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抬手,用粗糙的手指朝主街延伸的方向用力一指:“喏,顺着这条主路一直往前挤,走到头往右一拐,再走不到一百步,那片空地就是,热闹着呢!”
林双儿心里盘算着,问道:“那你啥时候往回走啊?”
张良看看天色,估算着:“申时过一点。要是你们不急着赶今天回,在我大哥店里凑合住一晚也行,明天跟我一道儿回去。”
互相叮嘱了两句,林双儿便一手牵着小春,一手拉着小桃,三人挤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着集市方向走去。
等她们终于赶到市集时,好地段早就被抢占一空了。目之所及都是人声鼎沸,地面已被各种摊子覆盖得满满当当。
林双儿无奈,只好在最偏僻、人流稀少的尾巴处找了个空地。
放下背篓,拿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旧木板铺在泥土地上,以防地上的泥水污了野菜的卖相。
接着,才把那一捆捆捆扎得整整齐齐、青翠欲滴的菊花脑嫩芽,小心地摆放在木板上。
林双儿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扬声喊了起来:“野菜!新鲜的野菜!一文钱两捆!早上刚摘的鲜嫩得很嘞!”
一旁的小春和小桃见姐姐开了腔,也学着样子,怯生生又努力地叫卖起来。
小春的声音还带着稚气:“野菜,最新鲜的野菜!大婶儿买一捆尝尝吧,我们的野菜可嫩了!”
小桃则踮着小脚尖,声音更高些:“野菜呀!快来看呀!又新鲜又好吃的野菜!”
不一会儿,一位头发花白、挎着个竹篮的四五十岁妇人停在了她们的摊子前,俯身看了看:“这野菜啥价?”
“一文钱两捆。”林双儿连忙回答。
妇人伸出手,拿起一捆菊花脑仔细瞧了瞧,还凑近闻了闻:“唔,是挺新鲜水灵的。”她点点头,“给我来两捆吧。”
三姐妹顿时喜笑颜开,尤其是林双儿,立刻手脚麻利地挑出最新鲜的两捆,主动地帮妇人放进了她挎着的菜篮子里。
接过那枚的铜钱,林双儿感觉手心都被烫热了。
这可是她穿越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钱!她如同对待珍宝一般,谨慎地用手指捏住,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准备好的粗布小袋子,把铜板放了进去,贴身收好。
临近中午,她们早上准备的二十捆菊花脑,总共卖出了十六捆,得了八文钱。剩下的四捆,任她们怎么吆喝,过往的行人只是看看,无人问津。
眼看集市上的人流渐渐稀少,摊贩们也陆陆续续开始收摊,林双儿叹了口气:“算了,小春、小桃,我们收拾收拾走吧。”
她蹲下身,将那怎么也卖不出去的四捆野菜仔细地装回背篓。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嘲笑声毫无预兆地从她们身后炸响,直灌三姐妹的耳朵。
“哟!他爹你快瞧瞧这是谁呀?这不就是那个克死自家男人、丧门星似的扫把星生的三个赔钱货吗?命还挺硬,居然还活着呢!”
发出这声音的人,正是林双儿奶奶(王婵娟)的亲姐姐——王婵珍。
按辈分,林双儿姐妹得叫她姨奶奶。这位姨奶奶,在林双儿母亲在世时,就没少伙同她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王婵娟),一起搓磨原主的生母。
她们的那位奶奶(王婵娟)是爷爷续弦来的后妻。乡下老话说,“有后娘就有后爹”,这话一点不假。
新奶奶(王婵娟)进门没多久就露出了刻薄本性,等连着生下两个儿子后,爷爷的心更是彻底偏向了后面这一家。
对前妻留下的一儿一女——也就是林双儿的父亲和他的亲姑姑所遭受的种种苛待折磨,亲爷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亲的姐姐,也就是林双儿的大姑,出嫁后便心灰意冷地与娘家断绝了往来。
出嫁前夜,大姑还曾想偷偷带上林双儿的父亲远走他乡,逃离这个狼窝。
可悲的是,父亲那时还对爷爷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有朝一日父亲能回心转意,重新变回那个疼爱他的样子……最终才落得个交不起税,被拉去充军的下场。
这肆无忌惮的恶毒嘲笑像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三姐妹的耳朵里,林双儿这具身体本能地浑身一僵,如同瞬间被冻住。
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起,胸口剧烈起伏。 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后。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刺耳声音的来源,只是用冰冷但异常坚定的手——手用力到指节都有些泛白——紧紧牵住身后两个已被吓傻、缩着脖子不敢动弹的小妹,声音压抑却清晰:“走,我们回去。”
王婵珍见三姐妹对她的挑衅置若罔闻,心中一股邪火直冲脑门。她猛地迈开大步,粗壮的身躯“噔噔噔”几步冲上前,硬生生地横在了三姐妹前进的路上。
“呸!”她嫌恶地往三人身前的泥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黏稠的唾沫星子,叉着腰,下巴高高扬起,那张刻薄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见到你姨奶也不知行礼问好?你娘那个短命鬼死了,就没人教你们半点规矩?真是两个没教养的下贱胚子!”
林双儿只觉得心头冰封。她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毫无温度地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视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泼妇。
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却字字清晰:“我跟你,既没有血脉相连,更无半分情谊可讲。凭什么要跟你打招呼?”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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