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时序 第2章 分裂的起源（下）

雷厉的目光在四人之间移动——岩石、墨影、青囊，最后看向司天辰：“船长，你的意思是……我们团队里，早就被安插了各方势力的人？岩石带着园丁的技术，凯拉斯带着静默共鸣者的遗产，墨影和青囊是代达罗斯的人？”

“我不是间谍。”岩石低沉地说，手臂的光芒随着他的情绪波动而起伏，“这条手臂是意外感染的。我不知道它和园丁的技术同源，更不知道它会对静默共鸣者的印记产生反应。”

“我们也不是间谍。”青囊抬头，眼神坚定但带着痛苦，“代达罗斯找到我时，承诺提供技术救治那些孩子。他们从未告诉我组织的完整历史，只说我们是‘知识保管者和文明帮助者’。”

墨影的声音最平静，但也最冰冷：“我是观察员兼技术顾问。契约内容：记录播种人行为数据，提供信息支援。关于代达罗斯的历史背景，我得到的信息和你们一样有限——直到刚才。”

司天辰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相信你们。”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医疗室里的压力瞬间缓解了大半。

“但我需要知道全部。”船长继续说，“墨影，青囊，你们的契约里，有没有监控或控制条款？代达罗斯有没有在你们体内植入什么？”

沉默。

墨影先开口：“有。”

她抬手，指向自己左耳后方：“神经接口植入物。能实时传输我的生命体征、位置信息，以及……我通过感官接收的部分环境数据。理论上，代达罗斯能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青囊摸向自己的后颈：“医疗监测节点。他们说这是为了确保我在长期宇宙航行中的健康，能自动调节我的激素水平和神经状态。但我现在怀疑……它也能影响我的情绪和判断。”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岩石。

战士低头看着自己发光的手臂，声音沙哑：“我不知道……这条手臂里有没有园丁埋的东西。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了，我分不清哪些是‘我’，哪些是‘它们’。”

楚铭扬立刻抓过扫描仪，重新对准岩石的手臂。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检测到持续的低强度生物信号发射……频率很隐蔽，但确实存在。这不是岩石的自然生理信号，是外源性编码信号。”他看向岩石，“园丁可能一直在通过这条手臂追踪你的位置……甚至可能不止追踪。”

“什么意思？”雷厉问。

“意思是，”楚铭扬艰难地说，“如果园丁愿意，他们可能可以远程……影响这条手臂。比如，让它在关键时刻失灵，或者……反过来控制岩石。”

空气再次凝固。

岩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睁开时，眼神里是战士接受残酷现实时的决绝。

“那就把它砍掉。”

“不行！”青囊立刻反对，“这条手臂已经和你的神经系统深度融合。强行切除，你可能会死，或者永久性瘫痪。”

“那怎么办？”岩石的声音压抑着愤怒，“带着一个随时可能被敌人控制的武器战斗？让它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背叛我？背叛你们？”

司天辰走到岩石面前，按住他的肩膀。

“我们不会放弃你身上的任何一部分。”船长的声音坚定，“手臂是你的，也是我们的战友。如果园丁想通过它控制你，那我们就先控制它。”

他看向楚铭扬：“需要多久能解析出那种生物信号的编码方式？能不能做出屏蔽器？或者……反向干扰器？”

楚铭扬快速计算：“如果动用晶匠族的数据处理技术和我们从回声尖塔获得的编码知识……也许三天。但需要墨影的信息战能力配合。”

墨影已经走到控制台前，开始调取数据：“我可以尝试破解信号结构。但需要岩石配合——在可控环境下，主动让手臂进入高活性状态，以便捕捉完整的信号特征。”

“那凯拉斯呢？”林南星轻声问，她还在握着孩子的手，“她的印记……现在完全激活了。她会变成什么？静默共鸣者的代言人？还是……我们的凯拉斯？”

苏黎闭上眼睛，感知了片刻，然后说：“她还在。印记的记忆像……一层厚重的历史书覆盖在她的意识表层。但她自己的意识还在下面，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和理解这些突然涌入的知识。”

她看向青囊怀里的孩子，眼神温柔：“她会醒来的。只是醒来后，可能需要我们帮助她……分清哪些是静默共鸣者的记忆，哪些是她自己的人生。”

司天辰点头，正要下达命令，医疗室的通讯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

墨影立刻查看。

屏幕上是重生号外部传感器的实时数据。

RXJ-1138星系，黑洞“暗涌”的引力透镜边缘，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

不是自然现象。

是舰队跃迁的余波。

数量：至少三个不同波源。

信号特征分析结果：

园丁协会——生物能量特征，与岩石手臂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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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逆鳞时序请大家收藏：()逆鳞时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时序灯塔——纯净能量特征，观测派制式舰船。

升华者——混沌生物能量特征，狩猎阵列已展开。

“他们来了。”墨影的声音冰冷，“三方势力，几乎同时抵达黑洞边缘。距离我们……四光时。预计接触时间：十二小时内。”

司天辰走到舷窗前。

远处，黑洞扭曲的星光背景下，隐约可见细小的光点在集结、编队、散开成包围网。

“看来，观众都到齐了。”船长低声说，“而舞台上的演员……我们，还有弦歌族，都还没准备好。”

他转身，目光扫过医疗室里的每个人。

昏迷的凯拉斯，手臂发光的岩石，脸色苍白的墨影和青囊，虚弱的楚铭扬，刚刚恢复的苏黎和林南星，还有紧握武器的雷厉。

以及他自己——一个刚刚知道自己的团队被各方势力渗透、自己信奉的理念源于一场古老悲剧的船长。

“我们没有时间了。”司天辰说，“没有时间慢慢清除植入物，没有时间慢慢解析信号，没有时间等凯拉斯苏醒再慢慢商量。”

“弦歌族的倒计时还剩一百一十五天，但我们的倒计时……只剩十二小时。”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只能带着所有问题、所有风险、所有未解的谜团……进入战场。”

“墨影、青囊，你们的植入物暂时不动，但准备随时物理屏蔽——青囊，准备手术工具。墨影，设计神经信号干扰方案。”

“岩石，你的手臂是我们现在最大的变数。楚铭扬、墨影，我要你们在十二小时内，至少做出一个紧急屏蔽器——不需要完美，只需要能暂时阻断园丁的远程信号。”

“苏黎、林南星，立刻尝试远距离意识接触弦歌族。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现在的内部状况、分歧程度，以及……他们最需要我们做什么。”

“雷厉，检查所有武器系统。重生号的防御能量提升至战斗级别。”

“而我，”司天辰的目光投向舷窗外那片被黑洞阴影笼罩的星域，“需要想清楚……当园丁要修剪、灯塔要记录、升华者要狩猎的时候，逆鳞……该站在哪里。”

命令下达。

所有人开始行动。

带着未清除的植入物，带着可能被控制的手臂，带着昏迷的同伴，带着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历史真相。

但他们没有犹豫。

因为前方，有一个文明在等待见证者。

因为身后，是逼近的追兵。

因为他们是逆鳞——

从来不是在完美条件下战斗。

从来不是在彻底解惑后选择。

他们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疑问，去做必须做的事。

雷厉在离开医疗室前，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凯拉斯和手臂发光的岩石。

“你知道吗，”他对岩石说，“我现在觉得，我们这群人……真是宇宙中最他妈奇怪的组合。”

岩石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奇怪的组合，”他低声回应，“才能做出奇怪的选择。而奇怪的选择……有时候能改变一切。”

“希望如此。”雷厉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干活了。”

两人离开。

医疗室里，只剩青囊守着凯拉斯，楚铭扬和墨影开始紧急破解信号，苏黎和林南星闭眼进入意识连接。

司天辰站在舷窗前，看着远方黑洞边缘逐渐清晰的舰队光影。

他想起了静默共鸣者记忆中的那句话：

“黑暗中的微光，也许微弱，但不应被轻易掐灭。”

现在，逆鳞就是那点微光。

而黑暗，正在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能撑多久？

不知道。

但他们会撑到最后一刻。

因为这是他们的选择。

与代达罗斯无关，与园丁无关，与灯塔无关。

只与逆鳞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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