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条瘫在墙根、奄奄一息的黑蛇,星君指尖金光一闪,一道似虚似实、由纯粹神力构成的金色绳索凭空显现,将它从头到尾捆了个结实。绳索金光流转,隐隐有符文明灭,显然是一件束缚禁锢的法器显化。
“此缚妖索,可困它七日。”星君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七日之内,它无力再为恶。七日之后,是继续纠缠还是另有机缘,看它自身造化,也看此地因果如何了结。” 他显然也考虑到了因果承负的问题,并未直接下杀手,而是给出了一个缓冲期和变数。至于那些被释放的孩童魂灵,能否自行回归肉身,或是否有家人请法师招魂,便看他们各自的福缘了。至少,眼前致命的囚禁已被解除,这是我们能做的最大化帮助了。
事情至此,算是告一段落。我心中大石落地,连忙再次向斗部星君躬身行礼,言辞恳切:“多谢星君仗义出手,解此危局!弟子必定谨记承诺,全力促成星君与家师之事。”
斗部星君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谢意,并未多言。
我又转身向张圣君拜谢:“多谢圣君指引相助!”
张圣君摆摆手,却提醒道:“虚中,你是否忘了询问一事?关于那斋主家中,墙上所钉之鬼。”
我一拍额头,方才注意力全在蛇精和孩子魂灵上,差点忘了这茬:“还请圣君明示。”
张圣君道:“三日前,那户男主人曾与人发生口角争执。钉鬼之术,便是与之争吵那人所施放的小术。如何解决,你应当知晓。”
原来是针对周哥的个人恩怨,并非与孩子丢魂一事直接相关。我心中了然,再次拜谢:“弟子明白,多谢圣君。”
张圣君与斗部星君不再停留,身影一晃,便如幻影般淡化,消散在这片诡异的商场空间之中,显然是返回了。
我也收敛心神,缓缓退出灵境。
意识回归现实,小院茶室的景象重新映入眼帘。虚乙、涛哥、阿杰关切的目光,以及唐姐、周哥紧张期盼的神情,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定了定神,将灵境中所见所闻,从废墟幻境、张圣君识破蛇妖、商场困魂、斗部星君出手相救、到最终释放魂灵、束缚蛇精的过程,原原本本讲述了一遍。
唐姐和周哥听得脸色变幻,又是后怕又是庆幸。末了,我看向周哥,问道:“周哥,张圣君提及,三日前你曾与人发生争吵,可有此事?”
周哥一愣,回忆片刻,恍然道:“啊!是有这么回事!我在一个玄学爱好者的网络聊天群里,因为讨论一个历史典故的细节,和一个陌生群友意见不合,互相争论了几句,语气是有点冲……可这……就为这么点小事?而且我们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啊!”
我笑了笑,解释道:“网络时代,有些术法未必需要生辰八字、贴身物品。对方或许有些偏门手段,能通过你的网络头像、常用昵称、乃至争论时散发的情绪波动,进行模糊的定位和施法。不过,从他施放的这个‘钉鬼术’的水平来看,能耐也有限得很,吓唬普通人或许有效,在行家眼里不值一提。”
我取过一张黄纸,凝神静气,以朱砂笔快速绘就一道“破秽除殃符”,交给周哥:“回去后,将此符焚化成灰,溶于半碗清水中。你含一口符水,对着你家进门右手边那面墙,用力喷出去即可。此法既能破去对方邪术,反制之力也会令施术者自食其果。此事就此了结,你不必再在网上与之纠缠,日后慎言即可。”
周哥连忙接过,小心收好,又追问:“弟弟,那这放邪法的人,和孩子丢魂的事,有关系吗?”
“已查过,并无关联。”我肯定道,“两件事恰巧在你们运势较低的一段时期接连发生,只是叠加,并非同源。孩子的魂魄已收回,我另画一道‘安魂定魄符’,你们回去化水让孩子服下,静养一两日便无大碍了。”
又仔细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唐姐和周哥千恩万谢,提着符,抱着我额外给的几样安神镇宅的小物件,匆匆赶回家去处理后续了。
送走他们,小院重新安静下来。阿杰率先开口,带着好奇与余悸:“师兄,那商场……是不是就是前阵子广告打得挺凶、城郊新开的那个?”
“就是它。”我点头,语气严肃,“告诉所有认识的亲朋好友,近期千万别带孩子去那里。即便蛇精被缚,那地方的磁场短期内也干净不了。”
虚乙一直默默看着手机,此时抬起头,将屏幕转向我们:“你们看,本地的生活论坛和那商场的评论页面上,已经有不少家长反映,带孩子去玩之后,孩子出现反复发烧、夜啼的症状,都怀疑是中央空调传播病毒或者新装修甲醛超标。”
涛哥叹了口气,摇头道:“普通人哪里会想到,发烧惊闹的背后,还可能藏着这等超乎常理的缘由。世界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息。”
阿杰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凑近我,压低声音问:“师兄,那位最后出手、厉害得不讲道理的斗部星君,到底是哪位尊神啊?我看张圣君对他都挺客气的。”
我摇摇头:“星君未曾明示,我也无从得知。只能等师父回话了。”
下午,我给师父发去了详细的信息留言。直到晚上,师父的电话才回了过来,背景音有些空旷,他和师伯似乎刚结束那边的事情。
我将商场蛇精事件、斗部星君出手相助、以及星君似乎有事欲与师父商议的经过,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