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烙印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了!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触动”。
陈砚那死寂的意识黑暗深处,仿佛亮起了一颗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星”。这颗“星”并非实体,而是那古老烙印在“解码”过程中,与他自身残存的、最核心的“自我”认知(他是陈砚,来自守心社区,要守护周婶和小斌……),以及外来的守心社区意念,三者产生奇异的共鸣后,所形成的一个“定位点”!
这个“定位点”不蕴含力量,也不传递信息。
但它像一个最原始的“灯塔”,一个“坐标”。
它告诉那沉沦在无尽黑暗中的意识碎片:你“是”谁,你“来自”哪里,你“要”去哪里。
尽管这“灯塔”的光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尽管那黑暗依旧无边无际,尽管通往“那里”的道路早已断绝……
但这个“坐标”的出现本身,就是一次从“虚无”到“存在”的质变!
紧接着,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这个由陈砚自身存在烙印、守心社区呼唤、东皇钟守护韵味三者共鸣形成的微弱“坐标”稳定下来的瞬间——
那高悬的、黯淡欲熄的东皇钟,钟体上那片“区域甲三”的纹路深处,那丝如同濒死者脉搏般的微弱流光,似乎……极其轻微地,跳动得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不是能量的增加,也不是意志的复苏。
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感应”?仿佛一台即将永久关机、只剩下最基本底层程序还在苟延残喘的古老仪器,在茫茫的黑暗中,突然接收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却完全符合其最初设计协议的……“应答信号”?
这“信号”太微弱了,微弱到连东皇钟自身都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但它确实被“接收”到了。
而且,这微弱的“感应”,似乎反过来,又极其隐晦地“滋养”和“稳定”了一下连接小斌的那道光束。光束的强度没有任何变化,但其存在的“质感”,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韧性”?
这一切变化都发生在微观层面,发生在能量、信息、意念交互的最底层。如同量子世界里的幽灵般的纠缠,宏观世界根本无法观测。
长老的监控系统毫无反应。
但chamber里那种绝对的、被掌控的“死寂”,似乎……被撬开了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的缝隙。
一丝无法被任何仪器捕捉、却真实存在的“生机”与“联系”,如同地底深处艰难渗透的泉眼,开始在陈砚那濒死的躯体、东皇钟那黯淡的核心、以及遥远守心社区那执拗的呼唤之间,极其缓慢地、顽强地……建立起来。
陈砚的身体依旧冰冷,呼吸依旧微弱。
但他那涣散的瞳孔最深处,在绝对的黑暗背后,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的、茫然而又执着的……“聚焦”。
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遥远的呼唤,感觉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亮起的“坐标”,甚至……隐约感觉到了头顶上方,那巨大而沉默的存在,传来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沉重的“回响”。
就像坠入最深海底的溺水者,在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忽然听到了……来自水面之上,极其遥远的、模糊的……钟声。
虽然那钟声隔着重重大洋,微弱得如同幻觉。
但它存在着。
并且,与他心中那点刚刚亮起的、渺小的坐标,产生了某种跨越了无尽虚空的、沉默的共鸣。
长老还在运算。银白面具后的数据流平稳而高效,推演着一个又一个处理“种子-乙七”的方案。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脚下这片被绝对掌控的区域里,一个被他判定为“即将终结”的废弃变量,其灵魂最深处,正发生着一场无声的、却可能颠覆一切的……微小革命。
而这场革命的引信,既非力量,也非智慧。
仅仅是,不肯放弃的呼唤,与不肯熄灭的回应。
在绝望的深渊里,悄然共鸣。