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几十米,爪印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地势略高的河堤平台区域,突然变得密集而凌乱起来!
这里,正是小果那晚被迫更换的练功地点!
只见灵境的“地面”上,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开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黑色爪印!有些爪印深陷,有些则只是浅浅的划痕,方向杂乱无章,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指向河水方向,有的则指向来路。这景象,清晰地“记录”了那只邪祟当时在此地的行为——它并非简单地路过,而是进行了某种“作业”!
它在这里徘徊、逡巡、甚至可能进行了扑击或施法!结合小果和他侄子听到的诡异“电动车声”及其消失方式,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在这里,那只邪祟对小果叔侄进行了侵扰和试探,最终,很可能成功地从当时心神受扰、阳气相对较弱的轩轩身上,攫取或“标记”了他的部分魂魄!
我的心沉了下去。仔细勘查这片爪印密集区,除了这些令人不安的痕迹,以及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比上游瓶子“印记”处稍淡但更为暴戾的阴邪气息外,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线索。没有施法残留的符咒光影,没有额外的物品印记,也没有指向施术者身份的直接信息。
难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
带着不甘,我又以这片区域为中心,扩大范围,在周围的灵境“草丛”中细细搜寻。灵境中的“植物”大多呈现扭曲的暗色线条,缺乏生机。我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拂过每一寸“地面”。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准备转身退回法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几丛特别暗淡的“草根”缝隙里,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光亮闪过。
那是一种幽幽的、仿佛深海中萤火虫发出的蓝光,很淡,若不集中全部注意力,几乎会被忽略。
我立刻“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毫无生气的灵境“草茎”。
躺在“地面”上的,是一片……羽毛。
约莫成人食指长短,比常见的鸟类羽毛更加狭长、坚韧,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羽毛本身是近乎漆黑的底色,但在灵境视角下,其内部却流动着一缕缕极细的、如同活物般的幽蓝色光丝,这些光丝不断明灭,勾勒出羽毛中央一道奇异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扭曲符文。正是这些幽蓝光丝,散发着那微弱的蓝光。
这绝非自然界寻常鸟类或动物的羽毛!其材质、光泽,尤其是内部那流转的诡异蓝光和符文,都透着一股人工炼制、蕴含特定邪力的味道。而且,它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与那些黑色爪印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核心”的气息——很可能是那邪祟本体脱落之物!
我小心翼翼地用灵境中的“意念”将其“拾起”,托在掌心。羽毛轻若无物,触感冰凉,那幽蓝的光丝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带来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麻痒感。
这就是关键线索!但它的来历、作用,以及背后那邪祟和组织的更多信息,仅凭我目前的见识和感知,无法解读。
看来,必须寻求“本地”存在的帮助了。
我将蓝色羽毛暂时以意念封存于身侧,然后站定,手掐召请土地神只的特定指诀,口中诵念相应真言:
“此间土地,神之最灵。升天达地,出幽入冥。为吾关奏,不得留停。有功之日,名书上清。奉请本地当值土地,速临坛前,助吾辨明——急急如律令!”
咒文念毕,指诀向脚下“地面”虚按。
灵境之中,我所在位置的地面,忽然荡漾开一圈柔和的白金色涟漪。涟漪中心,一道温润平和、带着浓厚大地气息的白光缓缓升起,光芒中,一位身穿赭黄色员外袍、头戴方巾、手持藤杖、面容红润慈祥的老者虚影,逐渐凝聚成形。
正是掌管这一方水土、记录一地琐事的基层神只——土地公。
土地公虚影凝实,先是对我微微颔首,笑容可掬,眼神却清澈明睿,仿佛能洞悉许多幽微之事。他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直达灵识的清晰感:“法师相召,不知有何见教?此地近日颇不宁静,老朽亦有所感。”
我连忙以礼仪抱拳躬身:“深夜搅扰尊神清静,实乃有事相求,万望恕罪。现有此一物,于前几日在此地发现,似与一桩邪祟害人、掠人生魂之事相关。贫道道浅眼拙,难辨其详,恳请尊神法眼辩证,告知此物来历出处。此外,当日在此作祟、留下诸多污浊爪印,并可能与一白色邪瓶相关的那伙人,究竟是何背景?还请尊神明示。”
说着,我将那枚泛着幽蓝光丝的黑色羽毛,以意念呈送到土地公面前。
土地公的目光落在羽毛上,那总是带笑的脸色微微一凝,红润的面皮似乎都严肃了几分。他伸出虚影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而是隔空虚虚一点。一点极其纯粹、带着厚重土德之气的黄光没入羽毛。
羽毛上的幽蓝光丝骤然剧烈波动起来,仿佛被灼烧般发出无声的“滋滋”轻响,冒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羽毛本身也剧烈震颤,其内部那股阴邪的气息被土地公的神力激发、显化,变得更加清晰。
片刻,土地公收回手指,羽毛重新恢复安静,但那种邪异感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