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里的家长会】
周五下午两点半,文成县第一实验小学的校门口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
吕云凡把比亚迪仰望U8停在学校对面的临时停车区,熄火,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衬衫,深灰色休闲西裤,头发梳得整齐但不刻板。这张脸在三十岁出头的男性中显得过分年轻了,尤其是眉宇间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家长,倒像是哪位学生刚从海外留学归来的兄长。
他拿起副驾上的文件袋,里面是吕晨曦的成绩单和近期作业。推开车门时,几个同样来开家长会的母亲正结伴走过,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是谁的家长?好年轻。”
“会不会是老师?”
“不像,你看那辆车……”
低语飘过,吕云凡置若罔闻。保安大叔认得他——这学期他已来过多次。
“吕先生,来接晨曦啊。”大叔笑着刷卡,“孩子中午吃饭时还说,三叔今天要来开家长会,她可紧张了,生怕考不好。”
“麻烦您了。”吕云凡点头致意。
五年级的教室在四楼。他上楼时,走廊里已聚了不少家长,大多三四十岁,女人们低声交流着补习班和升学政策,零星几个男家长站在窗边刷手机。吕云凡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他那张过于年轻的脸、挺拔的身姿、以及周身那种与家长会氛围格格不入的沉敛气场,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吕云凡走到五年级二班后门,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教室里还在上最后一节课,吕晨曦坐在第四排中间,背挺得笔直,正低头记笔记。十一岁的小姑娘已经褪去了孩童的圆润,侧脸线条开始显现出少女的清秀,专注的神情像极了大嫂许婧溪,可那抿嘴的弧度,又让吕云凡恍惚看到了大哥吕顾凡伏案核算养殖场数据的模样。
他移开视线,看向走廊墙壁上的学生作品展。水彩画、书法、手工……吕晨曦的画在中间偏左的位置——一幅工笔花鸟,梨花树下几只白鹅嬉戏,题字是:“春溪鹅影”。画技已显功底,尤其是那几只白鹅的羽毛,细腻得能看见光影层次。
大哥若是看见,该有多欣慰。
“家长请到会议室稍候,还有十分钟下课。”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吕云凡转身,看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短发,黑框眼镜,手里抱着教案。她看到吕云凡时明显愣了一下,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礼貌地微笑:“您是……?”
“吕晨曦的家长。”吕云凡说。
女老师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教养让她保持了礼貌:“会议室在二楼东侧,家长会三点开始。”
“谢谢。”
两点五十分,下课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教室,吕晨曦背着书包出来,目光在走廊里搜寻,看见吕云凡时眼睛一亮,小跑过来。
“三叔!”她在他面前站定,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带着这个年龄段孩子特有的、试图显得稳重的刻意。
吕云凡接过她的书包:“今天怎么样?”
“数学小测,98分。”她从书包里掏出卷子,语气平静,但眼睛里闪着光,“错了一道选择题,粗心了。”
吕云凡看着卷子上鲜红的分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已经很好了。”
他的动作让吕晨曦怔了怔——父亲去世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揉她的头了。她眼眶微微一红,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带子。
“走吧。”吕云凡牵起她的手。
家长会在阶梯教室举行。吕云凡坐在吕晨曦的座位上——第四排中间,位置很好,阳光从侧面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班主任张老师走上讲台时,教室里安静下来。正是刚才那位女老师。她打开PPT,开始介绍本学期班级情况、教学计划、注意事项……声音温和清晰,逻辑分明。
吕云凡听得很专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他的坐姿笔挺,目光始终跟随讲台,在一众或玩手机或交头接耳的家长中,显得格外突兀。
张老师的目光几次扫过他,眼神里的困惑越来越明显。
常规内容讲完后,是单独沟通环节。家长们依次上前,吕云凡排队等候。轮到他时,张老师看了眼名单,又抬眼看他,迟疑着开口:“您是……吕晨曦的哥哥?”
“我是她三叔。”吕云凡的声音平静,“吕云凡。”
“三叔?”张老师愣了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骤然变得复杂,“抱歉……我想起来了。晨曦的父亲……”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了然和一丝痛色已经说明了一切。学校里关于吕晨曦父亲意外去世的传闻,她作为班主任自然是知道的。
“没关系。”吕云凡说,“大哥不在了,家里的事我现在负责。”
张老师点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吕晨曦的学生档案,语气变得格外温和:“晨曦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自律、懂事,学习一直很稳定。只是……”她顿了顿,翻到最近几次的测验成绩单,“您看,这一个月来,她的语文和英语成绩有轻微下滑,虽然还在优秀线以上,但对她来说是不寻常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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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吕云凡接过成绩单:数学依然接近满分,语文从稳定的95分以上滑到了88,英语从92掉到了85。作文分数下降尤其明显。
“我和她谈过几次。”张老师压低声音,“她总是说‘没事,我会调整’。但十一岁的孩子,遭遇这样的变故,怎么可能没事?她只是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吕云凡沉默地看着成绩单上那些数字。他想起这些天,吕晨曦总是早早完成作业,然后安静地坐在书房看书,或者帮忙照顾思云。她很少哭,甚至很少提起父亲,只是在夜深人静时,他会看见她房间的灯还亮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她对着父亲的照片发呆。
“我明白了。”他把成绩单递回去,“我会多陪陪她。”
“另外,”张老师犹豫了一下,“下个月学校有‘家庭文化节’,其中有个‘家庭协作挑战’环节,需要至少一位家长和孩子组队参加。晨曦报名了,但她填的搭档是……”她看了眼表格,“是‘父亲’。”
空气静了一瞬。
“这个项目可以修改吗?”吕云凡问。
“可以,我已经帮她改成了‘家长’。”张老师说,“我的意思是……如果您方便的话,是否可以陪她参加?这对孩子来说,会是一个很重要的心理支持。”
吕云凡几乎没有思考:“我可以参加。需要什么手续?”
“提供监护关系证明就可以。”张老师松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暖意,“还有,这是晨曦最近的作文本,您可以看看。”
她递过一个淡蓝色的硬壳本子。吕云凡翻开,最新一篇作文的题目是《我最想念的人》。
“……父亲的手很大,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他总说,这些茧是男人的勋章。小时候,我最喜欢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感觉那些粗糙的茧子摩擦着皮肤,很踏实,很安全。现在,父亲的手再也握不到了,但我还记得那种温度。每当夜深人静时,我会闭上眼睛,想象自己的小手还在他的掌心里,那样我就不会害怕了……”
字迹工整清秀,但有几处字迹略显模糊,像是被水渍晕开过。
吕云凡合上本子,指尖微微发紧。
“这孩子把情绪都写在文字里了。”张老师轻声说,“吕先生,晨曦正处于心理敏感的年龄,她需要的不仅是生活上的照顾,还有情感上的理解和疏导。您多费心了。”
“应该的。”吕云凡站起身,“谢谢张老师。”
家长会结束已是下午四点。离开教室时,吕晨曦在走廊里等他,身边围着几个女同学。看见他出来,小姑娘们窃窃私语,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晨曦,这真是你三叔?好年轻啊……”
“看起来像大学生……”
吕晨曦脸颊微红,小声说:“就是我三叔。”
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大胆地问:“叔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吕云凡看着这群十一二岁、眼睛里充满好奇的孩子,语气温和:“做金融方面的工作。”
“哇,那是不是很有钱?”另一个女孩脱口而出,随即被同伴拽了拽袖子。
吕云凡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吕晨曦:“走吧。”
走出校门,上了车,吕晨曦才小声说:“三叔,她们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吕云凡发动车子,“你不用解释。”
车子驶离学校,汇入下午的车流。吕晨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低声说:“三叔,张老师是不是跟你说了我成绩下降的事?”
“嗯。”
“对不起……我会追上去的。”
“不用道歉。”吕云凡看着前方,“偶尔波动很正常。重要的是,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跟三叔说。”
沉默了片刻,吕晨曦才说:“有时候……我会在课堂上走神,想起爸爸以前送我上学的情景。他开车很稳,还会在等红灯时给我讲养殖场里小鹅的故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这样不对,要专心听课,可是控制不住……”
“那就允许自己偶尔走神。”吕云凡说,“想念父亲不是什么错事。”
吕晨曦转头看他,眼睛里有水光闪动:“三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爸爸不在了,我应该更坚强才对,不应该影响学习……”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吕云凡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晨曦,你只有十一岁。坚强不是不许哭、不许想、不许难过。坚强是即使难过,也继续往前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绿灯亮起。吕晨曦抹了抹眼睛,用力点头:“嗯!”
【镇幼儿园的插曲】
安抚好吕晨曦,已是下午四点半。吕云凡驱车赶往镇上的“阳光幼儿园”——吕思云在那里上中班。
这所民办幼儿园规模不大,但口碑不错,环境整洁。平时都是宋瑾乔接送,今天她要在养殖场处理王厂长辞职后的交接事宜,吕云凡代劳。
他把车停在幼儿园对面的路边。门口已聚集了二十几位家长,大多是爷爷奶奶,也有几个年轻的妈妈。吕云凡的出现再次引起了注意——他牵着吕晨曦走过来时,好几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带着打量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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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五点整,幼儿园的电动门缓缓打开。家长们涌进去,在操场按班级排队。吕云凡带着吕晨曦站到中二班的队列末端。
孩子们在老师带领下排队走出教室。吕思云走在队伍中间,小脑袋转来转去,看见吕云凡和姐姐时眼睛一亮,用力挥手:“三叔!姐姐!”
吕云凡朝他点点头。
轮到中二班交接时,班主任李老师——一位五十多岁、慈眉善目的老教师,开始逐个核对家长身份。轮到吕思云时,她看见吕云凡,愣了一下:“您是……?”
“吕思云的三叔,吕云凡。”吕云凡出示身份证和监护人证明。
李老师核对后点头:“哦,吕先生。宋老师今天忙?”
“养殖场有些事要处理。”吕云凡简单解释。
“理解理解。”李老师把吕思云的小手交到吕云凡手里,“思云,跟三叔回家吧。”
“谢谢李老师!”吕思云开心地抱住吕云凡的腿。
就在吕云凡准备离开时,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从教学楼里快步跑来:“请等一下!”
吕云凡停下脚步。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马尾辫,穿着浅粉色工作服,胸前挂着“实习老师”的牌子。她表情严肃,甚至带着警惕。
“请问您是吕思云的什么人?”她盯着吕云凡,目光审视。
“三叔。”吕云凡平静回答。
“三叔?”年轻老师皱眉,“我怎么没见过您?接送记录上,平时都是他母亲或者李老师交接。”
“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姓王。”她看出吕云凡的疑惑,解释道,“李老师今天临时有事,由我负责交接。园里有规定,陌生人来接孩子,必须严格核实身份。”
她的语气很认真,甚至有些执拗。
吕云凡点头表示理解,再次出示证件。王老师接过,仔细核对,却仍不放心:“可是……思云的爸爸呢?为什么不是爸爸来接?”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周围几位还没离开的家长看了过来。吕思云的小手猛地抓紧了吕云凡的裤子,孩子仰起头,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汽。
“他爸爸不在了。”吕云凡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深了些,“我是他现在监护人。”
王老师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脸上的警惕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尴尬和慌乱。
“对、对不起……”她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
“没关系。”吕云凡收回证件,“您很尽责,这是好事。”
但就在这时,吕思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六岁孩子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憋不住了。
“爸爸……我要爸爸……”他抱着吕云凡的腿,哭得浑身颤抖,“为什么爸爸不来了……为什么……”
哭声尖锐而破碎,划破了幼儿园傍晚的宁静。所有还没离开的家长和孩子都看了过来,空气中弥漫开沉重而尴尬的静默。
王老师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我、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吕云凡弯腰把吕思云抱起来,让孩子的小脸埋在自己肩头,手掌轻拍着他的背:“思云不哭,三叔在。三叔在这里。”
他安抚着孩子,同时看向王老师,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王老师,您按规程办事没错。只是下次如果遇到类似情况,可以先私下询问园方或孩子本人,避免当众触及敏感话题。”
他的语气平和,但每个字都像温水的针,刺进王老师心里。
“是、是的……我记住了……”王老师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这时,园长匆匆赶来。这是位四十多岁、戴金边眼镜的精干女性。了解情况后,她连连向吕云凡道歉:“吕先生,实在抱歉。王老师是这周刚来的实习生,培训还不到位,处理方式欠妥,给您和孩子带来了伤害……”
“王老师的责任心值得肯定。”吕云凡打断她,“孩子安全第一,我理解。只是方式需要改进。”
他的宽容让园长更加愧疚。她再三保证会加强培训,并亲自送他们到园门口。
离开幼儿园时,吕思云还在小声抽泣。吕晨曦牵着弟弟的手,轻声说:“思云不哭,姐姐在。爸爸是英雄,英雄的孩子要勇敢,对不对?”
吕思云抽噎着点头,眼泪却止不住。
坐进车里,吕云凡给吕思云系好安全带,又递过纸巾。孩子擤了擤鼻子,眼睛红肿:“三叔……新老师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吕云凡发动车子,“她是怕有坏人冒充家长把你带走。她是为你的安全负责。”
“可是……她说爸爸……”吕思云的眼泪又涌出来。
吕云凡将车缓缓停靠在路边。他转过身,平视着小男孩:“思云,你听着。爸爸不在了,这是事实,我们都要面对。但爸爸的爱还在,妈妈的爱还在,二婶、姐姐、三叔,还有很多人,我们都爱你。这份爱不会因为爸爸不在就减少,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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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云凡继续道:“以后如果有人问起爸爸,你可以抬起头说:我爸爸是警察,是英雄。他在天上执行很重要的任务。我是英雄的儿子,我会勇敢。”
这句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孩子湿漉漉的眼睛里。吕思云用力点头,虽然还在抽噎,但脊背挺直了些。
吕晨曦在后座小声说:“三叔,我们班也有同学问我……我都是这么说的。”
吕云凡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十一岁的少女,已学会用骄傲掩盖伤痛。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归家的山路。夕阳将群山染成暖金色,景色壮美,车厢内的气氛却沉甸甸的。
吕晨曦忽然开口:“三叔,我们班有个同学,妈妈去年生病去世了。她以前特别活泼,现在变得好安静。老师说,这叫‘创伤性成长’——就是孩子经历重大打击后,被迫一夜之间长大了。”
十一岁的孩子,已经能说出“创伤性成长”这样的词汇。
吕云凡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想起自己的童年,被那时村里也有孩子笑他是“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二哥吕奕凡知道了,把那些孩子堵在村口,一字一句地说:“我弟弟有两个哥哥,比你们有爹有娘还金贵!”
从此再没人敢当面说。
可如今,时代不同了。孩子们的心理更细腻,外界的目光更复杂。晨曦和思云要承受的,不只是失去至亲的痛,还有同龄人好奇的打量、老师同情的眼神、乃至陌生人无心的言语。
他能做的,就是在风暴中为他们筑起一道墙,用尽可能多的爱与陪伴,填补那些被命运撕裂的缺口。
……
【村里的目光与院里的灯光】
回到吕家村时,暮色已四合。
村口老榕树下,几个老人正在纳凉,看见吕云凡的车驶过,低声交谈随风飘来。
“云凡又接孩子回来了……”
“顾凡和奕凡走得突然,留下这一摊子……难为这孩子了。”
“听说养殖场那边也不太平,王厂长辞了工,好些老员工都在观望……”
“云凡那媳妇还怀着孕,这节骨眼上……唉,这家人真是多灾多难。”
“不过云凡倒是稳得住,你看他把家里家外安排得,井井有条。”
“稳得住是稳得住,可心里苦啊。我昨夜起来,看见他一个人在院子里站到后半夜,就那样仰头看着天,一动不动……”
这些话语,吕云凡听不真切,却能想象。乡村没有秘密,谁家的悲欢都会被放大、咀嚼、传播。同情有之,感慨有之,也不乏猎奇的目光。
他不在乎。早在决定回归故里时,就已准备好面对这一切。只是没料到,会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成为话题的中心。
青鸾正在做交接前的最后一次巡查。见他回来,快步上前。
“老板。”
“嗯。”吕云凡下车,将睡着的吕思云轻轻抱出,“李总那边的人到了吗?”
“刚到不久,在客厅。”青鸾低声道,“两女一车,很专业。”
吕云凡点头,抱着孩子往里走。
客厅里,除了云娜和刚从厨房出来的许婧溪、宋瑾乔,还多了两位陌生的女性。
李子崴也在。他换了一身深色休闲装,正坐在沙发侧位,见吕云凡进来,起身点头。
“云凡,回来了。”李子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介绍一下,周薇,前女子特战队员,服役八年,精通驾驶、防卫和应急医护;林雪,顶尖安保公司出身,有国际要员随护经验,擅长风险评估和行程规划。她们是我能托付的最好人选。”
两位女性同时向前一步。周薇约莫三十,身姿挺拔如松,短发利落,眼神锐利而平静;林雪稍显年长,气质沉稳,目光观察入微。两人都穿着剪裁合身的深色便装,姿态放松却无一丝散漫,显然是受过极端专业训练的人。
“吕先生。”两人同时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有力。
“辛苦二位跑这一趟。”吕云凡将思云交给迎上来的宋瑾乔,目光与两人交汇片刻,“情况子崴兄应该和你们说清楚了。我大嫂许婧溪,二嫂宋瑾乔,未来她们在外的安全,就拜托两位了。重点是往返养殖场的山路,以及可能的商务场合。”
“明白。”周薇点头,“我们会制定详细预案,包括车辆检查、路线选择和突发应对。”
林雪补充道:“吕先生放心,我们会融入环境,以‘助理’身份随行,避免不必要的关注。”
许婧溪和宋瑾乔看着这两位突然到来的专业保镖,眼眶微红,既有感激,也有对现状一丝难言的酸楚。
“子崴,云凡,这……太麻烦你们了。”许婧溪声音有些哽咽。
“嫂子,千万别这么说。”李子崴正色道,“顾凡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们安全了,云凡才能少操一份心,顾凡哥在天上才能安心。”
吕云凡看向李子崴,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这份情谊,已超越寻常生意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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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心了。”吕云凡接过钥匙,转交给许婧溪,“大嫂,以后这车归你用。二嫂,你那辆我也让人开去升级了,明天送回。婉儿喜欢的车,我也订了,过几天到。”
安排妥帖,滴水不漏。李子崴心中暗叹,眼前这位吕家三弟,处事之周密,心性之沉稳,远超他见过的许多同龄人,甚至一些久经沙场的商界老手也未必能如此刻冷静周全。这份定力背后,恐怕藏着外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安排如下:
青鸾(女)——负责‘云娜’(塞拉菲娜)安全贴身助手兼司机保镖。(目前暂时负责吕家外围)
周薇(女)——负责‘大嫂’许婧溪的安全贴身助手兼司机保镖。
林雪(女)——负责‘二嫂’宋瑾乔的安全贴身助手兼司机保镖。
晚饭时,因为李子崴和两位新保镖的到来,气氛稍稍活络。吕婉儿也从养殖场赶回,见到周薇和林雪,很是好奇。两位女保镖话不多,但礼貌周到,很快便摸清了家里每个人的基本习惯和动向。
饭后,李子崴告辞,周薇和林雪则开始熟悉环境,检查即将由她们负责的车辆。吕云凡陪着云娜在院里慢慢散步,青鸾在不远处,与周薇低声交流着安防交接的细节。
“云凡,”云娜握紧他的手,“这样安排……你是不是觉得,危险离我们很近?”
吕云凡沉默片刻,没有否认:“预防胜过补救。大哥二哥的事,让我明白,有些代价我们付不起第二次。”
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我只是把能做的防护,都做到极致。”
夜深,家人渐次安睡。周薇和林雪已在外厢房安顿下来,与青鸾形成了内外互补的守护网络。
吕云凡在儿童房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吕思云平稳的呼吸和吕晨曦偶尔翻身的声音,然后轻轻关上门。
书房里,他打开了加密设备。
红光扫描,声纹验证。
【欢迎回来,魔王。】
泰坦的三维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西伯利亚基地的昏暗灯光,但他的脸色比以往更加凝重。
“情况不太妙,老板。”泰坦的声音压得很低,“梦魇小组在缅甸的线索彻底断了。他们追踪的那个玉石矿场资金节点,三天前被一场‘意外’山体滑坡掩埋了,关键人物和账本全没了。当地说是自然灾害,但夜魔在现场边缘发现了定向爆破的痕迹。”
吕云凡的眼神沉静如冰:“继续。”
“曼谷那边,幻影试图接近金逸明情妇常去的会所,但会所上周突然以‘装修’为名歇业,核心人员不知所踪。我们晚了一步。”泰坦调出几张模糊的卫星图片,“对手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嗅觉极其灵敏,每次都在我们即将触碰到核心前一瞬间切断线索。”
“像受过专业训练的应激反应。”吕云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衔尾蛇’的防御机制启动了。”
“是。而且启动得非常迅速、彻底。”泰坦沉声道,“他们似乎有一套我们尚未完全掌握的预警系统。梦魇建议,暂时转入深度静默,避免暴露更多我方网络。”
吕云凡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中断的线索和消失的光点。对手比他预想的更狡猾、更谨慎,像一条真正的衔尾之蛇,隐藏极深,且擅长断尾求生。
“批准。”良久,他缓缓开口,“命令所有在外小组,转入深度休眠状态,保持最低限度信号监听。没有我的直接指令,不得有任何主动探查行为。”
“明白。”泰顿顿了顿,“那……我们就这样等?”
“等。”吕云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猎人和猎物,有时候比的就是耐心。他们动了,就会留下痕迹。他们藏得越深,说明他们越怕被找到。而我们……”他顿了顿,“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通讯结束。吕云凡拆解设备,藏回暗格。
他没有立刻离开书房,而是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极细微的风声。今晚没有月亮,群山轮廓沉在墨色里,仿佛蛰伏的巨兽。
山坡上,那辆黑色大众依旧在,阎罗的人像钉子一样守着外围。
院内,青鸾、周薇、林雪构成了第二层盾牌。
而他,是这个家最后的防线,也是即将出鞘的利刃。
急不得。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大哥二哥的血债,必须用最稳妥、最彻底的方式来偿还。他要的不是一时之快,而是连根拔起,永绝后患。
手机震动,云娜发来消息:“还不休息?”
他回复:“就来。”
发送完毕,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山如黛,万籁俱寂,这个生他养他的村庄在睡梦中呼吸,尚不知一场已在暗处涌动多时的风暴,终将波及此地。
但风暴来临前,往往是最平静的。
吕云凡关掉台灯,走出书房,将一身冰冷的杀意与算计留在黑暗里,走向卧室温暖的灯光和等待他的妻子。
他的脚步平稳,肩背挺直。
猎人可以等待,但弓弦已悄然拉满。
山雨欲来,风已在深处酝酿。而他要做的,便是在雨落之前,为这个家,撑起一片永不倾塌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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