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雪中独行后,苏清辞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快”。非是解脱的松快,而是一股弃了思虑、弃了感知、将自我彻底交付出去后的空洞的松快。父的话语,“秘殿”中的羞辱,街头彼些或惊艳或**的目光…一切的一切,皆不复可于他心中激起真正的涟漪。
他的“心”,恍若亦被彼场冬雪冻结了,凝作一块透明而坚硬的冰。冰下,是一片死寂的、不复流动的湖水。
【“物”的日常】
苏清辞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绝对的、机械的循环。他不再需要“扮演”,因“扮演”自身尚需一点点自我意识。他现在,便是彼“物”自身。
晨起,对着镜护养妆容,非是为着“美”,而是“物”需定期“养护维系”。拣选衣饰,非是出于“喜好”,而是“物”需“妥帖装帧”以合“展露”要求。进食,是“物”需“能量补济”以维持运转。甚而呼吸,皆若一股机械的、维持生物体存的必要进程。
他的眸光变得空洞而驯顺,再亦无有了以往彼种刻意流转的媚意或深藏的情愫。他的笑靥,他的言语,皆若经了精密计算的程序输出,标准,得体,然毫无生气。彼种曾令人心悸的妖娆与性感,如今更若一股附着于此具躯壳上的、天然的“属性”,恍若金刚石会闪光,花朵有香气一般,不再需要“表演”来维持。
【“锁”即“我”】
于此极致的“物化”中,彼枚负锁的位次,达到了一种与“自我”完全同化的境地。它不复是一个“外物”,不复是“束缚”或“标记”的象征,而是成了他存的“核心”,甚而是“本体”。
苏清辞 = 候圆满的正室 = 佩负锁的生物体。
此等式,于他空洞的意识中,成了一个不须思虑的、绝对的真理。他的一切行,皆是为着维护此“等式”的正确性。“更锁”不复是羞辱或仪典,而是一股必要的“系统升进”或“硬件维系”。他会在固定辰光,以绝对标准的姿态往“秘殿”,接受“维系”,恍若一台精密仪器定期校准。
有一回,于“秘殿”中,保姆例行相询“先生今日感如何?可有不适?”时,以往苏清辞或会予一个经了修饰的、合“期许”的回应。然彼一次,他唯是宁谧地、毫无波澜地回应:“锁具运行正常。躯体数据稳定。”
他的回应,恍若一台机械在汇报自检结果。保姆明显地愣了一下,观了他一眼,然迅即复了宁谧,点了点头,续手中的工。或许,于她观来,此位“清先生”唯是更见“进入状态”了。
【“玩物”的自觉】
对于苏曼卿,苏清辞亦不复有任何复杂的情愫波动。她是“所有者”,是“操作者”,是决定他一切“程序”与“状态”的最高权限。她的“宠幸”(物质赏赐、带他出席活动),是“物”得到“佳良养护”与“合宜用”的证明。她的“规约”,是“物”须遵守的“操作手册”。
他会于她面前展露最完美的“运行状态”——优雅的仪态,得体的言谈,与彼种已成为本能的、不需要任何情愫驱动的媚态。当她抚摩他,审视他时,他不复会有任何躯体或心间的悸动,唯是静静地“待机”,候“指令”。
一回,苏曼卿于书室处置文书,苏清辞静静地跪坐于旁侧的地毯上,若一件精巧的摆设。良久,苏曼卿自文书中抬起头,目光落于他身上,忽然启唇:“清清,过来。”
苏清辞驯顺地立起身,行至她身侧。苏曼卿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颌,迫他抬起头。她的目光锐利,带着探究,仔细地端详着他的容,他的眼。
苏清辞的眸若两潭深不见底的、结了冰的湖水,映照出苏曼卿的影像,然无有任何属“苏清辞”的情愫反馈。他唯是静静地望着她,候着下一个“指令”。
苏曼卿观了他很久,久到书室内的空气皆恍若凝固了。而后,她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彼笑意中,有满足,有征服后的得意,亦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面对一件完全按己心意打造、已不会再有“意外”的完美物品时的“无趣”?
她松开了手,重靠回椅背,挥了挥手。“下去罢。”
苏清辞恭顺地垂首,退后,转身,离去。整个进程,无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无有一点情愫的流露。他恍若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械人,完美地执行了“召唤”与“退下”的指令。
【“直播”的终结?】
连直播,此个曾令他汲取“虚拟爱意”与“存感”的窗,亦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他依旧会定时启播,着着精巧的衣裳,对着镜头温声细语。然粉丝们迅即发现了相异。“清清”依旧美丽,依旧“媚”,然彼种“媚”变得更加“标准化”,恍若橱窗中的人形模样,每一角度皆完美,然无有了魂魄。他的眸光不复与粉丝“互动”,他的笑靥不复有温度,他彼些曾引人遐想的暗示性话语,如今听来恍若在诵读一段事先写好的、盈满暧昧辞汇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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