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的密林仿佛一道绿色的、湿漉漉的高墙。雾气非但没有随着天色渐明而消散,反而更加浓重,乳白色的水汽在林木间缓缓流动,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每一片叶子都在往下滴水,地面变成了吸饱了水的海绵,每一步踩下去都发出“噗嗤”的闷响,带起冰冷的泥浆。
易安的呼吸在湿冷的空气中化作短促的白雾。肋下的疼痛已经不再是尖锐的刺痛,而变成了一种持续不断的、钝重的闷痛,随着每一次呼吸和迈步,沉沉地压迫着她的胸腔和神经。她知道情况不妙,但只能强迫自己忽略,将注意力集中在观察和行进上。
这里的植被更加茂密,许多树木的形态都显得怪异扭曲,树皮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的苔藓和地衣,有些还垂下长长的、灰白色的气生根,像垂死生物的触须。空气中除了泥土和腐烂植物的味道,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硫磺又混合着铁锈的怪异气息。
“Φ扰动”……这里的强度更高了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号发生器。那东西自瀑布洞穴一战后就再没亮过,像是耗尽了能量,或者已经损坏。
她尽量选择岩石裸露或树木根系盘结、相对不那么泥泞的地方落脚,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饥饿感已经变成了胃部一阵阵的痉挛性抽痛,伴随着轻微的头晕和乏力。最后一点食物在早上已经耗尽,她急需补充能量。
在绕过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时,她发现树根虬结的缝隙里,生长着一簇簇深褐色、伞盖肥厚的蘑菇。她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不是她认识的任何可食用品种,颜色和形态都有些诡异。她不敢冒险,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瞥见古树另一侧的湿泥地上,有什么东西反射着黯淡的天光。
不是水坑。是一个金属物件。
易安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伏低身体,枪口指向那个方向,仔细观察四周。雾气弥漫,寂静无声。等了片刻,她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把严重锈蚀、几乎看不出原貌的工兵铲,铲头深深地插在泥里,只露出半截扭曲的握柄。在工兵铲旁边,散落着几个同样锈蚀严重的空罐头盒,还有一个破碎的、疑似玻璃镜片的残骸。
又是遗留物。但和溪边那个背包不同,这些东西看起来年代更加久远,锈蚀程度极深,至少在这里风吹雨淋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而且,它们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深山腹地,比水潭和废弃观测站更加深入。
是谁?什么时候?为什么深入到这种地方?也是当年的勘探队员?还是其他误入者?
易安蹲下身,用匕首轻轻拨弄着那些锈铁罐头和碎片。没有发现笔记本或任何带有文字的东西。但在翻动一个半埋在泥里的罐头盒时,她感觉到下面似乎压着什么。
她小心地挖开湿泥,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拿出来,是一块巴掌大小、扁平的深灰色金属牌,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碎裂下来的。金属牌一面光滑,另一面蚀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
易安用衣角擦去上面的泥污,凑到眼前仔细辨认。图案是某种抽象的、类似缠绕枝蔓或电路板的线条,已经模糊不清。文字是英文和数字的组合,部分已经缺失:
…JECT [模糊] - 7
PERS. [无法辨认] NO. ███
IF FOUND…REPORT TO… [后面断裂]
这像是某种身份识别牌,或者装备标签的一部分。“PROJECT - 7”?和观测站日志里的“项目编号”以及“S7区域”有关联吗?又是七。
她将金属牌收起。这可能是另一条线索,指向更早的、甚至可能比观测站更早期的活动。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浓雾和扭曲的树木遮蔽了视线。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小的、被遗忘的临时营地残骸。当年的人在这里遭遇了什么?为什么装备遗弃在此?
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细微的、仿佛被微弱电流穿过的酥麻感,从后颈蔓延到头皮。同时,耳边似乎响起了极其轻微的、类似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混合着难以分辨的、仿佛从极远处传来的模糊低语。
“低语”!
易安猛地甩头,那感觉和声音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幻觉。但她知道不是。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这里的环境,正在对她产生影响。就像日志里提到的,长时间暴露在高强度“Φ扰动”环境下,会出现精神应激反应。
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她不再仔细搜寻,握紧枪和木棍,选定了一个与来路和这个残骸营地都呈夹角的方向,快步离开。脚步因为惊慌和身体不适而有些踉跄。
然而,没走出多远,前方雾气中影影绰绰的林木轮廓,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树木,而是出现了……相对规整的、倾斜的线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你与我情深缘浅请大家收藏:()你与我情深缘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易安停下脚步,凝神望去。随着她慢慢靠近,那些线条逐渐清晰。
那是几排低矮的、大部分已经坍塌腐朽的木结构房屋的框架,歪斜地立在林木之间。房屋的样式非常老旧,粗糙的原木搭建,树皮都未剥净,屋顶早已不见,只剩下光秃秃的桁架,爬满了藤蔓和苔藓。有些屋架甚至已经与生长起来的树木融为一体,形成一种怪异的、人造与自然交织的景象。
这不是近代的护林站或猎户小屋。这像是一个……更早期的小型村落,或者拓荒者营地。规模比山腰那个废弃木屋群要大,但也更加破败古老,仿佛被时光彻底遗忘。
易安的心沉了下去。她似乎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更深处的、人类活动遗迹更密集的区域。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无论是当年的秘密项目,还是更早的拓荒者,选择在这种地方建立据点,本身就透着不正常。而他们的消失或撤离,很可能与这山中的异常直接相关。
她不想进入这片死寂的古老村落废墟。那股萦绕不散的低语感和心悸,在这里似乎变得更明显了,尽管依旧微弱,却如同背景噪音一样持续不断地骚扰着她的神经。
她试图绕过这片废墟。但废墟的范围似乎比她预想的要大,雾气也干扰了方向判断。她在废墟边缘的林木间穿行,努力寻找出路。
就在她经过一处只剩半截石砌烟囱的倒塌房屋时,脚下突然一空!
“咔嚓!”
腐朽的木板根本无法承受她的重量,瞬间断裂!易安只来得及惊呼半声,整个人就坠了下去!
那下面似乎是一个地窖或者储藏坑!她重重摔在坑底松软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质和烂木头上,虽然缓冲了冲击,但坠落的力量依然让她眼前一黑,肋下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差点当场昏厥。
灰尘和霉烂的气味呛入鼻腔。她躺在坑底,急促地喘息着,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动了一下,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肋,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怀疑可能真的骨折了。
更糟糕的是,她听到了上方传来的、木板和泥土簌簌落下的声音。抬头看去,那个被她踩塌的洞口距离坑底约有两米多高,边缘还在不断塌陷,泥土和朽木纷纷落下。坑壁湿滑,布满了苔藓和树根,没有借力点。
她被困住了。
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相对干燥的坑壁上,大口喘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检查装备:枪还在身边,匕首在腰侧,背包……背包在坠落时甩到了一边,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水壶、信号发生器、金属牌、那几页日志残纸,还有……手机!
手机屏幕在坑底的昏暗中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但就在那一瞬间,易安似乎瞥见,屏幕顶端的信号格,微弱地、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显示出一格极其微弱的信号!
这里有信号?怎么可能?这深山老林,又是地下坑洞里?
但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疑问。她不顾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抓起手机。屏幕确实显示有一个若有若无的信号,时断时续。
她立刻调出通讯录——只有韩骁一个号码。手指因为疼痛和激动而颤抖,她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刺耳的忙音,然后是断续的、被严重干扰的电子杂音。没有接通。
她挂断,再拨。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是漫长的等待和最终无法接通的忙音或杂音。那一格信号如同虚幻的海市蜃楼,看得见,却无法触及。
希望升起又破灭,反复碾磨着她的神经。她靠着坑壁,仰起头,看着上方那个不规则的光亮洞口,和洞口外被林木枝叶切割成碎片的灰暗天空。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上来。
肋骨可能骨折,被困在这个腐朽的地窖里,食物和水耗尽,外面有未知生物和人类追兵,自己还出现了受“扰动”影响的精神症状……
真的……到绝境了吗?
不。还不能放弃。
易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肋间的剧痛。她开始打量这个地窖。空间不大,约三四平米,除了她掉下来的朽木和泥土,角落里似乎堆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她挪过去,用匕首拨开覆盖的尘土和蛛网。十几个陶罐,早已破碎,里面空无一物。还有几个生锈的铁箍,似乎是木桶的残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这个地窖,看来只是普通储物用的,年代久远,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坐回原处,开始思考脱困的办法。坑壁湿滑,没有工具,单凭她受伤的身体,很难爬上去。也许可以尝试用匕首在坑壁上凿出踏脚点,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了散落的背包物品上,又看向那些破碎的陶罐和铁箍。一个念头渐渐成形。
她忍着剧痛,将那些相对大块的陶片收集起来,又用匕首将那些腐朽但相对粗直的木板(从塌陷处掉下来的)削尖。然后,她将信号发生器(已经失效,但外壳坚硬)和金属牌也用布条捆扎固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你与我情深缘浅请大家收藏:()你与我情深缘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接着,她开始用匕首,配合着坚硬的陶片和金属牌,在相对干燥、土质较硬的坑壁一侧,小心地、一点点地凿挖。她不是要挖穿坑壁,而是要在上面凿出一排可供手脚攀扶的浅坑。
这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和毅力的工作。每凿一下,都牵动着肋下的伤痛,汗水很快浸湿了额发和后背。湿滑的泥土并不好挖,陶片和金属牌也不如真正的工具顺手。进展缓慢。
时间在寂静和重复的挖掘中流逝。坑洞上方的光线渐渐变得黯淡,预示着黄昏将至。易安不知道自己挖了多久,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肋下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而持续。但她没有停下,机械地、固执地,一凿接着一凿。
终于,她凿出了五六个勉强可以容纳脚尖和手指的浅坑,从坑底一直延伸到接近洞口下方。
休息了片刻,积蓄了一点力气。她将枪斜背在身后,确保不会妨碍动作。然后将匕首插回靴筒,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第一步,踩上最低的浅坑,手指抠进上一个。剧痛从肋下炸开,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差点松手掉下去。她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稳住身体。
第二步,第三步……每向上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疼痛和虚弱疯狂地拉扯着她。汗水模糊了视线,呼吸破碎不堪。她全凭着一股不肯死在这里的狠劲,一点点向上挪动。
距离洞口还有半米。她伸出手,试图抓住洞口边缘一块突出的石头。
就在这时,洞口外的光线,似乎被什么巨大的阴影遮挡了一下。
易安的动作僵住了。她抬起头。
一张巨大的、覆盖着深灰色粗糙毛发、介于犬科与熊科之间的诡异面孔,正无声地倒垂下来,一对在昏暗中泛着暗沉黄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与坑底仰头上望的她对视。
距离近得她能闻到对方口中喷出的、带着浓重腥膻和腐烂气息的热气。
它找到了她。而且,就在洞口。
易安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极致的恐惧像冰锥刺入脊髓。但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和无数次险境中磨炼出的反应接管了身体。
在对方可能发动攻击的前一刻,她原本要去抓石头的手猛地改变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那个捆绑着信号发生器外壳和金属牌的简陋“锤凿”,狠狠砸向那双黄澄澄的眼睛!
“砰!”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充满痛楚和暴怒的低沉嘶吼!
那怪物显然没料到这垂死猎物的突然反击,吃痛之下,脑袋向后缩去,爪子胡乱地扒拉洞口边缘,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易安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手脚并用,猛地向上窜去!手指终于扒住了洞口边缘!她不顾一切地向上攀爬,半个身子探出了地窖!
那怪物就在旁边,摇晃着脑袋,一只眼睛似乎受了伤,闭着,另一只眼睛死死盯住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作势欲扑!
易安来不及完全爬出,也来不及拔枪。她只有一次机会。
在怪物扑来的瞬间,她蜷起未受伤的右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精准地蹬在它受伤眼睛下方的鼻梁上!
“咔嚓!”隐约的骨裂声!怪物发出更加惨烈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撞在身后一棵树上,枝叶乱晃。
易安趁机完全爬出地窖,滚到一边,迅速半跪起身,拔出了冲锋枪,枪口颤抖却坚定地指向那痛苦翻滚的怪物。
怪物用那只完好的黄眼睛怨毒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恨意的低吼,转身撞开灌木,迅速消失在浓雾和暮色笼罩的密林深处。
易安持枪的手颓然垂下,整个人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带来肋部撕裂般的剧痛和满嘴的血腥味。她趴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急促地喘息着,汗水、泥浆和血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她活下来了。又一次。
但她也彻底耗尽了力气,伤势可能更重了,而且,这一次彻底激怒了那个东西。它一定会回来,带着更强烈的杀意。
夜幕正在迅速降临。浓雾未散,反而因为夜晚的到来,变得更加阴冷粘稠。
易安挣扎着爬起来,捡回散落的背包(所幸重要物品都在),踉跄着离开了这片可怕的古老村落废墟,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个差点成为她坟墓的地窖。
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度过今晚,处理伤势,哪怕只是草草处理。然后,明天……明天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只知道,必须继续走,不能停。
黑暗和浓雾吞没了她的身影,也吞没了那回荡在废墟间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无声的叹息。在这片被遗忘的山林深处,生与死的界限,变得如此模糊,而一个渺小人类的挣扎与不屈,正在谱写着一曲绝望而悲怆的生存乐章。
易安缩在金属机柜与石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身下垫着那件霉味刺鼻但干燥的工装。肋部的束缚带来压迫性的疼痛,却也奇异地提供了一丝支撑,让她得以在昏沉与剧痛的间隙,捕捉到一丝稀薄的清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你与我情深缘浅请大家收藏:()你与我情深缘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屏幕的幽光是这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将那粗糙的黑白监控画面映在她一瞬不瞬的眼底。通道入口外,夜风卷动着藤蔓,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另一个屏幕上,那个深邃洞穴里模糊的影子依旧不时闪过,快得只留下拖曳的残痕,无声无息。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屏幕上跳动的、错乱的数字,和身体内部疼痛与饥饿的节律。她小口抿着金属般冰冷的过期水,让干裂的嘴唇得到一丝浸润,却不敢多喝。那半包压缩饼干被她分成更小的碎块,每隔一段时间,才强迫自己咽下一块,用唾液慢慢濡湿,缓解胃囊火烧火燎的抽搐。
寂静是最大的噪音。它放大了一切细微的声响: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血液流过太阳穴的搏动,甚至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岩石收缩般的“咔哒”声。每一声都让她神经紧绷,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放在腿边的“共鸣抑制器”冰冷的金属外壳。
她不敢睡死。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摆荡,过往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现:韩骁把背包塞给她时,指尖传来的微凉和欲言又止的眼神;余娉躺在病床上,氧气面罩下苍白却依然柔和的轮廓;仓库里那道骤然亮起的枪口焰,和随之而来撕裂耳膜的嘶鸣……这些画面与此刻身处的、散发着陈腐机油与尘埃气味的金属囚笼交织,虚幻与真实的边界变得模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涣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监控屏幕上。必须保持观察。必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十分钟。通道入口的画面里,除了风的戏弄,依旧空无一物。但那个洞穴画面中,一直快速移动的模糊影子,突然全部消失了。
不是逐渐减少,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抹去,屏幕只剩下一片沉滞的、颗粒粗糙的黑暗。
易安的脊背窜上一股凉意。这不正常。太过突兀的静止,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变故。
她立刻将主画面切换到洞穴监控,放大到极限,死死盯住那片黑暗。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而酸涩流泪,但她不敢移开。
就在她几乎以为设备故障时,黑暗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灯光,更像是一种……生物性的冷光,如同深海中某些鱼类散发出的幽邃光泽。光晕非常黯淡,在黑白监控画面里,只是一小团稍微明亮的灰白区域。它静静地悬浮在洞穴深处,一动不动。
然后,它开始缓缓脉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被注入了微弱的活力,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明,暗,明,暗……
随着那幽蓝光晕的脉动,易安感到一阵熟悉的、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眩晕和恶心袭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植于骨髓和神经末梢的酥麻与震颤,仿佛她整个人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频率强行“调谐”。耳边的“沙沙”声瞬间放大,变成了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其间夹杂着更加清晰的、仿佛无数细碎声音叠加而成的“低语”,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噪音,她几乎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某种扭曲的、非人的“节奏”和“意图”!
是“Φ扰动”!而且强度正在急剧攀升!源头……很可能就是画面中那个正在脉动的幽蓝光晕!
几乎与此同时,通道入口的监控画面上,红外模式骤然捕捉到了数个快速移动的高亮热源!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出现,速度快得惊人,毫不犹豫地扑向监测点所在的巨石方向!
是“影犬”!不止一只!它们被这突然增强的扰动吸引过来了!还是说……那个脉动的光晕,在召唤它们?
冷汗瞬间湿透了易安的后背,肋下的剧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夹击的危机感暂时压过。她猛地抓起了“共鸣抑制器”的触发装置,手指搭上了那个红色的击发钮。
怎么办?躲在里面,指望这扇锈蚀的金属门和狭窄的甬道能挡住外面那些显然被激怒或召唤的生物?可如果那个“源头”的脉动持续增强,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这个监测点会不会像溪边笔记本主人警告的那样,成为“它们”集中攻击的目标?
冲出去?面对至少数只“影犬”,还有那未知的、散发着恐怖扰动的幽蓝光晕?以她现在的状态,无异于自杀。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房间。机柜、屏幕、工具、剩下的补给……目光最终定格在机柜侧面,那几根延伸进石壁的粗大线缆上。
这些线缆……连接着什么?仅仅是电源?还是也连接着更深处、或许通向那个洞穴的传感器?甚至……控制线路?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柴,骤然闪过她的脑海。
她没有时间权衡利弊。外面的热源已经逼近巨石,甚至能通过监控画面“听”到利爪刮擦岩石的微弱声响。那个幽蓝光晕的脉动越来越有力,她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随之突跳,恶心感一阵强过一阵。
拼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你与我情深缘浅请大家收藏:()你与我情深缘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