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天命 第263章 血溅养心

密道出口隐藏在养心殿后一片假山暗影里，潮湿的霉味混杂着从地面渗下的、越来越浓烈的阴寒死气，几乎令人窒息。赵宸第一个钻出洞口，左眼灰白之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瞬间扫过周遭。殿后的庭院空无一人，连虫鸣都绝迹，只有风声呜咽，卷着刺骨的寒意。

“安全。”他低声道，声音因压抑着体内力量的躁动而沙哑。身后，忽尔卓和二十余名死士鱼贯而出，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豹。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赴死的决绝，眼神锐利如刀。

养心殿近在咫尺，那巍峨的殿宇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同匍匐的巨兽，张着黑洞洞的殿门。殿内没有灯火，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药味、死气以及某种古老威严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赵宸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息的核心，就在殿内龙榻方向。帝尸的意志，赵稷的容器，还有…父皇那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生命气息，都纠缠在那里。

“按计划，分散突入，制造混乱，吸引注意。”赵宸对忽尔卓快速下令，“我直取中宫。”

“王爷小心！”忽尔卓重重点头，一挥手，死士们立刻分成数股，如同鬼魅般散开，借助庭院的廊柱、花木阴影，悄无声息地扑向养心殿的各处侧门和窗户。

赵宸则深吸一口气，不再隐匿行踪，大步走向养心殿正门。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颤，右肩那蛛网状的血丝灼热发亮，左眼瞳孔中的灰白之色流转加速，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将侵袭而来的阴寒死气排斥在外。

就在他踏上殿前丹陛的瞬间——

“嗡！”

殿门两侧的石雕蟠龙眼中，猛地亮起两点幽绿的光芒！紧接着，殿门轰然洞开！并非被人推开，而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撞开！

门内并非一片漆黑，而是弥漫着一种粘稠的、幽绿色的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站立着数十道身影！他们并非活人，而是身披腐朽甲胄、手持锈蚀兵刃的骷髅兵士！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周身死气凝练，竟比之前遭遇的门徒更加阴森恐怖！这是帝尸以自身死气和京城龙气滋养出的幽冥尸卫！

“擅闯圣驾者——死！”一个沙哑、重叠、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声从殿内深处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殿宇四周也响起了激烈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忽尔卓等人已经与埋伏在暗处的其他幽冥守卫交上了手！

赵宸面无惧色，速度骤然加快，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直接撞入那幽绿雾气和骷髅尸卫之中！

“挡我者死！”

他怒吼一声，左眼光芒大盛，青光护盾瞬间凝实，撞上来的骷髅尸卫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骨骼碎裂，鬼火熄灭！他并指如刀，灰白指风纵横切割，所过之处，骷髅兵士如同朽木般纷纷崩解！这些尸卫虽阴邪，但在融合了净世微光的灰白之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硬生生在密集的尸卫中杀出一条通道，直扑养心殿深处！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死气越重。殿内的景象也越发诡异：梁柱上爬满了扭曲的黑色藤蔓，地面凝结着厚厚的冰霜，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如同灰烬般的黑色颗粒。

突然，前方雾气翻涌，三道更加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他们不再是骷髅，而是面容腐烂、身着前朝官服的僵尸！眼中幽绿光芒更盛，指甲乌黑尖锐，口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涎液！这是拥有部分灵智的高阶幽冥尸将！

“镇北王…殿下等候多时了…”中间那名尸将发出漏风般的怪笑，三人呈品字形围拢上来，死气连成一片，形成强大的压迫力！

赵宸眼神一凛，这三名尸将实力远超之前的杂兵！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力量，左眼灰白光束如同闪电般射出，直取中间尸将头颅！

那尸将竟不硬接，身形诡异一扭，躲过光束，另外两名尸将已从左右两侧攻到！乌黑利爪带着腥风，直掏赵宸心口和肋下！

赵宸身形急转，青光护盾剧烈震荡，挡住攻击，反手一掌拍向左侧尸将！掌风蕴含灰白之力，将那尸将胸口打得塌陷下去，黑血狂喷！但右侧尸将的利爪也已触及他的后背！

“嗤啦！”护盾被撕裂，利爪在他背上划出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阴寒死气瞬间侵入！

赵宸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右肩血丝疯狂蠕动，竟将侵入的死气强行吞噬炼化！他借势前冲，左眼光束再次爆发，将右侧尸将拦腰斩断！

就在这时，中间那名尸将抓住机会，张口喷出一股浓稠如墨的幽冥毒雾，瞬间将赵宸笼罩！毒雾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迷幻效果，青光护盾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黯淡！

视线受阻，神魂受到冲击！赵宸只觉得头晕目眩，体内力量运行滞滞！

危急关头，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片刻！凭借左眼对能量的敏锐感知，他锁定毒雾中尸将的真身位置，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指尖，一指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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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指风，如同破甲锥般，穿透毒雾，精准地洞穿了那名尸将的眉心！

尸将动作一僵，眼中鬼火熄灭，轰然倒地。毒雾缓缓消散。

赵宸喘息着，背上伤口火辣辣地疼，死气仍在侵蚀，右肩血丝灼烫异常，左眼传来阵阵刺痛。短短一段路，消耗巨大。

但他不能停歇！前方，那龙榻的轮廓已在雾气中隐约可见！他甚至能听到隆庆帝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声，以及…一个熟悉的、带着诡异笑意的声音。

“二哥…你终于来了…真是让弟弟我好等啊…”

赵稷的声音从龙榻方向传来，语气亲昵，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赵宸抹去嘴角因强行运功而溢出的黑血，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体内的力量与帝尸的威压就碰撞一次，气血翻涌。

穿过最后一片浓郁的雾气，养心殿最深处的景象终于呈现在他眼前。

龙榻上，隆庆帝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眉心那道黑线已变得如同粗大的蜈蚣，蜿蜒爬满了他半张脸，他身体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显然已彻底被控制。

而赵稷，就站在龙榻边。他穿着一身诡异的、绣着暗金幽冥符文的黑色龙袍（竟是提前准备的僭越之物！），面容依旧俊美，但那双眼睛已完全变成了旋转的幽绿旋涡，嘴角挂着非人的、充满贪婪和戏谑的笑容。他周身散发出的阴冷死气，比那些尸将浓郁百倍，仿佛与整个养心殿的邪恶气息融为一体。

在赵稷身后，龙榻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个更加高大、模糊的虚影——半具穿着帝王冠冕的腐烂骸骨，被无数黑色锁链缠绕，正用空洞的眼窝，“注视”着赵宸。帝尸的意志投影！

“父皇…你看，二哥来给您…送终了。”赵稷轻笑着，伸手抚摸着隆庆帝僵硬的脸颊，动作充满了亵渎与残忍。

赵宸目眦欲裂，杀意如同火山般爆发！“赵稷！你这畜生！”

他不再废话，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青黑厉芒，直扑赵稷！左眼之中，灰白之光前所未有的炽盛，他要将这个孽障，连同他背后的帝尸投影，一同撕碎！

“来得好！”赵稷（帝尸）狂笑一声，不闪不避，幽绿死气轰然爆发，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迎向赵宸！

青黑与幽绿，两股代表着极致毁灭与邪恶的力量，在养心殿内，轰然对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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