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全部 玄幻奇幻 都市白领 武侠仙侠 言情说爱 军事历史 游戏竞技 排行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悠悠小说网 > 言情说爱 > 南方的鹅北方的风 > 第271章 请神容易·青天难送

南方的鹅北方的风 第271章 请神容易·青天难送

作者:忧郁枫情 分类:言情说爱 更新时间:2026-01-20 08:54:03 来源:全本小说网

……

【派出所内的对峙·烈日下的阴云】

温城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的询问室内,空气黏稠而滞重。

天花板上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单调噪音,非但没能驱散盛夏午后的闷热,反而将那掺杂着汗水、烟味和劣质清洁剂的气息搅动得更令人窒息。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在淡绿色墙漆剥落的墙壁上,也照在室内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上。

吕云凡坐在靠墙的塑料椅上,姿态放松,背脊却挺直如松。他穿着那件简单的深灰色T恤,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刚才徒手撕裂汽车翼子板的那双手,此刻平静地交叠放在膝上,指节分明,看不出丝毫颤抖或损伤。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沉静地看着对面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色标语,像是在研究某种抽象艺术。

相比之下,坐在他对面长条桌后的陈天豪,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位强盛集团的太子爷已经换了一副嘴脸——不再是街头叫嚣的跋扈模样,而是眼圈微红,神情委屈中带着愤懑,正对着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声泪俱下地“控诉”。

“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做主啊!”陈天豪指着自己胳膊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可能是倒地时蹭到的浅淡红痕,“您看看!看看!这就是证据!还有我的车!三百多万的迈斯拉啊!我刚提不到三个月!被他硬生生给撕了!这得多大仇多大怨?这根本就是故意毁坏财物!是蓄意伤害未遂!是……是恐怖行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笔录纸上。

负责记录的民警小王,是个入警刚满两年的小伙子,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悬停,有些无奈。他见过无理取闹的,没见过这么能演的。行车记录仪的初步回放(交警已调取)和周围群众手机拍摄的片段都显示,明明是陈天豪危险驾驶在先,叫人群殴在后,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完全颠倒黑白了?

“陈先生,请您冷静一点,事实情况我们会全面调查。”坐在主位的派出所副所长张建国,一位四十多岁、面容黝黑敦实的中年警官,沉声开口。他经验丰富,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麻烦不小。一方是本县纳税大户的公子,一方是……看起来普通但身手惊人、气度不凡的男人。最麻烦的是,现场还有那么多群众拍了视频,这事捂不住。

“调查?还调查什么?!”陈天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一次性水杯跳了跳,“事实清清楚楚!就是他动手打人砸车!张所,我可是守法公民,我们强盛集团每年给县里创造多少税收、解决多少就业?现在我在家门口被人这么欺负,你们要是不严惩凶手,我……我让我爸找县领导说理去!”

**裸的施压。

张建国脸色不变,心里却叹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始终沉默不语的吕云凡,又看了看旁边房间里正在做笔录的许婧溪、吕晨曦和周薇(周薇作为“自卫方”也需要陈述),感到一阵头疼。按程序,这类纠纷如果能调解最好,但看陈天豪这架势,分明是想把对方往死里整。

“陈先生,调解也是处理纠纷的一种方式……”张建国试图缓和。

“调解?不可能!”陈天豪斩钉截铁,恶狠狠地瞪着吕云凡,“必须拘留!不,要刑拘!让他坐牢!赔得他倾家荡产!”

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辅警探头进来,低声道:“张所,陈万山陈总来了,在接待室。”

张建国心中一凛,果然来了。他站起身,对吕云凡道:“吕先生,请稍等。”又对陈天豪说:“陈先生,你也冷静一下,你父亲来了。”

陈天豪眼睛一亮,瞬间有了主心骨,挑衅似的瞥了吕云凡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完了。

吕云凡依旧平静,甚至微微颔首,仿佛来的不是对方搬来的救兵,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资本的面孔·陈万山的“讲道理”】

派出所二楼的小接待室,空调开得很足,与楼下的闷热仿若两个世界。

陈万山坐在皮质沙发上,五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面料昂贵的藏青色POLO衫和休闲裤,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腕表,在室内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他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看似和煦的微笑,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于算计和久居上位的光芒。

他并非独自前来。身后站着一位提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是他的私人法律顾问,姓赵,在温城法律圈颇有名气,尤其擅长处理“疑难杂症”。旁边还有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女子,捧着平板电脑,随时准备记录。

“张副所长,打扰了。”陈万山见张建国进来,并未起身,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犬子年轻气盛,在外面惹了点麻烦,还要辛苦你们公安机关处理,实在不好意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张建国在他对面坐下,心里明镜似的。这位陈总可是温城的名人,强盛集团涉及地产、酒店、物流多个领域,据说在市里、省里都有关系网,是真正的地头蛇。他说话越是客气,背后的压力可能就越大。

“陈总客气了,这是我们的职责。”张建国公事公办地说,“事情经过我们正在调查,目前看是双方因行车纠纷引发的冲突,各有损伤。您看……”

“哎,年轻人开车,有点火气在所难免。”陈万山摆摆手,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天豪那孩子我知道,脾气是急了点,但本性不坏。这次估计也是对方有错在先,把他逼急了。当然,他叫人来,这肯定不对,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他了,回头一定让他给那位女士和小朋友诚恳道歉,该赔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们一分不少。”

他话锋一转,笑容略微收敛:“但是,张所,一码归一码。天豪有错,该教育教育,该处罚处罚,我们认。可对方那位……吕先生是吧?他的行为,就不仅仅是过激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徒手毁坏价值数百万的财物,这性质有多恶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涉嫌刑事犯罪了!这对我们温城良好的营商环境、社会治安形象,会造成多么负面的影响?要是传出去,外地客商还敢来我们这里投资吗?”

一番话,冠冕堂皇,滴水不漏。先承认儿子小错,把己方放在“知错能改”的道德低点,然后迅速拔高,将吕云凡的行为定性为危害营商环境的刑事犯罪,一下子把个人冲突上升到了地方经济发展的层面。

张建国听得心里发沉。他知道陈万山这是在施压,而且角度选得非常刁钻。

“陈总,吕先生的行为确实过激,但根据现场证据,他是在对方叫来的人试图暴力砸车、攻击其家人车辆时进行的制止……”张建国试图解释。

“制止?”陈万山身边的赵律师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平稳而专业,“张所长,即便是制止不法侵害,也要遵循必要性原则。对方持械,我方当事人可以采取相应的防卫措施,但徒手撕裂车辆翼子板,这明显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甚至可能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更何况,据我方当事人陈述和现场部分视频显示,在对方人员已被制服、失去攻击能力后,吕先生仍然实施了毁坏车辆的行为,这很难用‘制止’来解释。”

律师就是律师,切入点精准,逻辑严密。

“而且,”陈万山接过话头,叹了口气,显得忧心忡忡,“张所,我不是为我儿子开脱。我是担心啊。你看这位吕先生,身手这么……了得,行事又如此不顾后果,万一他今天针对的不是车,是人呢?万一他以后在社会上再遇到点不顺心,又做出什么极端举动呢?这对我们老百姓的安全,是多大的隐患?公安机关是不是应该对这种有暴力倾向、危险系数高的人员,进行必要的……管控和教育?”

管控和教育。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确——抓起来,关进去。

张建国感到压力如山。陈万山父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律师从法律层面施压,陈万山本人则从社会影响和“大局”角度施压。他一个派出所副所长,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按本心,他更倾向于吕云凡是自卫过当,但对方背景深厚,言辞犀利,而且……吕云凡那惊人的身手和淡定的态度,也确实透着不寻常。

“陈总,赵律师,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张建国斟酌着用词,“我们会依法依规,全面调查,公正处理。不过,目前双方都需要做笔录,固定证据,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理解,完全理解。”陈万山笑容重新浮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张所,依法办事,我们肯定支持。不过呢,有时候法理之外,也有人情,有大局。天豪这孩子,我回头一定严加管教。对方那位吕先生,如果确实是一时冲动,认错态度好,赔偿到位,我们也不是不能商量。但要是态度强硬,拒不认错……”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张建国,“那为了社会的安定和谐,该采取的措施,还是要采取的。我相信,局里领导,也会支持这个方向的。”

局里领导。这几乎是明示了。

张建国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今天这事,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暗室密谈·权力的倾斜】

就在张建国在接待室承受压力时,派出所所长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所长马德彪,五十多岁,身材发福,圆脸,总是笑眯眯的,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在温城公安系统摸爬滚打近三十年,能坐稳城东派出所所长这个油水足、关系杂的位置,自然有其过人之处。他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变得严肃而恭敬。

“是,是,领导,我明白……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对,陈总的公子,和另一个叫吕云凡的……嗯,现场比较混乱,群众拍了视频,影响可能不太好……是,要从快从重,消除负面影响,维护咱们温城的形象……明白,坚决执行领导指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挂掉电话,马德彪靠在宽大的皮质椅背上,眯着眼睛,手指在光亮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电话是县局某位副局长打来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确:陈万山是县里的重点企业代表,要维护;这次事件影响坏,要尽快平息,重点处理“暴力毁财”的一方,给社会一个交代。

他当然知道陈万山的能量,也知道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会得罪人。但官场上的事,有时候就是看风向。现在风向显然偏向陈家。

不过,马德彪能混到今天,靠的就是谨慎和“研究”。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让人调来了吕云凡的初步资料——户籍信息、简单履历。资料很快送来了,薄薄一张纸。

吕云凡,男,38岁,文成县吕家村人。原某部退役中校(备注:档案涉密部分未显示具体部队),五年前退役。退役后在欧洲(具体国家不详)游学,去年回国结婚,现居吕家村,协助家族经营养鹅产业。妻子云娜,外籍。无犯罪记录,无不良信用记录。

履历干净得过分,也普通得过分。一个退役中校,就算有点身手,也没什么稀奇。游学欧洲?听起来像是赋闲的体面说法。养鹅?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至于妻子是外籍,在当今社会也不算特殊。

马德彪仔细看着“档案涉密部分未显示具体部队”这一行备注。部队涉密的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一些特殊单位。但这个吕云凡,退役五年了,真有那么深的背景,会回到小县城养鹅?还会因为路怒纠纷,当众徒手撕车?这行为,可不像是有深厚背景的人该有的沉稳。

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个身手不错、但脾气暴躁、可能因为在部队养成了一些习气、退役后不太适应社会的“愣头青”。至于那点涉密档案,可能是当年在什么电子战部队或者特种后勤单位待过,不值一提。

有了这个判断,马德彪心中天平彻底倾斜。

他拿起内线电话:“老张,来我办公室一下。”

几分钟后,张建国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刚从陈万山那边脱身。

“所长。”

“坐。”马德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陈万山那边,谈过了?”

“谈过了,压力很大。”张建国实话实说,“要求严惩对方,话里话外提到局里领导……”

“嗯,领导刚才也来电话了。”马德彪点点头,手指敲着桌上吕云凡那份简单的资料,“这个吕云凡,背景查了,就是个普通退役军官,现在养鹅。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起资料,抖了抖:“你看,履历简单。虽然档案部分涉密,但真要有大来头,会窝在村里养鹅?会当街干出这种事?我看,就是在部队待久了,有点本事,脾气也养坏了,不知天高地厚。”

张建国看着那份资料,犹豫道:“所长,可是现场证据显示,是陈天豪危险驾驶、叫人群殴在先,吕云凡的行为虽然过激,但初衷是保护家人……”

“老张啊,”马德彪打断他,语重心长,“看问题要看本质,看大局。陈天豪是有错,但那是小错,批评教育,赔偿道歉,就能解决。可吕云凡当众毁坏价值数百万的财物,这性质就不同了!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视频传得到处都是,老百姓会怎么看我们公安机关?会怎么看我们温城的法治环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张建国:“领导的意思很明确,要从重从快,消除影响。陈万山是县里的重点企业家,我们要保护民营经济发展的积极性。至于那个吕云凡……”

马德彪转过身,脸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既然证据确凿,行为恶劣,又没有特别背景,那就依法处理。该拘留拘留,该立案立案。他不是能打吗?不是脾气暴吗?那就让他进去冷静冷静,学学规矩。”

“可是……”张建国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马德彪语气强硬起来,“老张,你也是老同志了,要懂得领会精神,服从大局。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走程序,把吕云凡先治安拘留。陈天豪那边,批评教育,让他家里把人领回去,好好管教。至于赔偿什么的,让他们私下协商,我们不过多介入。”

张建国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所长已经做出了决定,而且这个决定,恐怕也代表了上面某些人的意思。他一个小小的副所长,无力改变。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隐隐的不安,攥住了他的心。他看着所长脸上那副熟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刺眼。那个吕云凡,真的只是“普通退役军官”那么简单吗?他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

【“依法”办理·暗箱操作】

询问室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陈天豪已经被他父亲陈万山带来的秘书“保释”出去,走的时候趾高气扬,还特意经过吕云凡面前,丢下一句:“小子,等着蹲局子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吕云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婧溪、吕晨曦和周薇的笔录已经做完,暂时被安排在另一间休息室等候。许婧溪焦急万分,几次想找民警询问情况,都被周薇冷静地劝住。周薇低声对她说:“大嫂,别急,老板心里有数。我们按程序走,别给他们添麻烦。”

吕晨曦紧紧抓着母亲的手,小脸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相信三叔,相信那个总能解决一切困难的三叔。

终于,张建国脸色沉重地回到了询问室,身后跟着两名民警。

“吕云凡。”张建国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你的行为涉嫌故意毁坏财物,且情节较重,社会影响恶劣。经初步调查,现决定对你依法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这是行政处罚决定书,请你签字。”

他递过一份文件。

吕云凡接过,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处罚依据、条款、拘留期限,写得一清二楚。他抬起头,看向张建国,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冰层下的暗流。

“张副所长,”吕云凡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我想请问,对方陈天豪危险驾驶、寻衅滋事、聚众持械威胁并意图暴力伤害的行为,是如何处理的?”

张建国避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道:“陈天豪的行为,我们也会依法处理,进行批评教育。双方责任,我们会综合判定。”

“综合判定?”吕云凡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近乎于无,却让张建国心头莫名一跳。“也就是说,他叫来十几个人,手持棍棒,围攻我的家人和车辆,只是‘批评教育’;我为了保护家人,制止暴力,毁坏了他的车,就要被拘留十五天。这就是‘依法’?这就是‘综合判定’?”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针,扎在张建国和其他在场民警的心上。两名年轻民警脸上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色。

张建国脸色涨红,尴尬又有些恼怒:“吕云凡!注意你的态度!公安机关依法办案,不需要向你解释具体细节!你只需要服从处理决定!”

吕云凡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犹豫和挣扎。然后,他拿起笔,在处罚决定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沉稳有力,铁画银钩。

“好,我服从。”他放下笔,声音依旧平静,“但我保留申诉和追责的权利。”

张建国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不安却更重了。这个人,太镇定了,镇定得不正常。

“带走。”他挥挥手。

两名民警上前,要给吕云凡戴上手铐。

“不必了。”吕云凡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从容,“我不会跑,也没必要。”

他的身高和气势,让两名民警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看向张建国。

张建国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毕竟曾是军官,而且到目前为止还算配合,便点了点头:“不用铐了,直接送拘留所。”

吕云凡被带出询问室。经过休息室时,许婧溪和晨曦猛地站起来。

“云凡!”许婧溪声音带着哭腔。

“三叔!”晨曦眼圈红了。

吕云凡停下脚步,对她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散了他身上所有的冷硬:“大嫂,晨曦,别担心。我没事,去做个笔录,配合调查,很快回来。周薇,照顾好她们。”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出门办件小事。

周薇重重点头:“老板放心。”

看着吕云凡被民警带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婧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晨曦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小手攥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周薇搂住她们的肩膀,低声道:“大嫂,晨曦,要相信老板。这点事,难不住他。我们先回家,等消息。”

她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老板那平静外表下,酝酿着的,恐怕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拘留所一夜·请神容易】

温城县拘留所,位于城郊结合部,一座灰扑扑的水泥建筑,在高墙电网的包围下,显得格外冷清肃穆。

办理完繁琐的入所手续,拍照、体检、物品寄存(吕云凡身上只有手机、钥匙和一点零钱,手机在派出所已被暂扣),换上统一的橘黄色号服,上面印着“温拘”字样和编号。布料粗糙,带着消毒水和无数前任使用者留下的、难以形容的混杂气味。

他被带入一个六人间的拘室。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拘室不大,约十平米,左右各一排通铺,中间是狭窄的过道。墙壁是惨白的,高处有一扇装着铁栅栏的小窗,透进些许傍晚昏暗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汗味、脚臭和劣质清洁剂的味道。已经有三个人在里面,或坐或躺,看到新来的,都投来打量、好奇或麻木的目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吕云凡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靠里侧一个空铺位坐下。铺位上只有一张薄薄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垫子和一条同样单薄的被子。

他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那里用指甲或什么硬物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和图案,像某种无声的宣泄。外面的走廊里,偶尔传来管教民警的脚步声、其他拘室的说话声,以及远处模糊的电视声响。

同拘室的一个光头壮汉,脸上有道疤,斜着眼睛看了吕云凡半天,见他毫无反应,便嗤笑一声,用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怪声怪气道:“哟,新来的,挺拽啊?犯什么事儿进来的?”

吕云凡仿佛没听见。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觉得被拂了面子,起身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吕云凡:“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

另外两个人也坐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吕云凡这才缓缓抬起头,看了光头壮汉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光头壮汉心头莫名一寒,仿佛被什么冰冷的猛兽扫过。他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地弱了三分。

“打架。”吕云凡吐出两个字,声音平淡。

“打架?呵呵,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还挺能打?”光头壮汉嘴上不饶人,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新人进来,要孝敬……”

他话没说完,拘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名管教民警站在门口,脸色严肃:“0378(光头壮汉的编号)!回你自己铺位坐好!不准惹事!”

光头壮汉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管教,我没惹事,就跟新来的兄弟交流交流……”说着,赶紧溜回自己铺位。

管教民警看了吕云凡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没说什么,重新锁上了门。

光头壮汉悻悻地躺下,嘴里小声嘟囔着,却不敢再过来找茬。另外两人也重新躺下。刚才那一瞬间,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新来的不简单,连管教都好像有点特别关注。

拘室里恢复了安静。

吕云凡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入定。外界的一切嘈杂、异味、窥视,似乎都无法侵扰他内心的那片深潭。

他在思考。

陈万山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要直接,也更肆无忌惮。马德彪所长的选择,也在意料之中。基层的权力与资本勾连,形成保护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如此直白地撞到他面前。

他并不愤怒,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人,以为掌控了一点权力,编织了一点关系网,就可以颠倒黑白,为所欲为。他们查了他的表面履历,觉得他“普通”,便理所当然地将他归入可以随意拿捏的范畴。

他们不知道,他们关进来的,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揉捏的绵羊。

而是一条暂时收起爪牙、盘踞浅滩的龙。

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句古老的俗语,他们很快就会体会到其中真正的分量。

吕云凡的嘴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了然。

他需要一点时间。也需要一个契机。

而现在,契机似乎正在主动送上门来。

【马德彪的“探望”与疑惑】

第二天上午,拘留所提审室。

马德彪亲自来了。他穿着常服,没有戴警帽,圆脸上挂着惯有的、仿佛能弥合一切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隐隐的不安。

昨晚他一夜没睡好。倒不是良心不安,而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吕云凡被顺利关进来了,陈万山那边很满意,还暗示事后会有“表示”。局领导那边也对他的“果断处理”表示了认可。一切都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可是,吕云凡那种过分的平静,张建国汇报时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他动用私人关系,稍微深入一点去查吕云凡在部队的番号时,遇到的那种无形的、礼貌而坚决的阻力和“权限不足”的提示,都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这个吕云凡,真的只是个“普通退役中校”?

他决定亲自来“看看”,探探虚实。

吕云凡被带了进来。一夜过去,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或颓唐,橘黄色的号服穿在他身上,竟然不显狼狈,反而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眼神越发清亮锐利。他平静地在马德彪对面坐下,手放在桌面上,姿态甚至比马德彪这个所长还要放松。

“吕云凡,在这里还适应吗?”马德彪笑着开口,像是拉家常,“有什么生活上的需要,可以跟管教提,我们公安机关也是讲人情的。”

“谢谢马所长关心,一切都好。”吕云凡微微颔首,语气礼貌而疏离。

“嗯,适应就好。”马德彪端起一次性茶杯,吹了吹并不存在的茶叶沫,“年轻人,一时冲动,可以理解。但法律就是法律,触碰了红线,就要接受惩罚。这十五天,你好好反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出去以后,重新做人,别再走极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语重心长,仿佛一个谆谆教诲的长辈。

吕云凡静静地听着,没有回应。

马德彪觉得有些无趣,也有些不爽对方的沉默。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换了一种语气:“小吕啊,其实这事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看态度。陈总那边呢,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如果你诚心认错,积极赔偿,取得对方谅解,我们这边也不是不能考虑……嗯,变更强制措施,比如给你办个取保候审,让你先出去。”

他开始抛出“诱饵”。这是他惯用的手法,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让对方感恩戴德,同时也能从中攫取一些利益(比如“协调费”)。

吕云凡终于抬眼,正视马德彪。他的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仿佛能穿透那层虚伪的笑容,直视对方心底的算计。

“马所长,”吕云凡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我想请问,法律条文里,有没有‘谁有钱有势谁就有理’这一条?有没有‘谁叫的人多、拿的棍棒粗,谁就可以被批评教育了事’这一条?有没有‘为了保护家人制止暴力,反而要坐牢赔偿’这一条?”

马德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吕云凡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锋利的质感:“我没有错,也不需要向谁认错。该认错的,是危险驾驶、寻衅滋事、意图暴力伤人的陈天豪。该反省的,是纵子行凶、试图以钱势压人、干扰司法公正的陈万山。该被追责的……”

他的目光落在马德彪脸上,停顿了一秒,才慢慢说出最后几个字:“……是那些身穿警服,却罔顾事实、曲解法律、甘为资本驱使、充当保护伞的人。”

“你!”马德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怒和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羞恼,“吕云凡!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污蔑公安机关!污蔑执法人员!”

他气得脸色发红,指着吕云凡:“我看你是一点悔改之心都没有!十五天太短了!像你这种顽固分子,就应该……”

“就应该怎样?”吕云凡忽然笑了。

是的,他笑了。

那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轻很淡,仿佛看到什么有趣事物的、带着些许怜悯和了然的笑。这笑容出现在他平静的脸上,出现在这压抑的提审室里,出现在马德彪的暴怒指责之下,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心惊。

马德彪的怒吼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他愣愣地看着吕云凡的笑容,心头那股不安瞬间放大,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寒意。

“你……你笑什么?”马德彪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吕云凡收起笑容,重新恢复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一笑只是幻觉。他没有回答马德彪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如古井。

马德彪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一股邪火夹杂着恐惧涌上心头。他不敢再待下去,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你……你好自为之!”然后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离开了提审室。

铁门重新关上。

吕云凡独自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刚才马德彪拍过的那处桌面上,眼神微冷。

他笑什么?

他笑这些人,坐在井底,以为天就只有井口那么大。

他笑这看似牢固的关系网和保护伞,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笑……请神容易,现在,想送走他,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而马德彪仓皇离开的背影,和他那句“你笑什么”的惊问,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吕云凡心绪的波澜,却注定会在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引发一连串无人知晓的连锁反应。

消息,正在以某种方式,悄然传递出去。

风暴将至,而风暴眼,此刻正安然坐在这小小的拘留所里,等待着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自己将绞索套上脖颈。

……

喜欢南方的鹅北方的风请大家收藏:()南方的鹅北方的风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