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青云路 第114章 智辩违禁药材 黑山林初探

（庚子年孟冬·续三）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违禁药材”四字再次紧绷起来。刘主事脸上重新浮现出得意之色，仿佛抓到了致命把柄。

韩奔心头一沉，那批药材确实是走了黑市渠道，未经过州府报备。当时情况紧急，常规渠道要么被卡，要么太慢，不得已而为之。他正欲开口辩解，朱福友却抢先一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

“违禁药材？大人此言从何说起？”朱福友语气诚恳，“此次防疫所用药材，皆是为了救治百姓、稳定疫情。若说有些药材用途生僻或采购渠道非常规，确有其事，但皆因事急从权，且绝非朝廷明令禁止之物。不知大人所指的‘违禁’，具体是何物？”

他巧妙地将“违禁”偷换概念为“生僻”和“渠道非常规”，并强调是为了公务和救人，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周长史看了一眼纸条，沉声道：“线报称，尔等大量购入‘鬼哭藤’、‘血蝎粉’、‘腐骨草’等物。这些药材性烈剧毒，多为江湖邪道所用，炼制毒物，朝廷虽未明令禁止，但亦属严管之物。南津关大量采购，作何用途？”

听到这几个名字，韩奔脸色微变，这些确实是侯三采购清单里的东西，药性猛烈且偏门。

朱福友心中却是念头急转，这些药材在现代药理看来，虽然有毒，但某些成分在特定情况下确有奇效，比如强心、兴奋中枢神经甚至以毒攻毒。他立刻有了说辞。

“原来大人是指这几味药材。”朱福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转为沉痛，“大人有所不知，此次疫情之毒，诡异非常，能致人狂躁疯魔，气血逆乱，寻常药石难以奏效。学生与胡医官翻阅古籍，苦思冥想，才得一险方，需以几分毒性猛烈之药为引，以其霸道药性，强行冲击、中和病患体内异毒，正所谓‘以毒攻毒’，兵行险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鬼哭藤有剧痛麻痹之效，可缓解病患狂躁自残之苦；血蝎粉能强心刺激，吊住元气已竭者性命；腐骨草虽毒，却能腐蚀顽疾死肉，用于清理病患身上因癫狂撞击造成的腐烂伤口，防止毒瘴二次滋生。此皆是为应对疫情特殊情状，不得已而用之！且用量极慎，皆有严格记录可查！若按部就班等待州府批复或采购常药，恐无数百姓早已遭难！请大人明鉴！”

他这一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药材的用途（部分确实是他的实际用法），又巧妙地将“违禁”转化为“特殊情状下的特殊手段”，再次强调了救人的紧迫性和正当性，听得一旁的胡医官都暗暗点头，觉得这小子真能编……不，是真有道理！

周长史和监察御史闻言，不禁面面相觑。他们不通医术，但朱福友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且确实符合疫情中出现的症状。若真如此，虽然程序上略有瑕疵，但情有可原，甚至有功无过。

刘主事急了：“强词夺理！分明是……”

“刘主事！”监察御史再次打断他，语气已带上一丝不耐，“朱先生所言，是否属实，查验用药记录和病患情况便知。莫非你比精通医术的朱先生更懂用药？”

刘主事被噎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

周长史沉吟片刻，道：“既如此，便将这几味药材的用药记录、对应病案一并整理送来。若果真如朱先生所言，用于救治，则尔等虽有程序失当，亦属权宜之计，情有可原。但下不为例！”

“谢大人明察！”朱福友和韩奔同时拱手，心中暗叫侥幸。这一关，又算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送走了周长史一行，韩奔抹了把冷汗：“福友，你这张嘴，真是死人都能说话活！老子差点以为要糟！”

朱福友苦笑：“将军，这只是暂时糊弄过去。他们心里肯定还有疑虑，而且刘主事和黑水帮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黑水帮投毒的确凿证据，才能彻底扭转局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那批药材里，确实有几种，我怀疑……并非完全用于治病。”

韩奔眼神一凛：“你是说？”

“我还在研究。但其中一些药材的组合，似乎更偏向于……激发潜能，或者……制造混乱。”朱福友想起之前奸细身上搜出的兴奋致幻剂，心中疑虑更深。

【青州西·黑山林】

张新泉一身劲装，带着几名心腹好手，深入了地图所示的黑山林区域。这里古木参天，瘴气弥漫，毒虫横行，确实凶险异常。

“帮主，前方瘴气太浓，恐有剧毒。”一名手下回报道。

张新泉感应了一下体内噬气系统的运转，发现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稀薄却狂躁的能量，与内力相似却又不同，吸入体内竟让系统微微活跃。

“无妨，跟紧我。”他运转内力，形成护体罡气，迈入瘴气之中。手下们纷纷服用解毒丹，小心翼翼跟上。

根据地图指引，他们来到一处山谷。谷中乱石嶙峋，中央果然有一座破败的古代祭坛，风格诡异，不似中土所有。祭坛中央，有一口漆黑的深井，井口被巨大的锁链缠绕封禁，但锁链已然锈蚀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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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了……圣蚀之种……”张新泉眼中闪过狂热。他能感觉到，井中的东西蕴含的力量远超他之前吸收的任何内力！

但他也记得圣使的警告——过度汲取，恐遭反噬。

他沉吟片刻，对心腹道：“你们在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独自一人，缓缓走向祭坛。越靠近那口井，那股强大的吸力就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噬气系统自动疯狂运转起来，渴望吞噬井中的力量。

他伸出手，触摸那锈蚀的锁链。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冰冷、死寂、却又磅礴无比的能量猛地涌入他体内！

“呃啊！”张新泉闷哼一声，只觉得经脉如同被无数冰针刺穿，又像是要被彻底冻结腐蚀！这股力量与他之前吸收的内力截然不同，充满了负面和毁灭的属性！

他急忙运转功法，试图引导和炼化这股力量。噬气系统疯狂抽取着这股“圣蚀”之力，他的等级瓶颈开始松动，向着【武林名宿】迈进，但他的脸色却变得苍白，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黑气，眼神也变得越发冰冷锐利。

吸收这种力量，显然需要付出代价。

【南津关外】

孙海兵终于跌跌撞撞地靠近了关隘。他躲在一处土坡后，远远望着秩序井然的流民安置点和戒备森严的关墙。

那种浓郁的“药”的气息（残留毒素）和那个让他渴望又畏惧的“生机”源头（朱福友）就在里面。

他的变异手臂剧烈颤抖着，毁灭的**和残存的理智疯狂交战。

进去？找到“药”，缓解痛苦？或者找到那个“生机”源头，毁掉它？

还是……离开？让自己自生自灭，不再伤害任何人？

他挣扎着，痛苦地低吼。最终，对解脱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趁着夜色，如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向着关墙一处相对薄弱的角落潜去。他的身手，因为变异而变得诡异难测。

【隔离区医疗帐】

朱福友正在灯下研究那些“违禁”药材。他将几种药材混合研磨，加入清水，仔细观察其反应。

突然，他怀中的碎石片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散发出一阵急促的微热！

几乎同时，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充满阴冷死寂和疯狂意味的气息，正在快速靠近关墙！

“不好！有东西来了！”朱福友猛地站起，脸色剧变。这股气息，与他之前感知到的毒素同源，却更加凝聚和强大！

是投毒者？还是……更厉害的东西？

他立刻冲出帐篷，对守卫喊道：“快！示警！有敌袭！不是人，是……是那种东西变得更厉害了！”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

警报声瞬间响彻南津关！

刚刚平静下来的边关，再次被拉紧了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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