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和裴颂谨脱不开干系!
扶桑心中如是想着。
“二爷既然知道,怎么也不去劝着点。”
楚莘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狼毫笔,人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几步来到裴颂谨面前,笑睨着对方道:“若是让婆母知道,只怕要迁怒。”
“她自然不会知道。”
裴颂谨同样笑:“他们俩关起门来吵,外头又有亲信随侍守着,消息怎么会传到我那嫡母耳中去。而且……”
说到这,裴颂谨目光深了几分:“我那大哥回来,她就十分高兴,人还在福锦院请安问好的时候,她便开始吩咐下去,张罗着要办接风洗尘宴。”
“接风洗尘宴啊……”
楚莘脸上笑容也多了几分别有意味:“二爷消息灵通,我便问问,大嫂可见过大少爷了?”
“她不是染了风寒还未痊愈。”
裴颂谨道:“大哥回来的消息是有送去康轩院,只是她并没有赶着去福锦院见。他们是夫妻,大哥回康轩院是早晚的事,她这么长的时间都守过来,也不差一时半刻的功夫。何况……”
“在我那嫡母面前,她和大哥两人必然显得拘谨。宁馨苑起火后,她对嫡母,似乎是……”
后面的话,裴颂谨却并没有再说。
楚莘是明白人,尤其更知道当初的缘故。
离间孟氏和赵氏的,可不就是她从中出了不少力。
“是了呢。”
楚莘脸上笑容越发明媚了几分:“大嫂眼下还未痊愈,时候还早,这几日去给婆母请安时总不见大嫂。我该去看望看望大嫂才是。二爷说呢?”
“有何不可呢。”
一旁的扶桑听楚莘和裴颂谨这一来一回谈话,但话里面分明都暗藏机锋。
哑谜一样,藏在字字句句里。
哪里是楚莘真要去看望孟氏。
扶桑明白,楚莘这是知道裴睿轩和孟氏还未见面,借此机会,要再去用一次离间计!
说去就去。
时机稍纵即逝。
楚莘当即从文华院离开,往康轩院去。
扶桑随行。
宁馨苑起火的事,对孟氏原本就打击不小。
后来孟氏在福锦院里,又亲眼见到当初让何嬷嬷安排去偷账册的人死了,那时候孟氏当场晕过去。
被人送回康轩院开始,孟氏一直病着,到现在都没有好。
不管是赵氏,还是回来的裴芳菲亲自去看望,孟氏气色都更加不好,府医墨大夫几乎是隔日都要去康轩院给孟氏看诊。
得出的结论都是:“大少夫人受了惊吓,故而引来邪疾,还需静心休养,好是一定会好,要费些时日就是。”
在赵氏看来,只当孟氏毕竟文臣之女出身,在闺阁的时候,是右丞相孟华明和嫡妻捧在手里养大的掌上明珠嫡出女儿,应该被保护的很好,乍见死人吓着,也在常理之中。
赵氏心里虽然难免觉得孟氏有些娇气,但并没有真责怪孟氏,照旧免了孟氏每日请安,只让她好好在康轩院里养神静修。
楚莘进康轩院,走在院子里要往孟氏正房去,倒和府医遇上。
“墨大夫是给我大嫂看诊过了?”
楚莘笑着和墨大夫寒暄。
“正是。”
墨大夫恭声道:“大少夫人比此前已有大好,只是还要好好将养一段时日才能彻底恢复。”
“这些日子,有劳墨大夫了。”
楚莘道:“二爷那边用了墨大夫新换的药方,这两日咳嗽也少了些呢。”
扶桑听楚莘和墨大夫搭话,她的目光却看向墨大夫身旁。
今日送墨大夫离开康轩院的人,是何嬷嬷。
巧得很。
扶桑不动声色将掩在袖中的手很快探入兜袖中,将一个瓷瓶拿在手中。
眼见楚莘还在和墨大夫就裴颂谨如今用药的事聊着,扶桑走到何嬷嬷身旁,借两人之间的衣袖掩护,把手里瓷瓶塞进何嬷嬷手中。
何嬷嬷察觉,眸光闪了一瞬,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半分,甚至目光都没看向扶桑分毫。
扶桑压低声音道:“这是慢毒,无色无味,查不出。至于如何用,嬷嬷是聪明人,自然知道。”
说这些的时候,扶桑眉眼始终低垂着,不管是谁看过来,都不会想到,她刚才与何嬷嬷有了那么一番私下交易。
“瞧我,这说的也是有些多了。”
楚莘眼角余光瞥见扶桑回到自己身边,当即便道:“墨大夫今日在裴府已耽搁不少功夫,我不好再多留墨大夫,改日再去墨大夫的诊铺请教如何调养。”
“好说好说,老夫恭候二少夫人光临。”
府医朝楚莘拱手行了一礼,何嬷嬷领墨大夫继续往康轩院的大门去。
“给了?”
楚莘并不去看走远的何嬷嬷和墨大夫,只和扶桑依旧往孟氏正房去,但却压低声音问了这么一句。
“已成。”
扶桑明白楚莘问的是什么,今日她来康轩院,楚莘有她要做的,扶桑也有她要做的。
眼下,既然正好遇到何嬷嬷,当然是将正事快些办成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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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莘和扶桑快速交换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来到孟氏正房前。
大概是墨大夫才来给孟氏请脉的缘故,正房大门并没有关,外头没有让婢女守着。
楚莘和扶桑跨过门槛进来时,瞧见隔开内外屋的帘布前站着一个婢女。
婢女见是楚莘来,当即给楚莘见礼,随后毕恭毕敬将帘布掀起。
“大嫂,我来看望你了。”
楚莘的说话声伴着脚步声,几乎同时响起。
扶桑跟在楚莘身后,目光望进内屋里时,见孟氏在床榻上靠坐着,目光看向开启的窗户外,视线外放,显然一副兀自出神的样子。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来是二弟妹来了啊。”
听到楚莘声音的时候,孟氏回过神来。
但等孟氏目光看过来时,扶桑明显发现孟氏眼底有警惕。
只是确认来人是楚莘后,孟初眼底警惕才散去。
可见,孟初要防备的人并不是楚莘。
这一点,都被扶桑和楚莘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孟氏这真正警惕防备的人,除了赵氏和裴芳菲不做他想。
“好几日不见大嫂了。”
楚莘笑容温柔,缓缓走到床榻前,见孟氏一副要起来的样子,她连忙伸手按住说道:“大嫂好好坐着就是,我坐小凳上与大嫂闲聊。”
扶桑已快步上去,搬了凳子放到床榻前,让楚莘坐下。
“如今看来,大嫂气色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楚莘含笑看着孟氏:“现下大哥已回来,大嫂可要快快好起来才是。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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