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虎行 第428章 显真

无间界，“万道总院”深处，一座被层层阵法隔绝、由玄四善亲自设计并监控的“宏观社会演化推演秘境”中。

玄善、玄二善、玄四善、玄五善，以及刚刚“入职”被迫旁听的关庆（皇师）和无术（皇保），正通过一面巨大的、实时反映着数百个中千世界内部混乱景象的光幕，观察着堕影“功德分身”们引发的血色狂潮。

光幕被分割成无数小块，展示着不同的场景：

有的地方，暴民正在为争夺一件极品法宝自相残杀，鲜血染红了刚刚“分配”到的灵田。

有的城镇，新的“头领”已经出现，开始向曾经一同“分赃”的同伴征收“保护费”，手段比旧税吏更加蛮横。

有的宗门遗址，几股势力为了占据灵气最浓郁的主峰，爆发了持续数日的混战，死伤枕藉。

更多的则是茫然、恐惧、后悔的面孔，人们守着突然得到却迅速贬值的财物（因为秩序崩溃，交易体系瘫痪），或者失去生计来源，在日益恶化的环境中挣扎。

混乱、倒退、血腥的丛林法则，展现得淋漓尽致。

玄五善看得津津有味，黑曜石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嘻嘻，那老阴比干得不错嘛！这乱得，比我亲自下场撩拨还有意思！看那些人，昨天还在感恩戴德，今天就互相捅刀子了！”

玄四善面无表情，眼中数据流飞快闪烁，冷静地分析汇总：“根据一千二百个样本区域数据显示，堕影功德分身介入后，社会秩序崩溃平均速度提升478%。短期资源再分配带来的‘满意度’峰值平均持续时间为3.7日，随后因守成困难、内部争斗、新压迫滋生等问题，民众‘痛苦指数’与‘混乱指数’迅速反弹并超越干预前水平。长期预测，若无外力介入，93%的区域将陷入持续低烈度内耗与倒退，7%可能催生出更高效但也更残暴的集权体。”

关庆（小庆）看着光幕中那些惨状，小脸有些发白，他身为大道分身，对“秩序”和“平衡”有本能的倾向，看到这种纯粹的破坏与混乱，心里很不舒服。他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这也太坏了……怎么能这样……”

无术虽然对胖虎阵营仍有抵触，但看着那些毫无章法、只知破坏的“功德分身”以及引发的灾难，眼中也闪过一丝鄙夷和不认同。这种纯粹制造混乱的做法，在他看来，同样是对虚空的一种“污染”和“伤害”。

玄善则慵懒地趴在一个特制的软垫上，金色瞳孔倒映着光幕中的乱象，嘴角却噙着一丝意料之中的、甚至带着满意的笑意。

“坏？是够坏的。”玄善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你们看，那些‘净化者’杀‘强者’、分财物的时候，底下的民众，最开始是不是很兴奋？很支持？”

关庆和无术回忆之前看到的片段，默默点头。

“可结果呢？”玄善用爪子点了点光幕，“不过几天功夫，兴奋变成了恐惧，支持变成了内斗，得到的财物变成了烫手山芋甚至催命符。”

“为什么？”她自问自答，“因为无序的抢夺强者财富，只是让众生发现……无序的、新的弱肉强食，对弱者更坏！”

她坐起身，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的冷酷：

“旧的压迫体系，哪怕再腐朽，至少维持着基本的秩序、流通和相对稳定的预期。弱者在其中，虽然被剥削，但至少知道规则（哪怕不公平），知道如何苟活，知道努力的（有限）方向。”

“而这种暴力打破一切、只进行粗暴再分配的方式，摧毁了所有规则和预期。它将所有人都抛入了一个没有任何保障、完全凭运气和凶狠说话的原始丛林。”

“在这种丛林里，原本的弱者，失去了一切保护（哪怕是虚伪的保护），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因为他们缺乏力量、缺乏组织、缺乏在绝对无序中保护自己和争取利益的能力。”

“他们短暂得到的‘财富’，不过是吸引更凶猛野兽的诱饵，或者是引发内部火并的炸药。”

玄善看向玄四善：“四善，我们培养的那些人，进度如何了？”

玄四善立刻调出另一组数据光幕，上面显示着无间界内庞大的“人才培养”进度：

“上层梯队：约八千万质子、质女（未来界主），已完成基础‘胖国平等律法与价值观’灌输，进入分科（政务、经济、军事、技术等）深化学习阶段，优秀者已开始参与无间界部分区域的模拟管理。另有一亿两千万‘极品灵根及以上’天才，已完成初步筛选和基础培训，按特长分流至不同专业学院。”

“下层梯队：最新从各世界‘平叛’中俘虏、筛选的约八亿‘叛军精英’与潜力反抗者，已完成‘净魂’与初步整编，正在接受‘胖国平等思想’强化教育、基础军事/生产技能培训，以及最关键的——组织纪律性锻造。配合之前已收拢的约两亿‘新生者’，下层精英总数已突破十亿。”

“综合：目前无间界内，接受系统化、组织化培养，认同（或被迫认同）‘相对平等、按能力分配、力量与责任匹配’原则的上层与下层精英总数，已接近二十亿。他们被编入不同的‘建设兵团’、‘管理预备队’、‘技术攻坚组’等实体组织，在实践中学习和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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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律严明的“建设兵团”在修复无间界某处因试炼而破损的环境，效率极高，分工明确。

“管理预备队”的学员们正在模拟处理虚拟的“新占领区”政务，包括资源分配、纠纷调解、公共服务恢复等。

“技术攻坚组”在研制更适合大规模推广的低成本防护阵法、增产灵植技术、基础医疗符箓等。

秩序、协作、目标明确。与外面那些混乱世界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玄善满意地点点头：“看到了吗？这才是本虎要的‘变革力量’。”

“不是无序的暴民，而是有思想、有组织、有纪律、有技能的精英团体。”

“他们信奉的不是‘抢了就分’，而是‘按能力贡献分配，有多少力量守多少财富，同时承担相应责任，并保障弱者最基本的生存与发展权利’。”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外面那些世界，被堕影的‘功德分身’搞得一片狼藉、民不聊生、所有人都活在朝不保夕的恐惧中时……”

“本虎这二十亿经过系统培训、装备精良、思想统一、且拥有明确‘平等重建’纲领的精英大军……”

“再辅以胖国强大的后勤、技术、以及‘降低税赋’（从五成降到一成）的‘恩典’作为对比……”

“一旦投放进去，将会形成什么样的效果？”

玄善没有等回答，自己说出了答案：

“降维打击！”

“不是武力上的碾压（虽然也有），更是秩序对混乱、希望对绝望、相对公平对绝对丛林的碾压！”

“那些在混乱中吃尽苦头的底层民众，会无比渴望一个能带来安全、稳定、哪怕依然存在剥削但至少规则明确、能让人活下去甚至有点盼头的秩序。”

“那些在混乱中侥幸上位的新‘头领’们，在面对组织严密、理念先进、背后有胖国支持的‘建设兵团’时，其乌合之众的本质将暴露无遗。”

“甚至那些旧统治阶层的残余，在对比了堕影带来的‘绝对混乱’和胖国带来的‘相对秩序’后，也可能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到那时，”玄善的爪子在空中虚划，“本虎培养的这些精英，将以‘解放者’、‘重建者’、‘秩序带来者’的身份，进入那些世界。”

“他们不会像堕影的分身那样杀光了事，而是会有步骤地接管、改造、重建。”

“镇压最顽固的破坏分子（可能包括堕影的分身和极端混乱分子），吸纳愿意合作的地方势力（包括部分‘悔悟’的新头领），迅速恢复基本秩序和公共服务。”

“然后，推行‘胖国模式’：明确的律法，相对公平的税赋（比之前低得多），按能力贡献分配资源，提供基础教育和技能培训，建立保障弱者的基本福利和上升通道……”

“让那些世界的生灵，在经历了极致的混乱与痛苦之后，真切地体会到——”

“什么是真正的‘相对自由’与‘有限公平’！”

“体会到，在一个有规则、有希望、虽然依然存在阶层但至少有机会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社会里生活，是多么的……可贵！”

“体会到，胖国带来的，不是掠夺，而是……恩赐！”

她看向关庆和无术，笑容意味深长：

“现在，你们明白了吗？堕影的疯狂，某种意义上，是在帮本虎……清场，并且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所有生灵演示，什么叫做‘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等他帮本虎把那些最僵化、最顽固的旧势力砸个稀巴烂，把人心中的侥幸和幻想彻底击碎……”

“本虎再带着‘秩序’与‘希望’入场，进行‘灾后重建’……”

“到时候，谁还会记得本虎曾经收过重税？谁还会反抗胖国带来的‘美好新生活’？”

“他们只会感激涕零，将胖国视为救世主，将本虎的统治，视为……天经地义。”

一番话，将她的长远布局、对人性的精准把握、以及如何利用对手的破坏来反衬自己的“仁慈”与“高明”，阐述得淋漓尽致。

关庆听得目瞪口呆，小脑袋里嗡嗡作响，只觉得这胖虎的算计，一层套一层，深不见底，简直……可怕！

无术也是心头巨震，他不得不承认，玄善的计划虽然冷酷现实，但逻辑严密，可行性极高。对比堕影那种纯粹的毁灭，胖虎这种“先破后立、立中带控”的方式，确实更像一种……更高级的“统治艺术”？

玄善重新趴回软垫，懒洋洋地甩着尾巴：

“所以，小庆啊，你好好当你的‘皇师’，帮小胖妞处理政事，多看看，多学学。”

“无术啊，你好好当你的‘皇保’，保护小胖妞的安全，也多见识见识。”

“这虚空未来的样子，很快就会按照本虎画的蓝图，一点点实现了。”

“至于堕影那老阴比……”

她看向光幕中那些依旧在制造混乱的“功德分身”虚影，金色瞳孔里闪过冰冷的嘲弄：

“就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吧。”

“他越疯狂，破坏得越彻底……”

“将来，本虎的‘恩赐’，就显得越珍贵，越……深入人心。”

“嘿嘿……”低笑声在推演秘境中轻轻回荡，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一丝对宿敌不自量力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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