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喃诗章 第四千一百八十章 奥克汉姆公园野餐

自从周三下午阿杰莉娜抵达阿卡迪亚市至今，夏德感觉自己像是一直没有休息过。从昨晚和薇歌一同前往魅力女士俱乐部到现在，时间也只是过去了十三个小时，而这短短十三个小时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夏德心累了。

“大麻烦”，也就是那只水晶球被他丢给了皮格曼校长，既然将遗物成功进行了收容，夏德便没有再去管后续的事情。但他没有时间进行休息，费莲安娜小姐因为辅助他进行了刚才的战斗，能够维持住继续保持意识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婉拒了“太阳纹章”伊登小姐和“光辉之手”布鲁克林先生的邀请，夏德和姑娘们从湖中撤离，很快便汇入公园中热闹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教会和学院的环术士们继续处理事件的后续，遗物本体虽然被收容了，但整片人工湖还有很多痕迹需要调查和处理，大家都怀疑【预言家协会】占卜到的博览会期间将会发生的大事就是这个。

至于在会馆二楼被夏德签下协议换出来的两位600年前的贵族姑娘，此时也已经被教会发现，她们的身份教会会进行探查和处理。

不过至少人工湖周围的区域重新恢复了开放状态，游客们只是不被允许进入湖中。

阳光正好，在重新恢复了正常秩序的奥克汉姆公园东侧那片草地边缘的悬铃树下，坐在绛红与墨绿相间的厚羊毛野餐毯上的夏德，正式向姑娘们介绍了被他捧在手心的人偶小姐。

此时除了留守芬香之邸的芙洛拉、贝拉和希里斯以外，大家都在这里。当然，丹妮斯特原本想要留在湖边看守水晶球，但看到夏德的示意后也跟了过来。至于伊露娜，封印完成后她便直接离开了湖边，除了伊登小姐和少数几位进入【皮物会馆】的环术士以外，谁也没有看到她出现在这里。

在公园中游览的普通人并不知晓刚才发生了什么，五月的阳光被野餐布上方的悬铃木的树冠剪得细碎，金箔般地洒在这片公园的草坪上。草坪还有三四组贵族家庭和青年学生在聚餐和玩闹，而树下的夏德一行人除了人数多了一些以外，和其他人没有区别。

温妮、蒂法、伊莱瑟小姐和麦克唐纳小姐正与女仆小姐们一起，将野餐用的桃花心木镶银的多层提篮放到毯子上并打开，艾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苹果，她此时靠在夏德的身上，动作散漫但异常的自然，伊露娜打量着艾丽，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露维娅、丹妮斯特、嘉琳娜、希维、克莱尔、凡妮莎、薇歌都很仔细地听着夏德在头顶树梢沙沙声中诉说的故事，时间像是在为他的故事伴奏。

皮物会馆的行动让他和薇歌见识了太多恶心的事情，夏德并没有将那些最挑战人类底线的见闻说出来；污血工厂的最后一次冒险则充满了意外，一行人遇到了神明，知晓了一代代冒险者们的献祭和牺牲，又藏在棺椁中渡过死与生的经历，则让姑娘们连连惊叹。

细碎的阳光下，身穿女仆裙装的蒂法显得比往常更加优雅和美丽。她一边工作着一边含笑听着夏德的讲述，并在夏德身边屈膝，将冷切鹿肉、黄瓜三明治、葡萄干司康、草莓挞等点心依次摆开，随后又为夏德、伊露娜和艾丽倒了茶。

“我就不用了。”

见那位身材非常好的女仆看向自己，被夏德捧在手心中的人偶小姐摆摆手。蒂法露出了歉意的表情，而缩在夏德腿上的猫则摆动了一下尾巴，它很喜欢这样温暖的风和舒适的环境。

远处的湖面上，各色船只悄然飘荡，位于人工湖北侧的展馆内则传来了乐队轻缓的华尔兹乐曲。公园的人声虽然嘈杂但一点也不刺耳，风掠过树梢，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花瓣雨，花瓣落在姑娘们的蕾丝裙摆、银叉与摊开的诗集上。

那诗集倒扣在餐布上，这是蕾茜雅刚才打开的《夏夜集》。

除了黛芙琳修女、格蕾斯和海伦没有参与此刻的野餐外，参与这次行动的所有人此时都在享受事情结束后的惬意，嘉琳娜半倚在树影里像是在假寐，伊露娜坐在她身边抬头看着花雨，希维和凡妮莎之间摆着棋盘，克莱尔接过了温妮递来的茶杯，薇歌用手绢擦拭着手中的古旧剪刀。

露维娅、蕾茜雅和多萝茜坐在一起，背对着讲故事的夏德像是在看着春季公园里的风景，艾丽专心吃着好吃的苹果，看起来只有丹妮斯特在认真听讲，她在夏德简单讲述完了今天的冒险经历后总结道：

“所以，你是想要让费莲安娜小姐劝说我，让我同意将老师送往过去的时间点？”

她看出了夏德的想法，夏德当然是这个意思。他的故事已经讲完了，被他捧在掌心的人偶小姐便说道：

“实际上，夏德的这个想法很不错。在我的时代，既有《龙之书：繁育与成长》，也有擅长照顾龙蛋的育婴龙女仆，甚至还有一颗也许可以起到作用的火种源，那时的条件比现在要好。

而且，我目前已经掌握了些证据，基本上可以证明那颗月亮蛋一定会出现在第五纪元的圣拜伦斯。我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起誓，我会照顾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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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妮斯特说道，为了不被教会的环术士们发现自己在这里，她此时是十八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夏德用“门之钥·灰姑娘”给她变出来的青春靓丽的学生制服。进行野餐的一行人中，除了伊露娜和艾丽之外，就数她的外表最年轻。

“我只是提出了建议，如果你最终依然不想采用这样的方案，我也会支持你的。”

夏德又说道，他不会逼迫丹妮斯特做出选择，红发女术士明白夏德对自己的迁就，她也并非是那种很固执的人：

“如果我同意了，夏德，你之后一定要帮我把那颗蛋再找回来。”

她抬起头倔强地对夏德说道，夏德露出了笑意：

“我和你既然能够一同把她从月亮高塔带回来，就一定也能够再把她从学院中找出来。”

他眨眨眼，然后低头问向手心中的人偶小姐：

“费莲安娜小姐，如果你们想要将那颗蛋送回来，会将它藏在学院的什么地方呢？”

“夏德，这可是作弊行为，就算我说出来，树父会允许你听到吗？”

娇小费莲安娜说道，毯子上的姑娘们便一同笑了起来，其实大家都在听着这里的对话。

人偶小姐继续说道：

“我并非我的本体，我只是一段思绪，只是一道残响，只是名为‘玛娜·费莲安娜’的个体分裂出的一部分。在你将我带到这里以后，我和她的思想便因为经历的不同产生了区别，所以实际上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毕竟我没有经历‘把月亮蛋藏起来’这个过程。

但即使是藏起来了，也一定会在很显眼的地方，我不会用很神秘的方法藏东西。”

夏德点点头，然后又轻声问道：

“也就是说，当你的时间走向终点，你......被我带到了这个时空的你，会彻底消失是吗？”

人偶小姐同样戴着她标志性的魔女尖顶帽，听到夏德的问题，她温柔地笑着，抬起头看向树影下的夏德：

“我只是人偶，不是你惦念着的那个人。”

“但是......”

“当我的本体再次触及我，我和她会重新融为一体，到时她会知晓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所以，一定要保管好这具人偶啊。”

她从夏德掌心飞向空中，魔女们在周围很好地遮挡住了来自其他方向的视线。时间已经不多了，人偶小姐飞到了与夏德的脸平齐的位置，她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全部刻印在心中：

“真是遗憾，这次的‘未来之旅’恐怕就要到这里了。虽然没时间和你说更多的话，没时间和你一起看更多的风景，但好在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也算是一切顺利。”

她凑近了夏德，小小的嘴巴吻在了夏德的额头上：

“这个春季真是美丽啊，你身边的姑娘们都很优秀，她们会帮助你的。期待下一次重逢，夏德，保重。”

“费莲安娜小姐，你也......”

夏德的话还没说完，悬浮着的人偶便掉向了下方。正下方的小米娅根本没有躲开的意思，因为夏德一下接住了人偶。

人偶现在是“空”的，虽然脸上依然保持着最后的温柔表情，但夏德知道它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想念着的人了。没有进行郑重的道别，只是一句话后她便消失了。春季的暖风也吹不散离别的哀愁，夏德叹了一口气，感觉如果自己能够好好学习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文化，说不定可以在此刻写出一首小诗来表达离愁。

“娇小费莲安娜人偶”就是这次时间探索的最终纪念品，夏德会好好保存它，并等待下一次的重逢。

“虽然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惆怅，而且还有很多正经事要和我们诉说，但在那之前，也在野餐正式开始之前，我也有事情要说。别担心，那只是一个小小的建议。”

露维娅转过身，不再去看公园的风景，而是很严肃地对夏德说道。大家都投来了视线，很好奇露维娅要说什么。

紫眼睛的姑娘在那人偶上扫过，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

“我知道你一定很喜欢这只人偶，但可不可以，不要......不要把它摆在家里的床头上？我和多萝茜、蕾茜雅她们有时候会留宿，如果夜晚看到它坐在床头看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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