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的灵体则更加玄妙,他并未直接攻击,而是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晦涩的音节,那音节仿佛与脚下这片古老土地产生共鸣。渐渐地,那些从地底涌出的新鲜煞气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干扰,变得不那么顺畅,部分区域的怪物“补充”速度明显减缓。
得到后方支援,我们压力稍减。师父目光如电,已然锁定前方约三十丈外——那里黑气最浓,几乎凝成实质的漩涡,所有溃散的怪物黑气都在向那里回流,隐隐约约,一个比寻常干尸高大近倍、身上有着暗红纹路的黑影,正在漩涡中心缓缓凝聚成形。
“找到你了!”师父低喝一声,天蓬尺高举过顶,玄水之气疯狂汇聚,“玄冥真水,破煞镇源!”
一道粗大的、宛如实质的深蓝色水柱,从天蓬尺尖端轰然射出,目标直指那漩涡中心!所过之处,拦路的怪物纷纷被冻结、击碎,势不可挡!
几乎同时,我与虚乙也心领神会,将全部神力灌注于下一击。
我虚握的“雷鞭”骤然收缩凝聚,化为一道极端刺目、仅有手臂粗细的炽白雷矛,紧随师父的水柱之后,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暴射而去!
虚乙则是深吸一口气,周身白色火焰尽数收敛于钢鞭之上,压缩成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却亮得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火球,他怒吼着将其挥出,火球后发先至,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绕过水柱与雷矛,从侧上方砸向那黑色漩涡!
真武玄水、赵帅雷霆、灵官真火——三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无上破邪神力的攻击,以精妙的配合,几乎同时抵达那煞气漩涡的核心!
刹那间,灵境之中,光芒爆闪,巨响轰鸣!
灵境之中,那凝聚三重神力的惊天一击,造成的炫目光爆与能量乱流缓缓平息。然而,当视线重新聚焦,我和虚乙的心却沉了下去。
前方那浓稠的黑色煞气漩涡,仅仅是被轰得剧烈震荡、稀薄了几分,却并未溃散。漩涡中心,那道比寻常干尸高大近倍、周身缠绕暗红纹路的身影,反而在震荡中加速凝实!它干瘪的躯干正在填充,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那些杂兵强了何止十倍。
“麻烦了,”我喘着气,感觉体内原本充盈澎湃的赵元帅神力已如退潮般消散大半,只剩下空乏的虚弱感,“师父,咱们仨合力都没打散它……”
虚乙也是额头见汗,周身那炽白的灵官真火已黯淡无光,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师父,这硬骨头,牙口不好啃啊。要不……先战略转移?”
师父盯着那逐渐成型的邪祟主体,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凝重。他快速低声道:“这才是正主,地脉煞气千百年孕育出的核心。方才那些不过是它的‘枝叶’,毁了也能再生。我们的攻击,只是逼它提前彻底现形,并消耗了部分积累的煞气而已。”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听我号令!你们二人立刻将所有剩余法力,不拘雷法火术,全部轰向那漩涡,不必求伤敌,只求干扰其最终凝形!记住,发出最后一击后,立刻施展‘金光护身咒’,护住自己,向后撤到大阵外边缘!”
“啊?”虚乙一愣,“内力耗尽,金光咒也撑不了多久,那不是成靶子了?”
“照做!”师父不容置疑,“我自有安排!快!”
我与虚乙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但对师父的信任压倒了一切。“拼了!”虚乙一咬牙,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真火之力榨取出来,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道比之前细小却依旧炽热的火柱嘶鸣着冲向漩涡。
我也收敛心神,强行凝聚近乎干涸的经脉中游走的微弱雷罡,双手掐诀,一道细若游丝却亮得惊人的电芒后发先至,与虚乙的火柱几乎同时没入那翻滚的黑气之中。
“爆!”我俩齐声低喝。
“轰!滋啦——!”
雷火交迸,在黑气漩涡表面炸开一团混乱的光焰,确实进一步扰乱了其凝形的进程,那高大身影发出一声沉闷愤怒的低吼。
就在这干扰生效的瞬间,我与虚乙毫不迟疑,口中疾念金光神咒,手印变幻。两道略显淡薄、却依然稳固的金色光罩瞬间将我们各自笼罩。我们依言催动这最后的法力,身形向后飘飞,落在了八门锁灵阵靠近师伯守护的大阵边缘,体内彻底空荡荡,只能紧张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师父并未跟随我们后退。他反而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脚踏罡步,以极快的速度绕着巨大的八门锁灵阵游走起来!每到一处阵脚埋符之地,他便并指如剑,凌空疾点数下,将自身精纯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随着他每一次灌注,地面上那些连接阵脚的红绳便猛地亮起一截,红光流转,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迅速向阵眼汇聚。
当师父完成对最后一个阵脚的灌注,飞身掠至阵眼核心。他双手握住七星剑柄,口中真言如雷,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一股远比之前施展真武变神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的金色道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尽数灌入七星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