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时序 第3章 异象的低语

灯光恢复稳定后的十几秒里，门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能听到窗外风雨不知疲倦的咆哮，以及彼此间略显压抑的呼吸声。那突如其来的闪烁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林南星刚刚燃起的探险热情，也让技术狂人楚铭扬的兴奋凝固在脸上。

“电压不稳？”雷厉率先打破沉默，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天花板的灯座和墙壁的接线处，试图寻找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他的手依然习惯性地靠近腰侧，身体微微侧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

“不像……”楚铭扬盯着手中探测器的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屏幕上的雪花干扰并未随着灯光稳定而消失，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有规律的脉冲式波动。“如果是外部雷电冲击或者内部电压问题，干扰应该是随机的、衰减的。但这个……这更像是一种持续的低频振荡，频率还在缓慢变化……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他试图调整设备参数，指尖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快速敲击，透着一股技术受阻时的焦躁。

司天辰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他缓步走到墙壁那盏散发着冷白色光的嵌入式LED灯旁，微微仰头观察。灯光冰冷而均匀，照亮了他冷静的侧脸和深邃的眼眸。“柳牧洲似乎对这里的能源系统进行了独立改造。这种冷光源的稳定性和能耗，不像普通家用发电机能够轻易支持的。”他的手指虚划过灯罩边缘，没有触碰，像是在感受什么，“而且，刚才的闪烁……节奏很奇特，不像是简单的故障。”

苏黎抱紧了双臂，轻轻摩挲着外套袖子，试图驱散那从心底渗出的寒意。灯光闪烁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情绪冲击最为强烈。那不仅仅是电压的变化，更像是一声无声的、充满混乱和焦灼的呐喊，短暂地打破了这里沉淀的情绪“背景噪音”，然后又迅速隐去。“我觉得……不只是电的问题。”她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门厅里格外清晰。当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她时，她有些犹豫地补充道：“只是一种感觉……这里让人很不舒服，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她没说出口的是，那些“眼睛”似乎并非全然恶意，更多的是某种被困住的、无法言说的焦躁。

林南星终于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她拍了拍胸口，强自镇定地重新举起手机，虽然录不到信号，但拍摄本身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哎呀，说不定就是老房子线路老化嘛，自己吓自己多没意思。不过这氛围感倒是拉满了！你们说，柳牧洲先生给我们留了密码，自己却不在家，是不是有点奇怪？”她试图把话题引向更“现实”的层面，驱散那无形无质却萦绕不去的诡异感。

“纸条是新的。”雷厉指出关键点，他的检查告一段落，显然没发现明显的物理陷阱，“他可能离开不久，或者……预料到会有人来，并且知道我们会被困住。”这个推测让气氛更加微妙。

“既然进来了，总不能一直待在门厅。”司天辰做出了决定，他展现出一种自然而然的领导倾向，“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了解这个地方，或许能找到通讯设备，或者至少确定哪里最安全，以及……是否有其他人在。”他的提议务实而冷静，得到了大家下意识的认同。在这个完全陌生且透着古怪的环境里，一个看起来可靠的组织者是必要的。

“我同意。”雷厉点头，“集体行动，不要分散。我走前面，楚先生，麻烦你注意环境能量读数。司先生，请你留意任何可能有线索的细节。林小姐，苏小姐，请跟紧中间。”他迅速分配了角色，俨然将这次探索视为一次小型安保任务。楚铭扬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他的专业知识正好派上用场。司天辰微微颔首，林南星乖巧地点头，苏黎也低声表示同意。

雷厉打头，五人小队开始缓慢地探索一楼。门厅连接着一条宽阔的主走廊，地板是深色的硬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过分安静的建筑内部显得格外清晰。走廊两侧是紧闭的房门，门上没有标识。

走廊的布置延续了门厅那种突兀的混合风。一侧墙上挂着厚重的暗红色帷幔和一幅笔触阴郁、描绘着暴风雨中海浪拍击礁石的油画，另一侧却突兀地安装着一排此刻已是熄灭着的，金属制工业风格壁灯，和一条穿着各种颜色线缆的PVC线槽，线槽通向走廊深处。

楚铭扬的探测器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嘀嘀”声，屏幕上的脉冲波形时强时弱。“能量场不均匀……某些区域强度明显更高，像是在泄漏……”他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

他们试着推开几扇门。一间是布满灰尘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如同沉睡的幽灵；一间是废弃的餐厅，长桌上方的水晶吊灯积满了灰；还有一间像是图书室，书架上塞满了各种语言的古籍和现代科学期刊，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司天辰在图书室门口多停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书名，从《地方神话考》到《量子引力导论》，从《十九世纪建筑声学》到《高维时空拓扑》，柳牧洲广泛而混乱的研究兴趣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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