岁,此刻正闭目养神,枯瘦如鹰爪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为了掩盖老年人身上特有的衰败气息。

“……综上所述,阿斯塔近期的异常动向,有73%的概率与一年前的圣殿事件有关。”说话的是第三席“战略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银发男人。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音节都经过精心打磨,像在宣读一份学术报告,“泰坦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清洗了内部十七个关键岗位,手段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我们安插的三枚钉子,都在四十八小时内因‘意外’失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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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在“意外”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他在害怕什么?”第二席“银行家”问。这是个肥胖的男人,穿着量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领带上别着钻石领夹。他的声音圆滑如油脂,带着瑞士私人银行家特有的从容,“还是说……他在准备什么?”

第五席“外交官”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位年过七十的老者曾是某国前情报首长,退休后转入暗面世界,凭借几十年积累的人脉网络,为北极星打通了无数官方渠道。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罗马金币,金币在指尖翻转,反射着穹顶的星光。

“泰坦不是会害怕的人。”外交官说,声音沙哑如砂纸,“但他很谨慎。这种规模的清洗……要么是他发现了致命的威胁,要么是他在为某种大动作做准备。”

第六席“审判官”和第七席“工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审判官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左眼下方有一道陈年刀疤;工程师则戴着厚厚的眼镜,手里永远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数据流。

“阿斯塔的核心系统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出现了三十七次异常访问记录。”工程师头也不抬地说,“访问者的加密签名……我从未见过。不是现有的任何协议。”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一直闭目养神的长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如泥浆,瞳孔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褐色,但深处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他看向黛西——这位北极星最年轻的席次,此刻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长发在脑后挽成严谨的发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黛西。”长老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你和魔王有过直接接触。以你对他的了解……如果他还活着,会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黛西身上。

黛西缓缓抬起头。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看周围的六个人——战略家眼镜后的审视目光、银行家虚伪的微笑、外交官手中的金币、审判官阴冷的注视、工程师屏幕上闪烁的数据、以及长老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不对劲。)

她的直觉在尖叫。

太安静了。不仅是会议厅,连整个总部的外围安防系统都处于一种诡异的“低噪状态”。所有运动传感器、热成像仪、声波探测器,都在过去五分钟内传回了完全平稳的数据——这在冰层下三百米的环境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冰层会移动,管道会热胀冷缩,甚至他们的呼吸和心跳都应该被系统捕捉到细微波动。

但什么都没有。

就像……所有传感器都被某种更高权限的系统接管了,正在刻意收敛反馈。

(有人黑了安防系统?)

(不,不可能。北极星的总部安防是独立闭环网络,物理隔离,不可能被外部入侵。)

(除非……)

黛西的指尖无声地触碰到腰间暗袋——那里有一把陶瓷手枪,枪身经过特殊处理,不会被任何金属探测器发现。弹匣里装着七发特制子弹,弹头是单晶碳化硅,能够穿透三级防弹装甲。除此之外,还有三枚微型震撼弹,每枚的威力足以让二十平米范围内的人失去行动能力三十秒。

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厅的六个出口——全部显示为“安全锁定”的绿色状态。这是会议期间的正常程序,每次圆桌会议,出口都会自动锁死,防止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出。但……

出口上方的状态指示灯,闪烁的频率似乎比平时慢了零点三秒。

(程序被修改了。)

黛西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她强迫自己保持呼吸平稳,脸上不露出任何异常。同时,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谁有能力修改北极星总部的核心安防程序?七席中的某个人?还是……

一个她不愿意去想的名字。

“黛西。”长老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

黛西收回思绪,迎上长老的目光:“如果魔王还活着……”她顿了顿,选择用最客观的语气,“他会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后寻找敌人的弱点,最后……一击致命。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他以往做的每一件事一样。”

“那么,你认为他还活着吗?”战略家推了推眼镜。

黛西沉默了。

她想说不。想说出那些确凿的证据——圣殿的能量读数归零、生命信号消失、时空曲率异常持续了七十二小时才恢复正常。那些数据她都亲自核对过,每一个参数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魔王死了,死在了维度坍缩的核心,连基本粒子都没有剩下。

但……

那个男人曾创造过太多奇迹。

他曾在阿斯塔执行任务创下了太多的奇迹,了不得辉煌记录,毫无败绩。之后他还能挑战最高的拿下最黑暗恐怖一面权限:魔王。

那样的一个人……真的会那么容易死吗?

“我不知道。”黛西最终说,这是她今晚第一次说出不确定的话,“但如果我们假设他还活着,那么阿斯塔最近的异常,很可能是他在背后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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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操控一个死人?”银行家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黛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会议厅正中央——穹顶正下方的那片空地上——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不是视觉错觉,是真实的物理扭曲。空气像水面般泛起涟漪,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折射,投射在地上的星图出现了断层。紧接着,涟漪中心开始向内坍缩,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黑色旋涡。

旋涡旋转了三圈。

然后,一个人影从漩涡中心“浮现”而出。

如同从另一层现实踏入此间,如同从深海中升起的幽灵,如同从死亡中归来的……

魔王。

黑色战术服,无任何标识,面料是哑光材质,在星光下不反射一丝光线。身材修长挺拔,肩宽腰窄,每一个肌肉线条都透着爆发力。脸上戴着一张简单的黑色半面罩,遮住口鼻,只露出下颌和那双眼睛——

灰蓝色。

冰冷。

深邃如极地冰海,平静如万年冻湖,深处却燃烧着某种令人胆寒的东西。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但整个会议厅的气压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死一般的寂静。

七席全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战略家手里的电子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银行家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的肌肉在抽搐。外交官手中的金币滑落,滚到地上,转了几圈,停在魔王脚边。审判官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套,但手指颤抖得无法握紧枪柄。工程师的平板电脑从手中滑落,屏幕摔碎,数据流戛然而止。

长老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椅扶手,指节发白。

黛西的呼吸停止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大脑在瞬间空白。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数据不会说谎,圣殿确实崩塌了,生命信号确实消失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但他就站在那里。)

魔王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厅里的七个人。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不到半秒,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那是掠食者打量猎物的眼神,冷静、精准、不带任何情绪。

“晚上好。”魔王开口,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看来人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那不是“移动”,而是“闪现”——他的身影在零点三秒内变得模糊,如同高速摄像机下的残影,然后出现在战略家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原本有十米,但魔王仿佛直接跨过了空间,没有中间过程。

战略家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

魔王右手一抬,动作简洁如流水——不是挥拳,不是劈砍,而是从战术服袖口中滑出一把匕首。匕首通体漆黑,刃身呈细微的锯齿状,在星光下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匕首刺出。

不是刺向咽喉,不是刺向心脏,而是刺向战略家左胸第四和第五肋骨之间的缝隙——那是人体解剖学上的一个致命点,刀刃可以从那里斜向上刺入,避开胸骨,直接穿透心脏,同时切断主动脉。

“噗嗤。”

很轻的声音,像针刺破气球。

战略家的身体僵住了。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匕首的刀身已经完全没入,只留下黑色的刀柄,紧贴着他的西装。没有血喷出来,刀刃上的纳米涂层在刺入的瞬间就凝固了伤口周围的血管组织。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茫然,然后迅速黯淡下去。

身体向后倒去,砸在玄武岩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敌袭——!”银行家嘶吼着拍向座椅扶手的紧急按钮——那里有一个直接连接安防中心的警报触发器,按下后,总部所有的防御系统都会启动,会议厅会被高压电流封锁,毒气会从通风口注入,外围的战斗机器人会在三十秒内赶到。

但什么都没有发生。

按钮按下去了,但没有反馈。没有警报声,没有电流声,没有机器人移动的机械音。整个会议厅依旧死寂,只有银行家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安防系统……被瘫痪了。)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银行家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魔王已经转向他。

银行家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他猛地向右侧翻滚,同时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把微型手枪。那是特制的武器,枪身只有巴掌大,但子弹是贫铀穿甲弹,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的外壳。

他翻滚、举枪、瞄准、扣扳机,一气呵成。

子弹射出。

但魔王的身影在他扣下扳机的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移动速度太快,超出了银行家的动态视觉捕捉极限。当银行家意识到这一点时,魔王已经出现在他身侧,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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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银行家的腕骨被生生捏碎,手枪脱手飞出。剧痛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魔王的右腿如鞭抽出,膝盖狠狠撞在他的侧颈。

颈骨断裂的声音被惨叫声掩盖,但银行家的身体像破布袋般飞出去,撞在五米外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三秒。

第三秒结束时,魔王已经转向第五席外交官。

外交官没有试图攻击。这位年过七十的老者展现出了惊人的冷静——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右手从袖中弹出一柄微型电击刺。刺尖闪烁着蓝色的电弧,电压高达五万伏特,足以在瞬间让一头大象瘫痪。

他刺向魔王的咽喉。

动作精准、狠辣、毫无迟疑,完全不像一个老人。

魔王偏头。

电击刺擦着面罩掠过,带起一串细密的火花。同时,魔王的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直接扣住外交官持刺的手腕,一拧、一扯、一折。

三声骨裂,几乎同时响起。

外交官的腕骨、肘关节、肩关节,在瞬间被卸开。剧痛让他的脸扭曲变形,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微型手雷——不是高爆弹,而是震撼弹,引爆后会释放高强度声波和闪光,让周围所有人暂时失明失聪。

他想同归于尽。

但魔王更快。

在外交官的手指即将按下起爆按钮的瞬间,魔王的右手匕首已经刺出。这次是正面刺击,匕首从外交官的左眼刺入,贯穿眼眶,刺穿大脑,从后脑穿出。

匕首拔出时,带出一串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外交官的身体向后倒去,手里的震撼弹滚落在地,但没有爆炸——保险栓还在。

三杀。

第四秒,第六席审判官和第七席工程师同时出手。

审判官从座椅下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那是折叠式设计,平时藏在座椅暗格里,需要时只需按下扶手上的机关,枪就会自动弹出。他接住枪的瞬间已经扣下扳机,枪口喷出火舌,子弹呈扇形扫射,覆盖了魔王可能移动的所有方向。

工程师则掷出三枚球形爆破物。那不是普通的手雷,而是他自制的“纳米黏附炸弹”——球体会在撞击时破裂,内部的纳米机器人会迅速附着在目标表面,然后同时引爆,威力足以炸穿半米厚的合金装甲。

两人的配合天衣无缝:审判官的子弹封锁闪避空间,工程师的炸弹进行范围杀伤。理论上,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下幸存。

但魔王的选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反而迎着子弹和炸弹前冲。

在审判官扣下扳机的瞬间,魔王的身影突然矮了半米——不是下蹲,而是整个人像液体般“流淌”到地面,以近乎贴地的姿势向前滑行。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连串火花。

同时,他在滑行中踢出一脚。

不是踢向审判官或工程师,而是踢向工程师刚刚掷出的、还在空中的三枚纳米炸弹。

脚尖精准地踢中其中一枚炸弹,改变了它的飞行轨迹。那枚炸弹撞上另外两枚,三枚球体在空中碰撞、破裂、纳米机器人溢出——

然后被审判官扫射的子弹击中。

“轰——!!!”

爆炸在封闭空间内产生了叠加冲击波。纳米机器人同时引爆,释放出的能量是单枚炸弹的九倍。审判官和工程师首当其冲,被自己的攻击完全吞噬。火焰、冲击波、金属碎片,瞬间淹没了两人所在的位置。

而魔王在踢出那一脚后,已经翻滚到长老的座椅后方。爆炸的冲击波被他用长老的座椅和自己特殊的战术服吸收了大半——战术服表层瞬间硬化,形成一层临时装甲,但内层的缓冲层还是传来了剧烈的震荡感,肺部像被重锤砸中。

他咳出一口血,但动作没有停顿。

爆炸的火焰还未散去,他已经从座椅后冲出,匕首连续两次刺击——

第一次,刺穿火焰中审判官的咽喉。

第二次,刺入工程师的太阳穴。

两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已经毙命。

第五秒,会议厅内还站着的人,只剩下三个。

魔王、长老、以及黛西。

火焰在逐渐熄灭,纳米炸弹的余温让空气扭曲,焦糊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气味。地板上散落着尸体、碎肉、烧焦的组织,玄武岩被血染成深褐色,反射着穹顶冰冷的星光。

长老缓缓从座椅上站起。

枯瘦的身躯此刻却挺得笔直,像一棵在暴风雪中屹立不倒的老树。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魔王,浑浊的瞳孔深处,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东西在燃烧——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好奇。

“你……”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到底是谁?”

魔王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黛西。

黛西已经拔出了枪。陶瓷手枪稳稳地握在手中,枪口对准魔王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一牛顿的力,子弹就会射出。但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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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脑海中疯狂搜索着所有关于魔王的数据:

阿斯塔第九号实验体,监督者血脉,圣殿的牺牲者,维度坍缩的幸存者……

(不……不对……)

(还有更深层的……)

(那双眼睛……我在哪里见过……)

不是阿斯塔的档案,不是任务报告,而是更久以前,在另一个地方,另一段人生里……

“为什么?”黛西终于开口,声音紧绷如琴弦,随时可能断裂,“我们不是……合作过吗?”

魔王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冰面上行走的猎人,每一步都计算好了距离和角度。战术靴踩在血泊中,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曾经是。”魔王说,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寒,“现在不是了。”

又一步。

“结束了。”

第三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三米。这个距离,黛西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命中,但魔王的匕首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她扣下扳机前割开她的喉咙。

“你……”黛西的声音开始颤抖,“为什么?”

魔王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即将死去的陌生人。

“因为我是吕云凡。”他说。

黛西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吕云凡。

这个名字……这个她以为早已埋进尘埃、永远不会再听到的名字……

几年前,在华夏羊城,那个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坏她计划的男人,那个让她损失了数名精锐、最终杀掉的吕奕凡师傅雷震东的刑侦队长……

而吕奕凡。

(吕奕凡……)

(他是……魔王的……哥哥?)

(那魔王岂不是——)

她的思维还未来得及完全串联,大脑还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魔王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如冰锥般刺入耳中:

“你不该动我的家人。”

然后,刀光亮起。

黛西下意识扣动扳机——这是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即使大脑还在震惊中,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陶瓷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射出,弹道笔直地飞向魔王的眉心。

但子弹射空了。

魔王的身影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从原地消失了。不是高速移动,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他的身体向左微微侧倾,子弹擦着面罩边缘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细小的孔洞。同时,他已经出现在黛西身侧,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匕首横斩。

动作简洁如书法大家挥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效率。刀刃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破风声,然后切入皮肤、肌肉、气管、颈椎。

黛西感觉脖颈一凉。

视线开始旋转。

她看见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见了长老惊骇的脸,看见了魔王收刀转身的背影。世界在倾斜,在颠倒,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那片虚假的星空。

(原来……是这样……)

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头颅落地,在玄武岩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长老脚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扩散,但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明悟。

魔王没有看倒下的黛西。他转身,走向长老。

长老后退了一步,但背后已是墙壁。这位掌控北极星数十年的老人,此刻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更无法理解的东西的恐惧。

“等等……”他开口,声音干涩,“我们可以谈……你想要什么?权力?财富?还是……真相?”

魔王停下脚步,距离长老只有两米。

“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长老急促地说,枯瘦的手指指向会议厅深处的一扇暗门,“那里……有播种者留下的完整档案,有你血脉的起源,有你家族的秘密……只要你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权限,你可以知道一切——”

“我要的,”魔王打断了他,“是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

匕首刺出。

这次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快速的移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像初学者练习时的直刺。但速度太快,快到了长老根本来不及反应。

刀刃刺入心脏。

长老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向魔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笑意。

“你………”他喃喃道,嘴角溢出鲜血,“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身体缓缓滑倒在地。

魔王拔出匕首,在长老的衣服上擦净血迹,收刀入鞘。他环视会议厅——七具尸体,七把空椅,燃烧的余烬,弥漫的血腥味,以及开始因为系统瘫痪而闪烁的星空穹顶。

一切都结束了。

北极星,这个统治暗面世界半个世纪的组织,在五分钟内,被连根拔起。

魔王走到会议厅中央,从战术服内侧取出一个微型引爆器——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原本用于在紧急情况下销毁总部核心数据,现在成了埋葬一切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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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按下按钮。

没有倒计时。

会议厅的六个承重柱内部,同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预先埋设的定向爆破炸药,每一处的当量都经过精确计算,足以在保持结构完整性的前提下,切断所有的支撑点。

紧接着,整个穹顶开始龟裂。模拟星空的投影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真正的冰层和岩石从上方显露出来——三百米厚的永冻冰层,在失去支撑后开始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崩塌。

巨石和冰块如雨般落下,砸在地板上,砸在尸体上,砸在那些象征权力的座椅上。

魔王走向会议厅的一处暗门——那是只有七席才知道的紧急通道,直接通往三公里外的一个隐蔽出口。他在崩塌的轰鸣中推开门,步入黑暗的甬道。

身后,北极星的总部、连同那个统治暗面世界半个世纪的圆桌会,在连环爆炸和冰层塌陷中,化为格陵兰冰原深处一座巨大的、永恒的坟墓。

甬道很长,很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十米才有一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魔王快步行走,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他的呼吸平稳,心率稳定,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屠杀,而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释然。

(结束了……)

……

三小时后|格陵兰冰原表面

魔王站在呼啸的寒风中,黑色战术服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极地的夜漫长而深沉,但天际已经开始泛起诡异的绿光——那是极光,在北方的天空缓慢舞动,像神灵随手泼洒的颜料。

他从怀中取出另一部通讯器。这部更小,更薄,外壳是深灰色,侧面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他按下按钮,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简单的输入界面。

他输入一组长达六十四位的坐标密钥——那是二十三年前,他离开华夏前,那位银发老人亲手交给他的。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使用后,密钥会自动销毁。

确认。

发送。

通讯器屏幕闪烁了三下,然后显示出一行小字:

【信息已发送·终端自毁倒计时:10秒】

魔王将通讯器扔进脚下的冰裂隙。十秒后,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爆炸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而他发送的那条信息,此时已经穿越了半个地球,经过十七次中继跳转,最终抵达了目的地。

信息内容只有八个字:

【任务完结,影子归路。】

同一时间|华夏京城·四合院地下安全屋

红木桌,青瓷茶具,线装古籍,墙壁上挂着裱好的《兰亭序》摹本。一切都古色古香,除了桌上那台厚度不超过一厘米的超薄显示屏。

身着中山装的银发老人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茶汤澄澈,香气氤氲,但他没有喝,只是看着屏幕上刚刚刷新出来的那条信息。

八个字。

他看了整整一分钟。

茶杯里的热气在逐渐消散,茶汤表面凝出一层极薄的膜。老人终于放下茶杯,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这么多年了……

自从那个代号“影子”的年轻人——那时他还叫吕云凡,刚满二十岁——被选中执行深度潜伏任务,已经过去了N年。老人送出去过十七名卧底,潜入各个暗面组织,有的三年就暴露了,有的五年失去了联系,有的八年传回了假情报而不自知。

只有“影子”潜伏活了下来。

不仅活了下来,几乎没人够完成的任务,这不是一般人完成的任务,只有他完成了,而且毁掉了一切。

(阎罗始终想不到他还有另外身份就是“魔王”)

而现在,任务终于完结。

影子,要回家了。

老人重新戴好眼镜,苍老但稳健的手指在键盘上移动,输入回复。他没有用任何加密程序,因为这条信道本身就是最高级别的加密,每一次通信都会自动覆写底层协议。

回复只有两行:

【收到。欢迎回家,吕云凡同志。】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输入到这里,老人停下了。

他删掉了后半句,重新写:

【好好休息。什么时候想回来,告诉我。】

发送。

然后,老人打开了信息附件——那是一份长达三百页的名单,记录了潜伏在国内外各个层面的北极星渗透者、合作者、以及被收买的叛徒。每一个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证据链、关系网络图和行动建议。

有些名字,让他皱起了眉头。

有些名字,让他叹了口气。

有些名字,让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如刀。

他调出另一个界面,开始部署清理行动(这是影子带来的所有内奸名单证据记录,清除内奸行动已开始)。

指令一条条发出,目标一个个锁定,时间、地点、方式、善后程序……所有细节都在他脑中清晰如棋局。

很快,将影子终结归档,最高机密SSS级。

今夜,又将有许多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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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这个世界,会因此干净一点点。

老人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八个字,然后关掉了界面。他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一饮而尽。

苦,但回甘。

三个月后|阿斯塔基地·最高指挥层

这里不再是地下深处的冰冷洞穴,而是地表新建的指挥塔顶层。单向玻璃幕墙高达六米,环绕整个圆形空间,外面是西伯利亚无垠的雪原。正值黄昏,夕阳将雪地染成金红色,远方的针叶林如墨线般勾勒出地平线。

泰坦坐在曾经属于圆桌会的椅子上——不,现在这把椅子属于他了。椅背高两米,通体由黑色合金铸造,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那是阿斯塔新设计的徽记: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倒映着破碎的星辰。

他面前是十二块悬浮全息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七十二个分部的状态。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但一切井然有序,不再有过去的混乱和掣肘。

这三个月,是他人生中最疯狂、也最辉煌的时期。

魔王令启动后的七十二小时内,阿斯塔内部经历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所有忠于北极星的派系被连根拔起,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被意外”。泰坦以铁腕手段整合了残余势力,并依托魔王留下的后门系统,迅速接管了北极星崩塌后遗留的真空地带。

现在,阿斯塔已成为全球最大的独立暗面组织,不再受任何国家或联盟控制——除了一个例外。

屏幕一角,永远显示着组织的唯一核心戒律:

【禁区:华夏领土。】

【戒律:不得在华夏境内执行任何形式的主动行动。】

【违者,诛。】

红色字体,加粗,闪烁。

这是魔王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也是最高命令。

泰坦不知道魔王与华夏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但他明智地选择了绝对服从。这三个月,他亲眼见证了魔王如何通过远程操控,将数个试图违抗这条戒律的分部主管“处理”掉——那些人死得悄无声息,连尸骨都找不到。有一次是在地中海游艇上,目标人物正在享受日光浴,突然整个人就消失了,只留下甲板上一个人形的焦痕。法医检测后说,那是瞬间被高温汽化的结果,但周围没有任何爆炸或燃烧的痕迹。

(魔王大人……您到底在哪?)

泰坦看向窗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雪原上的金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蓝色的暮色,以及逐渐亮起的星辰。三个月来,魔王再未直接联系过他,所有指令都通过加密信道自动下达,仿佛那个男人已成为某种凌驾于实体之上的存在,一个游荡在网络深处的幽灵,一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恐惧中的……

神。

但泰坦知道,魔王还活着。

而且,正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就在他沉思时,指挥台突然亮起一个红色警报。不是内部警报,而是外部通讯接入的请求——来源是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加密等级是“全球紧急”。

泰坦皱眉点开。

全息屏幕中央弹出一份文件,文件头是国际刑警组织的徽记,下方是一行加粗的大字:

【全球特别通缉令·第773号】

通缉对象:范智帆(化名)。

照片是阿斯塔档案里的标准照——灰蓝色眼睛,面无表情,下颌线条冷硬。

指控列表长达二十七项:恐怖主义、谋杀、反人类罪、战争罪、破坏国际安全、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每一项后面都附有“证据”:卫星图像、通讯记录、目击者证词、法医报告。时间跨度从三年前到现在,地点遍布全球——中东的化工厂爆炸、非洲的军阀屠杀、南美的毒品战争、欧洲的政要暗杀……

悬赏金额:五亿美元。

提供线索者,赏金一亿美元。

通缉令最下方,是十七个国家情报部门联合签署的授权书,包括 CIA、MI6、FSB、DGSE……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机构都在上面。

泰坦盯着那份通缉令,足足愣了十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

一开始是低沉的闷笑,然后肩膀开始抖动,最后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指挥层里回荡,撞在玻璃幕墙上,反弹回来,形成诡异的共鸣。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笑得弯下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笑得喘不过气。

(自导自演……好一手自导自演!)

通缉令上的所有“证据”,都是魔王这三个月来通过阿斯塔系统精心伪造的。那些“罪行”发生的时间、地点、手法,全部与魔王本人在暗中的真实行动错开,形成了一套完美无瑕的伪证链。而伪造这些证据所需的资源、技术、人脉,只有掌控了阿斯塔全部权限的魔王才能做到。

而发布通缉令的,正是那些曾被北极星渗透、如今北极星崩塌后急于撇清关系、同时想借此机会打击阿斯塔的西方情报机构。

魔王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了“范智帆”这个身份与过去的一切联系。从现在起,范智帆将成为全球公敌,被所有国家通缉,被所有组织追捕。而真正的魔王……将隐入更深处的黑暗,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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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您这是要……彻底成为传说啊。)

泰坦止住笑声,擦了擦眼角的泪。他的眼神变得复杂——有敬佩,有恐惧,有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悲哀。

成为传说,意味着永远孤独。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泰坦调出基地的权限列表,在最顶端,那个永远灰暗、却拥有绝对否决权的名字依然挂着:

最高权限持有者:魔王(状态:已死)

下面才是他的名字:

阿斯塔权限最高指挥官:泰坦(权限级别:执行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今天的第37项事务——关于南美某个毒枭集团的清剿订单。客户是哥伦比亚政府,目标是盘踞在雨林深处的“白银之手”集团,首领是一个前特种部队教官,手下有三百名武装分子,控制着一条通往北美的毒品通道。

订单金额:八千万美元。

要求:不留活口,不留证据,制造“帮派火并”的假象。

泰坦快速浏览了情报档案,然后按下批准键。指令通过加密信道发往南美分部,二十四小时后,“白银之手”将从世界上消失。

阿斯塔现在只接“赏金任务”,不参与政治,不挑起战争,纯粹以暴制暴的雇佣兵模式。这也是魔王定下的规矩:

【我们不是正义的伙伴,也不是邪恶的化身。我们只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思想,只需要效率。】

泰坦看着那条规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屏幕。

窗外,西伯利亚的夜已经完全降临。雪原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像一片冻结的海。远处传来狼嚎,悠长而孤独,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得很远。

……

一周后|意大利·托斯卡纳山区

这里是亚平宁半岛的腹地,起伏的丘陵上覆盖着葡萄园和橄榄树林,古老的石砌农舍散落其间,红瓦屋顶在阳光下像洒落的陶片。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葡萄和迷迭香的混合气味,远处教堂的钟声每隔一小时敲响一次,悠远而宁静。

但这片宁静是虚假的。

在某个看起来普通的葡萄庄园深处,隐藏着一栋经过彻底改造的别墅。外表依旧是托斯卡纳传统的石砌建筑,红瓦坡顶,木质百叶窗,爬满藤蔓的墙壁。但内部结构已经完全现代化——三层复合装甲板,电磁屏蔽层,独立发电系统,以及一套由梦魇亲自设计的、号称“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安防网络。

别墅外围三公里内,布置了四层警戒圈:

第一层是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隐藏在树木和岩石中。

第二层是声波探测网,能够捕捉到百米内的人类心跳。

第三层是微型无人机巡逻队,十二架静音无人机二十四小时轮班,扫描所有接近的移动物体。

第四层是物理岗哨,由F4小队亲自驻守——夜魔、幻影、暗刃、影刃,这四个代号代表阿斯塔最顶尖的战斗小组之一,曾完成过十七次S级任务,无一失败。

此刻,梦魇正坐在别墅地下的监控室里。十六块屏幕环绕着她,每一块都显示着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她穿着黑色的战术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眼角细微的皱纹透露出她的年龄——三十七岁,但看起来像二十七岁,这是高强度训练和严格自律的结果。

一年了。

自从圣殿事件后,塞拉菲娜就住进了这里,几乎从未离开。她变得沉默,常常坐在二楼的窗前,望着远方的丘陵,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她会画画——不是风景,而是抽象的色彩漩涡,那些画后来都被她烧掉了。有时候她会弹钢琴,但总是弹同一首曲子,肖邦的《离别曲》,弹到一半就停下,然后静静地流泪。

梦魇知道她在等什么。

但她不敢说出口。那种希望,太残忍,太脆弱,像在暴风雨中捧着一盏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有异常吗?”夜魔低声问。他是个精瘦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五,体重不到六十公斤,但肌肉线条如钢丝般紧绷。他擅长潜伏和狙击,能在八百米外命中目标的眼球。

梦魇摇头,但眉头微微皱起:“一切数据正常。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屏幕:

“我总觉得,今晚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现在是六月,托斯卡纳的夜晚应该充满蟋蟀和青蛙的叫声,但过去半小时,声波探测器传回的环境音比平时低了百分之七十。”

五个人同时警觉。

幻影——一个擅长易容和渗透的女人——立刻调出庄园周边的生物活动记录。屏幕上显示着过去二十四小时的热成像数据,那些代表小型动物的红点确实在逐渐减少,从三小时前开始,几乎归零。

“有人在用次声波驱赶动物。”暗刃说。他是个武器专家,能闭着眼睛拆装十七种枪械,“频率高于人类听觉范围,但动物能听到,会本能地远离。”

“范围?”影刃问。他是电子战专家,负责所有通讯和监控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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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暗刃快速计算:“至少覆盖半径五公里。需要大功率发射器,而且必须靠近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监控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这意味着,有人已经渗透到了警戒圈内部,甚至可能就在别墅附近。

“启动全面扫描。”梦魇的声音冷了下来,“所有传感器功率调到最大,无人机扩大巡逻范围,F4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我去通知塞拉菲娜小姐——”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一秒,别墅东侧的三号传感器传来了一次异常震动。

不是警报——传感器被某种高频干扰器暂时屏蔽了,传输信号中断了零点三秒,然后恢复正常。但在那零点三秒的间隙里,系统记录到了一个高速移动物体的热成像轮廓。

人影。

身高约一米八五,体重八十公斤左右,移动速度……每秒十二米。

“有人突破外围!”幻影立刻调出东侧所有监控画面,但屏幕一片雪花——干扰还在持续。

“切换备用频道!”暗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绕过干扰。

但来不及了。

监控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不是被暴力破坏,不是被密码破解,而是像正常开启一样,沿着滑轨平稳地向两侧分开。门外的走廊灯光流淌进来,照亮了门口站着的那个人。

五个人瞬间拔枪转身。

动作整齐划一,如机械般精准。五把枪——两把冲锋枪,三把手枪——枪口齐齐对准门口,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再施加一牛顿的力,子弹就会倾泻而出。

然后,全部僵住。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长风衣,衣摆垂到膝盖,深色长裤,简单的战术靴。没有戴面具,脸上是那张他们曾在无数资料上看过、又在无数噩梦中反复出现的面孔——略显苍白的皮肤,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薄而线条分明的嘴唇,以及那双……

灰蓝色的眼睛。

平静。

深邃。

像冻湖,像深海,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魔……”梦魇的声音在颤抖,第一个音节几乎发不出来,“魔王……大人?”

枪口缓缓下垂。

夜魔、幻影、暗刃、影刃也相继放下武器,但不是完全放松——手指依然贴在扳机护圈上,身体依然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他们半跪于地,低头,但眼睛的余光依然死死盯着门口的人。

这是训练出的本能:即使面对最高指挥官,也不能完全卸下防备。

魔王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警觉性不错。”他说,声音低沉而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很好。”

他走进监控室,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在某个显示着二楼卧室门外走廊的画面上停留了半秒。画面上,塞拉菲娜正站在卧室门后,手按在把手上,脸上带着紧张和不安。

“继续你们的岗位吧。”魔王转身,走向门口,“不用通知她——我自会去见她。”

梦魇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您怎么进来的?这一年您在哪?圣殿发生了什么?——但最终,所有问题都卡在喉咙里。她只是深深低下头:

“是。”

魔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监控室里,五个人缓缓站起,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深层的、几乎本能的敬畏。

(他还活着……)

(而且……更强了。)

那种气势,那种平静下的压迫感,那种仅仅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温度下降的存在感……比一年前更甚。

……

别墅二层·主卧室

塞拉菲娜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手中捧着一本读到一半的诗集——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皮革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这是范智帆一年前留给她的少数几件私人物品之一。

但她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

目光始终望着窗外。夜幕下的托斯卡纳丘陵像沉睡的巨兽,轮廓在月光下柔和而朦胧。远处有零星灯火,是其他庄园或村庄,但距离太远,像是另一个世界。

刚刚,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微,像是远处树枝折断,又像是风吹过门缝。但别墅的隔音极好,正常情况下,外面的声音根本传不进来。

除非……声音源就在别墅内部。

她放下书,侧耳倾听。

心跳开始加速。

别墅里太安静了。平日里,她总能隐约听见梦魇在楼下走动的脚步声,或者F4在交接班时的低语,或者监控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绝对的寂静。

(不对劲……)

塞拉菲娜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按在把手上,却不敢开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敌人?入侵者?还是……她不敢想的那个可能。

“梦魇?”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外面……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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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没有回应。

她的手指下意识摸向梳妆台抽屉——那里有一把梦魇给她防身用的小型手枪,贝雷塔Pico,袖珍型,但足以在近距离致命。她拉开抽屉,握住枪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然后。

敲门声响起。

很轻,很稳,三下。

咚、咚、咚。

节奏均匀,力度适中,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显得犹豫。就像……就像那个人以前每次来她房间时的敲门方式。

塞拉菲娜的呼吸停止了。

她死死盯着那扇门,脑中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所有的逻辑,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刻冻结。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

不。

不可能。

是幻觉。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听。是她太想念他,所以大脑编造出了这个声音。就像过去这一年里,无数个夜晚她以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醒来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湿透的枕头。

“外面……是谁?”她问,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门外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反复回忆、却总抓不住的熟悉质感——那种独特的音色,那种说话时的停顿习惯,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是我。”

塞拉菲娜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时间停止流动,空间停止存在,万物化为虚无。只剩下那个声音,穿透厚重的橡木门,穿透一年的思念和绝望,穿透所有自欺欺人的心理防线,直接击中她的灵魂。

她的大脑拒绝处理这个信息,耳朵拒绝相信这个声音,眼睛甚至开始模糊——不知是泪水,还是幻觉。

“不……”她喃喃道,身体开始颤抖,“不可能……你不可能是……他已经……”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秒,然后:

“塞拉菲娜,开门。”

这次,她听清了。

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停顿,每一丝隐藏在平静下的、只有她能听出的温柔。

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

她的手开始颤抖,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她浑然不觉。她用了三次,才终于拧开锁扣——手指不听使唤,像不属于自己。

门把转动。

门,缓缓拉开。

门外的走廊灯光流淌进来,柔和而温暖,照亮了那个人的身影。

黑色风衣,衣摆沾着些许灰尘,像是长途跋涉而来。略长的黑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比记忆中更苍白,下颌线条更瘦削,但那双眼睛……

黑棕色。

平静,深邃,像冻湖,像深海。

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脸——苍白的、泪流满面的、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他站在那里,真实得如同奇迹,又虚幻得如同梦境。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打来,给他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像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旅人,像穿越生死边界归来的……

幽灵。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先于语言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一滴,两滴,然后连成线,然后决堤。

她向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直到站在他面前,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硝烟和冷风的气息——那是长途旅行、经历战斗、穿越荒野后留下的痕迹。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很淡,但足够让她心碎。

她的手抬起,颤抖着伸向他的脸。

指尖,在空中停顿,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然后,终于触碰到皮肤。

温的。

真实的。

有温度,有质感,有生命。

“范……”她终于挤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像被碾碎的玻璃,“你……?”

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人,那双黑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在这一刻悄然融化。

冰层破裂,冻湖解冻,深海泛起微波。

他抬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指,轻轻按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手掌温暖而粗糙,掌心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但动作无比轻柔。

“嗯。”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回来了。”

塞拉菲娜的眼泪决堤而出。

不是哭泣,是崩溃。是一年来压抑的所有恐惧、绝望、思念、以及失而复得的狂喜,全部倾泻而出,像山洪,像海啸,像宇宙初开时的大爆炸。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化作幻影,化作尘埃,化作她永远抓不住的梦。她将脸埋在他胸口,放声大哭——那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是灵魂深处的嚎啕,是跨越生死重逢后的、最原始的情感宣泄。

范智帆站着,任由她哭。

他的手臂缓缓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动作很轻,但坚定,像在确认她的存在,也像在确认自己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在这一刻,那个令全球暗面世界闻风丧胆的魔王、那个完成国家级卧底任务的影子、那个背负着血仇与使命的吕云凡……

暂时消失了。

铠甲剥落,面具摘下,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都卸下。剩下的,只是一个终于回家的男人,拥抱着他此生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温暖,唯一的……

归处。

许久,塞拉菲娜的哭声渐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这一年……你去哪了?圣殿……他们说圣殿消失了……我以为你……”

“我没死。”范智帆打断她,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他的指腹粗糙,但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稀世珍宝,“但我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去完成一些必须完成的事。”

他牵起她的手,走进卧室,关上门。

然后,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睛,开始讲述。

从圣殿最后的选择——那个维度坍缩的攻击,不是同归于尽,而是播种者遗骸用最后能量将他投射到了时空的“夹层”,一片存在于现实与虚幻之间的缓冲地带。

从他在那片虚无中如何重新凝聚身体——监督者血脉的特殊性让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信息态的形式存在,像一段游荡在维度裂缝中的代码。他用了一年时间(现实时间),才逐渐重组了物质形态,过程痛苦得像每分每秒都在被拆解又重组。

从他是如何通过血脉连接一点点定位回现实世界——净化矩阵在最后一刻记录了他的生物信息,成为他回归的“锚点”。他花了三个月(夹层时间,现实时间一周)才锁定坐标,又花了两个月(现实时间三天)才打通通道。

从他是如何联系泰坦启动魔王令,如何清洗北极星,如何为自己伪造全球通缉令——每一个步骤都说得平静而简洁,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塞拉菲娜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凶险:时空夹层里的孤独与疯狂,回归过程中的痛苦与挣扎,与泰坦那场决定命运的通讯,潜入北极星总部的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以及,最重要的——

“我的真名,叫吕云凡。”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观察她的反应,“华夏人。范智帆是我被拐后在范家培养的化名,魔王是在阿斯塔基地生存游戏活下来的自由权限,赋予我的代号。而我还有第三个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

“华夏国安部深度潜伏特工,代号‘影子’。多年前,我在北美留学时被选中执行卧底任务,潜入当成精英商人,调查北极星席位的背后阴谋所有秘密,目的是摸清北极星对华夏的渗透网络,并在必要时……摧毁它。”

他接下来动作慢慢撕开范智帆的伪装面具皮肤,在她面前撕下化名已久范智帆的皮肤,彻底结束。以吕云凡真正的面目呈现在她面前,帅气十足的一张美容脸。

塞拉菲娜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脑中有太多问题在冲撞: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不信任我?这么多年,你一直戴着面具活着吗?但最终,所有问题都化为一个更深的恐惧:

“那你……到底是哪个真正是你???

吕云凡看着她眼中涌出的新的泪水,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范智帆’已经死了,‘魔王’也死了,如今现在的是我,吕云凡,真正的我在你面前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上眼睛:

“所以你会……赶我走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时候……想着我还没对你说过,我爱你。”

塞拉菲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温暖的,滚烫的,像融化的蜂蜜。

“我也爱你。”她终于说出了那句憋了一年、也等了一生的话,“我爱你,范智帆……吕云凡……不管你叫什么,我爱的都是你。从在长岛那一刻第一次见到你说“因为你是我女人”三次的承诺,就知道……你是我的劫数,也是我的救赎。”

范智帆闭上眼,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像要揉进身体里。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沙哑,“我知道……都过去了,这一切我为了自己也为了你,也为了华夏,还有家人……所以必须活着回来,必须……结束所有威胁,给你一个真正安全的世界。”

他们在月光下拥抱,很久很久。

窗外,托斯卡纳的夜温柔如诗,远方的灯火如散落的星辰。蟋蟀重新开始鸣叫,青蛙在池塘里合唱,夜风拂过葡萄藤,发出沙沙的声响。世界恢复了它应有的模样。

楼下,梦魇和F4依然坚守岗位,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威胁。但他们知道,今夜,别墅里那个哭泣又微笑的女人,终于等回了她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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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远在西伯利亚的泰坦,此刻正签署着一份新的赏金合约,嘴角带着苦涩却坚定的笑意。他知道,从今往后,魔王时代已过去,新的魔王会来吗?不,泰坦不想,魔王只是传说,删除了魔王所有记录痕迹,但权限还在。但这是他的选择,他的赎罪,他的……新生。

在华夏京城,那位银发老人烧掉了“影子”的最后一份档案,将恢复的一枚崭新的身份证件锁入保险柜——姓名栏写着:吕云凡(三子)

出生时间: 2004年9月

失踪时间: 2006年7月

外貌特征(幼年): 软糯可爱,右眉尾有一道细微疤痕(幼时磕碰所致)。

性格特点(幼年): 文静乖巧,懵懂天真。

成年后线索(2024年): 被富裕家庭收养。衣着光鲜,气质平静,乘坐奔驰车。吕顾凡曾在沙城与他所乘车辆并行,却因车窗贴膜而错过。

吕云凡的身份彻底恢复后,老人拿起钢笔,在“婚姻状况”一栏停顿片刻,配偶那一栏,最终写下:

范·塞拉菲娜(意大利名字)

(她的资料早已之前删除了所有痕迹,空白的。新的身份,意大利普通平民,吕云凡用任务完成的终身荣誉换成给塞拉菲娜办极难的华夏身份绿卡。)

(而中文名:云娜)

阎罗之前原本刚刚听错了,听到‘塞拉菲娜’名字的那一刻确实给他吓了一跳。

然后他笑了。很淡,但真实。

世界的暗面,已经天翻地覆。北极星覆灭,阿斯塔独立,范智帆成为全球通缉犯,但真正的魔王已经隐入黑暗,开始了新的生活。

而至少在此刻,在这个意大利山区的夜晚,在这个飘着葡萄香和月光香的卧室里,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途,找到了彼此,找到了……

家。

至于明天?

明天,魔王已死。

而吕云凡和塞拉菲娜(云娜)的故事,刚刚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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