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失去了意义。欧阳煦躺在冰冷的九幽冥棺之中,心神沉入对“尘寂剑意”的感悟与打磨,同时运转功法修复着体内的伤势。幽冥护魂坠持续散发着清凉的魂力,滋养着他受创的神魂,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数月。
咚。
一声轻微却实在的碰撞感传来,透过棺椁传递到他的感知中。漂流停止了。九幽冥棺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不再随波逐流。
欧阳煦从深沉的感悟中苏醒,神识如水银般悄然探出棺外。外界依旧是那片浓郁得化不开的灰黑色迷雾,神识被极大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到棺椁似乎搁浅在了一处浅滩或礁石上。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丝一丝地,将棺盖推开。
更加浓郁、冰冷刺骨的灰黑雾气瞬间涌入棺内,带着能侵蚀生机、冻结灵力的诡异力量。
“玄霄六式,天穹罩!”
欧阳煦毫不犹豫,立刻撑起厚实的土黄色剑罩,戊土剑气流转,将涌入的雾气牢牢排斥在外,发出密集的“嗤嗤”腐蚀声响。他翻身跃出棺椁,反手将九幽冥棺收回无极戒指。
双脚踩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举目四望,尽是翻滚不休的死亡迷雾,视线不出十丈。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谨慎地向着迷雾深处行进。每一步都踏得极其小心,神识最大限度地铺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这一次,路途似乎并未遇到强大的鬼物阻挠。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逐渐变得稀薄。
眼前豁然开朗!
他再次踏入了那个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天然穹顶石窟。头顶是那片由无尽幽冥能量与细微灵魂光点构成的、冰冷而死寂的幽暗星河,洒落的光辉将万物镀上一层幽蓝。
脚下是光滑如镜、由精纯阴煞玄冰凝结的地面。
石窟中央,那根深琥珀色的黄泉石结晶柱依旧矗立,但其形态已大为改变。它被巧妙地雕琢成了一张高大、古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沧桑感的王座。王座靠背蜿蜒向上,顶端镶嵌着几颗硕大而幽暗的魂晶,扶手则被塑造成盘绕的冥龙形态,龙口之中衔着幽幽燃烧的磷火。
而她,正端坐于王座之上。
她依旧身着那袭玄黑色的古老宫装长裙,裙摆如墨莲般铺散。长及足踝的乌黑青丝柔顺地垂落,几缕发丝轻拂过苍白却倾世的面容。她双眸轻阖,长睫如同蝶翼般栖息,鼻息均匀,仿佛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周身散发着与这片幽冥天地浑然一体的气息,静谧,古老,令人敬畏。
欧阳煦的目光掠过王座,投向其后方的那个洞口。洞内,那条仅丈许宽、浓稠如墨玉、寂静无声的真正冥河支流,依旧在缓缓流淌,散发出精纯至极的阴气与死亡的归宿气息。
看着那沉凝的河水,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欧阳煦的脑海:
癸水剑纹的凝聚,需要至精至纯的水属性能量。这冥河之水,乃是天地间至阴至寒之水,蕴含的水属性能量精纯无比,远超寻常灵水!若能以此水为墨,刻画水之剑纹,其威力必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个想法让他心头一阵火热。
“你在打冥河水的主意?”
一个空灵缥缈、带着一丝慵懒与好奇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
欧阳煦吓得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心脏狂跳!
只见萱隰不知何时已然苏醒,正静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眸正好奇地打量着他,唇角似乎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萱隰身后两侧,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一左一右肃立着两道身影!
左侧,是那名身着古老残破铠甲、眼中跳动着幽绿魂火、手持猩红长刀的僵尸王!其身上散发出的元婴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
右侧,则是那名身着腐朽官袍、面容模糊不清、周身鬼气森森的元婴鬼王!
两大鬼王侍立一旁,无声无息,却带来令人窒般的压迫感!
欧阳煦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绷紧,剑元暗涌,做好了随时拼死一搏或遁走的准备。被这两大凶物前后夹击,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时,那僵尸王竟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不用担心。上次…只是娘娘想看看你的成色,试探一下你。”
这声音?!
欧阳煦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差点一句骂娘的话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